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这时候正蹲下身轻敲了敲被放在椅子上的猫包,跟待在猫包里的试管商量:“乖乖待着,现在暂时不能抱你,裙子要是粘毛了就不好了。”
  试管晶莹剔透的蓝色猫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降谷樱,用鼻子拱了拱猫包, 轻轻地喵了一声。
  穿着伴郎礼服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一起在会场门口迎接宾客。萩原研二负责比对着名单在已经到场的人的名字后面画上记号, 他不时用余光看向降谷樱的方向, 手上的笔却没落下几划。
  同款造型的松田阵平迟迟没有听到翻页声,一转头就发现他正在发呆,抬手在他眼前挥舞了一下刚刚收到的婚礼礼金袋:“hagi,你能不能专心工作一会儿?”
  “伴郎的工作不是还有小阵平在做嘛, 但是sakura酱穿裙子的时候可太少见了,”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道,“少看一眼我都觉得很吃亏。”
  松田阵平无语凝噎, 为什么试图把工作都推给他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有萩原研二这个幼驯染。
  “今天有一份惊喜, 是给班长的,也是给你的。”同样穿了伴郎服但是依旧做了伪装的诸伏景光在降谷樱身边坐下,低声对她说道。
  “是hiro哥哥准备的吗?”降谷樱抬眸看向诸伏景光,笑着问道。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不是我。”
  意识到什么的降谷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眸子里隐隐闪出一点不可置信,一副像是怕希望又落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是零哥吗?”
  诸伏景光回来之后,降谷零就干脆利落地彻底和降谷樱断了联络,降谷樱骤然发现降谷零留给她的号码变成空号的时候简直猝不及防。
  降谷樱心疼又无可奈何,明明诸伏景光离开组织之后,降谷零骤然失去在组织里唯一可以相互依靠支撑的人,在群狼环伺的处境里孤立无援,他的心理状况才是最需要担忧的。
  诸伏景光湛蓝的眸子看着她缓缓露出了笑意,点头向她肯定道:“嗯。”
  得到肯定的降谷樱霍然起身,迅速环顾了一圈婚礼会场,很快就发现了站在角落里似乎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金发服务生。
  是陌生的面孔,但是看见人的时候那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绝对不会错。
  降谷樱二话不说微微提起自己的伴娘礼裙向那个方向跑去,很快她就跨越了将近半个会场,停在高大的服务生面前,微微喘了一口气后问道:“你好,能给我一杯香槟吗?”
  “小姐作为伴娘一会儿是不是还有重要的任务?”捧着托盘的金发服务生对着降谷樱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里的托盘,动作行云流水地往一个高脚杯里倒了大半杯果汁,并在杯梗上系了一朵用餐巾折成的玫瑰,用戴了白色手套的手端着果汁送到降谷樱面前,对着她露出一个魅力十足的微笑问道:“不如来一杯果汁怎么样?”
  降谷樱伸手接过果汁,低头啜饮了一口:“谢谢。”
  “不客气,”金发服务生重新端起托盘,对她眨了眨含笑的紫灰色眼眸,“祝您今天开心。”
  降谷樱终于扬起笑容,向他微微颔首:“你也一样。”
  天天开心大概不可能,既然排除万难出现在了这里,希望哥哥今天也能开心。
  伊达航正在场内四处和工作人员做最后的确定,生怕在这个重要的日子哪一个环节出现差错。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目暮警官带着夫人到场,于是和顶头上司寒暄了两句,目暮警官乐呵呵地送了几句祝福。
  等到没有客人进门的间隙,伊达航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笑道:“捧花是不是要内定给你?”
  松田阵平无情戳穿:“那也没用,hagi就是被捧花淹没了也不会改变他的步调。”
  “欸——小阵平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和姐姐好像啊。姐姐过年的时候也在念,说她都等了好几年了,我怎么还没把人带回家。”萩原研二笑道,“还说虽然知道我一向优柔寡断,但是小阵平居然也看得下去我这么拖拖拉拉的,是不是跟我待得太久被我传染了坏毛病。”
  松田阵平惊诧出声:“什么?”所以他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质疑和幼驯染一样拖拉了是吗?
  “放心,我当然跟姐姐解释了小阵平早就已经催过了,但这不是你完全没办法代劳的事嘛!”
