第87章
“不必,”波本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神色意味深长,“我喜欢她脸上完全信任和爱慕的神情,这些在你的脸上,可不会出现。”
完全信任和爱慕?贝尔摩德心里忽然就放松了,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
就凭那时候相处的一时半刻,她敢说那个妹妹不可能对所谓的恋人拥有这种感情。她的miss. unique和被她称为angel的毛利兰不一样,不是什么纯良的好人。
所以,要么是波本在撒谎,要么,波本才是被骗的那个。
她慢条斯理地在墙上按灭了烟,然后骤然发难把波本抵在了墙面上。贝尔摩德完全没有留手,他的蝴蝶骨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发出一声听起来就很疼的脆响。
贝尔摩德袖子里滑出一把枪,在她手心里挽了一个枪花后“喀”的一声上了膛抵住波本的太阳穴,语气温柔亲昵却藏着森然的杀机:“既然骗了她,那就骗到底,别让她发现你的道貌岸然虚情假意。不然,我不介意杀了你。”
波本这才知道贝尔摩德忽然莫名其妙地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他心底陡然生出危机感,虚眯了眯眼问道:“你认识她?”
“是啊,可比你认识她早得多。”波本听得快要笑出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说比他认识sakura早得多。
但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熟练地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对着贝尔摩德挑衅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你不觉得人在我手里的情况,这样展现软肋,有些愚蠢吗?”
“如果我现在开枪呢?组织成员不得无理由相互杀害,但如果是一个死去的组织成员呢?”
“你怎么确定我没有留后手呢?”
“贝尔摩德,你太冲动了,这可不像你。”他轻轻地握住贝尔摩德紧紧握着枪的手,缓缓地帮她把手放了下来。
*
“sakura,你以前见过贝尔摩德?”拎着刚买的菜回来的降谷零立刻询问妹妹。
降谷樱闻言有些茫然,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酒名代号,是组织成员吗?我应该没听过这个名字,有照片吗,我认一认。”
“算了,”降谷零摇了摇头,“就算你见过她,大概率也不是真容。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对你没有恶意。”
何止没有恶意,她看起来很想因为我把你带回组织这件事把我刀掉。降谷零感受着自己背上的隐隐作痛,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没有对降谷樱提及。
降谷零想起自己偶尔会见到白金色长发的贝尔摩德,她不会就是从自家妹妹身上获得的灵感吧。
要说是替身,也不是不可以,但贝尔摩德才是那个替身。
诸伏景光脱离组织之后,没有了可以相互承托相互守护的人,他不由得把一部分思念寄托在了偶尔会易容成和降谷樱同样发色的贝尔摩德身上,放任自己和她越走越近。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在不见天光的黑暗中行进的人,总是需要一个锚点让自己不至于迷失,需要一点信念保护心尖的热血。贝尔摩德在除了让他看到了一个破除组织晋升天花板的方法之外,恰好能够为他提供一个虚幻而松弛的错觉,而她又不像琴酒那样对组织拥有毫无保留的忠诚。
“哥!”坐在客厅的降谷樱忽然喊了在厨房里做饭的降谷零一声,语气里的急切瞬间让降谷零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过来,二话不说冲出了厨房:“怎么了?”
降谷樱抬眸看着他,满脸的一言难尽:“不是,你站在厨房里,都没有闻到煳味吗?”
“啊,抱歉!”这才发现煳味甚至已经飘散到客厅的降谷零匆匆跑回厨房,处理完锅里焦煳成一团几乎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的菜之后开始反省自己。
他难得有走神这么厉害的时候,果然面对着妹妹还是忍不住放松了。
第八十九章
第二天上午, 降谷樱就被波本按照命令送到了指定的研究所门口,并且在门口颇为生动地表演了一出依依惜别。
降谷樱脸上的笑意都快要僵硬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差不多可以了透哥。”
“我的角色可是花言巧语把你哄回组织的人, 接下去会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怎么能不适当表现一下呢?”眼前的人维持着属于安室透的温柔开朗的笑意,但降谷樱总觉得现在的笑容里暗含一些调侃的意味。
“随便你吧。”降谷樱自暴自弃地配合道。
“好了, ”波本倒是见好就收,把人给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 语气转而变得郑重地叮嘱道, “小心点,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降谷樱轻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代表同意的音节,转身从容地走进了研究所。
看着降谷樱的背影,波本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感觉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而研究所的大门在他眼里则化为了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巨口, 让他恨不得在她进门之前拦住她然后就这么带着她离开。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等到降谷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转身开了自己的车离开。
走进研究所的降谷樱打量了几眼在里面等着的压迫感几乎拉满的琴酒,着重看了看他几乎长至膝间的银发,对着他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头发长到这个程度的话,打理起来要很久吧?”