  他伸手揽住松田阵平的肩膀:“安啦,研二酱只是在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每朵花都有它的花期嘛,我的爱情之花开晚一点也是正常的。”
  “那你不赶快凿渠引水是在等雨吗?要是这辈子都等不到这场雨怎么办?”
  萩原研二没有听见,他已经被飞奔而去的降谷樱吸引了目光,蓝色的裙裾在她奔跑时翩然飘飞,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假如有一天降谷樱像这样奔向他,大概他的所有理智都会在瞬间坍塌,就算降谷樱邀请他接下来一起毁灭世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萩原研二顺着她站定的位置看见了那个陌生的金发服务生,看了几秒之后忽然压低了声音问身旁的两位好友:“那个,是小降谷吗?”
  陡然听见许久未见的同期好友名字的伊达航和松田阵平连忙转身,观察力不凡的两个人也很快发现了正在向降谷樱递出高脚杯的那个服务生。
  松田阵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还真是他。”
  “怎么都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本来没对降谷零会来参加抱有期望的伊达航更是觉得十分圆满,他喜气洋洋地走过去,“难道是特意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看着也打算跟上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等等,小阵平!你想和小降谷聊天一会儿再聊,我们还要负责迎宾呢。”
  被拽住的松田阵平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十分顾全大局地留了下来,继续肩负起自己身为伴郎的责任。
  降谷零看见走过来的伊达航,伸手递出托盘问道:“伊达警官,新婚快乐。要来一杯吗?”
  “谢谢,不用了。”伊达航摆了摆手拒绝了,一会儿还得去敬酒,现在还是少喝为妙。
  他本想伸手拍拍降谷零的肩膀,但又生怕自己表现出这副熟稔的样子给降谷零带来麻烦,最后只是开怀了笑了笑,压低声音表达自己的心情:“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降谷零在跟伊达航聊了两句之后,看着在门口苦哈哈地迎宾的两位同期,还是决定山不向他来,他就向山去。他端着托盘大步走到他们身边:“两位伴郎要来一杯香槟吗?”
  萩原研二笑得灿烂:“不用了,小安室好久不见,原来你还兼职做服务员吗?”
  松田阵平的眼神陡然犀利:“你们之前见过?”
  “嗯,”萩原研二点头,语气揶揄道,“在sakura酱的病房里见过一次呢。据说是sakura酱很喜欢的地下乐队的老师,可惜的是我一直也没有机会去听一次演出呢。”
  降谷零没想到萩原研二能对快两年前随口胡诌的剧本记得这么牢,还在这时候煞有介事地拿出来说,只好接过他的剧本:“不是兼职,其实是我们乐队解散了,其他成员都走了,只好另谋生路。”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可惜了~”听着萩原研二带着波浪号的尾音,降谷零不由得暗暗咬牙。
  没聊两句,就有宾客从门口走了进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忙着签到、收取礼金。降谷零转身走回了会场,给诸伏景光送了杯香槟,然后不着痕迹地低声聊了两句。
  诸伏景光是降谷零在这段时间里唯一还有联系的亲友,两个人偶尔会交流一些关于组织的情报。
  “hagi,你居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小阵平对不起,研二酱忘了嘛。”萩原研二可怜兮兮地看着松田阵平,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的话听起来像毫无诚意的敷衍,但他是真忘了。当时降谷樱生病的事占了他太多心神,确实没想起来跟松田阵平提起见到他们俩的事,但刚刚看到降谷零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并且鲜活异常,在记忆里就仿佛前一天发生的事似的。
  松田阵平冷冷地说道:“感觉被排挤了。”
  但萩原研二听得出来他并没有多少恼火,笑开:“小阵平别这样,你要是这样想的话小降谷怎么办,他才是真的被排挤了,聚会都总是四缺一。”
  婚礼的仪式按时开始了。
  在主持人问誓过后,新郎新娘拥吻,而作为伴娘的降谷樱则在这时候上台送上对戒。
  新郎新娘在台上敬酒的环节,穿梭在宾客中间送上香槟的降谷零仍然算准了给最后的降谷樱留了杯果汁。托盘清空之后他就随意地站在了降谷樱身边,一起听台上的两位新人举杯向亲朋好友简单致词。
  等喝完香槟酒之后,主持人熟练地串词进入扔手捧花的环节。
  手捧花被满脸笑意的娜塔莉抛上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一些年轻的男女挤挤挨挨地站在它预估的落点准备抢手捧花,手捧花却突然在空中散开,里面的鲜花四散地落向各个方向。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