降谷樱没有漏看琴酒睁大了一瞬才重新恢复犀利的眼睛, 琴酒露出一个嗜血残忍的笑意:“看来波本没跟你介绍我。”
“介绍了,但你是行动组的负责人,又不是我的直属上司。”降谷樱扬了扬下巴示意他, “带路。”
琴酒拔出伯莱/塔毫不客气地抵在降谷樱的脑门:“重说一遍。”
“那你开枪。”降谷樱抬眸,慢慢勾起嘴角, 眸光镇定语气平稳,“gin,如果你对我没有真实的杀意,这样的威胁根本没用。”
连我的危险预警都没有反应。
但随即降谷樱眨眨眼,露出属于少女的灿烂笑意,眉眼弯弯地说道:“但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就——”
“麻烦大哥帮忙带个路~”
琴酒皱了皱眉,似乎是有点后悔自己让她重说一遍的行为。
里面已经有研究人员在等着了,琴酒指挥那个女性研究人员:“你带她参观一下吧。”
那个研究人员明显有些害怕琴酒,都不敢抬头看他,听见这句话急忙有些紧张地低低地应了一声。
降谷樱却摇头道:“先工作吧,参观什么的等我休息的时候再说。”
“那好,在拿到代号之前,你就住在这里,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让人送过来。希望你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除了你的卧室之外,这边到处都装满了有收音功能的监控。”
降谷樱有些意外地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这待遇居然比她想的还要人性化,她还以为连她身上都至少得带着窃听器。
“嗯,不过有一件事,在你们组织里,或许进食这个环节只是为了生存,是其他工作的动力源,但我不一样。”降谷樱提了一句,“我吃饭口味挑剔,具体的可以去问透哥。”
琴酒有些不耐烦,满脸都是想要再次拔枪的暴躁,但还是应了一句:“知道了。”
在一边站着的研究人员按捺不住抬眸悄悄看了一眼降谷樱,在心里悄悄更新了对她的重要性的认知。
琴酒离开之后,降谷樱翻开了已经为她整理好了的研究资料。
研究所失火过后,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留下的资料不多,但降谷樱发现自己对于这些研究资料的理解过程十分顺畅,甚至顺着已经泛黄的纸张上面写下的记录,她都能在翻页之前直接猜到下一步的思路或者研究调整的方向。
她估计她现在接手的速度比起当初的宫野志保肯定还要快得多,一个原因是当初宫野志保刚接手的时候毕竟年纪还小,她们俩在专业水平上还有一定差距,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
比起婴儿时期就失去父母的宫野志保,她才是那个真正接受过宫野艾莲娜手把手教导,而且这么多年来反复研究过她和宫野厚司写的笔记的人。
他们俩的思路确实疯狂又大胆,难怪在他们家附近开诊所之前就有“疯狂科学家”的名号。
而除了他们俩留下的研究资料之外,剩下的大多是是宫野志保留下的研究资料,降谷樱发现她留下的资料除了大批量的实验用小白鼠的死亡记录之外也有过小白鼠变成幼崽的记录。
那组织里肯定是有一部分人知道药物有这个功效的,只是还没在任何人身上成功过。所以工藤新一被琴酒灌下药物之后,组织里才会多次派人去确定他的死亡。
但降谷樱没有马上就开始继续这项研究,既然组织是因为她拿诺奖提名的项目招揽她,首先她做的应该是复刻这项成果才对。
降谷樱打电话告知需要一名有肢体残缺的实验对象,琴酒第二天就送了人过来。
降谷樱眼神沉沉地看着对方苍白冒汗的脸色和切口整齐的断手,哪里会想不到这个实验对象是琴酒刚刚制造的,从还淌血的伤口来看,或许他动手的地方甚至可能就在研究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