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降谷零提议:“sakura的白金色头发很有记忆点,我们可以去离开景点的必经之路边上的店铺问问看,如果没有人看见过说明对方应该是用某种方法遮盖了sakura的头发。也可能,sakura暂时还没有被带走。至于过去几天可能有的线索,我再想想。”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降谷樱醒了过来,目光所及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中年男性见她醒了,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象征着沧桑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有里,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降谷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就听见对方开始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老师给藏起来了,跟着……一定能找到你……”
  “居然还为了不让我找到你把你的头发染成了这种颜色,难怪我这么久都找不到……”
  “有里饿了吗?爸爸去给你做晚饭。”
  做晚饭?降谷樱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愣愣地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摸向身上的手机,意料之中,手机已经不在身上了。
  降谷樱转头看向严严实实拉着窗帘的窗户。现在是已经到傍晚了吗,失踪了这么久,哥哥他们肯定急死了。
  中年男人一离开,降谷樱见对方并没有把她绑起来完全限制她的行动,迅速起身查看环境。麻醉的后遗症让动作过猛的她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她坐回床边缓了一下才适应这种感觉。
  她先是走到房门前轻轻地按下门把手,门把手仅仅是动了一个微小的幅度就再也转不动了,毫无疑问,房间门被锁上了。窗户更不用说,拉开窗帘一眼看过去就发现装上了焊死的防盗窗和隔音玻璃。
  眼看着逃不出去,降谷樱开始在房间寻找线索,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被人当成女儿的“代餐”,难道那个女孩子也是白金色的头发吗?
  小姑娘的照片并不难找,就在书桌柜上大大方方地摆着。
  降谷樱踮起脚把相框给拿下来,装裱在相框内的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微微泛黄了,照片里的小姑娘戴着小学生上学常戴的显眼的小黄帽,扎着两条辫子,笑容特别灿烂。
  看着对方的双马尾麻花辫,她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满眼的不可置信,难道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发型遭受了无妄之灾吗?
  她把照片轻轻翻转过来,背面果然有一句手写记录,以及一个落款时间,从飘扬的字迹中就能看出来记录者的心情愉悦:【有里今天上小学啦!】
  她下意识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这个女孩子是在正常年龄上学,那她就是和哥哥还有hiro哥哥是同龄的。
  她把照片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走向靠墙的书桌,轻轻推动了一下,发现这书桌应该是很久没人用过了,和白墙接触的桌边已经在墙上拓出了一条痕迹,桌角处最深,中间浅一些,但应该一直有人打理,桌上没有落灰。
  桌上摆着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小学一年级的课本、作业,除此之外还有几本带彩图的故事书。
  降谷樱在跟书桌配套的椅子上坐下,翻开一本国文课本,看见扉页上努力端正地写着“外守有里”,她在课本里翻到了一张读书卡,上面家长签字的部分写着“外守一”。
  有收获,至少知道了绑架犯的名字,但这个姓氏,似乎有点熟悉,降谷樱思索了两秒没从记忆里翻找出来源,摇了摇头放弃。
  底下算数课本里有张小纸条露出了一角,她眼尖瞧见了,轻轻抽了出来。
  纸条上用跟扉页同样的字迹写着【hiro,今天我带了两块小蛋糕,等一下午休我们一起吃】,下面有另外一个稚嫩的字迹写着【好呀,谢谢有里,我妈妈做的炸天妇罗很好吃,我们可以一起分享】。
  降谷樱一怔,hiro这个称呼,大概不是巧合。在hiro哥哥离开长野之前,他们或许曾经做过同学。
  她感觉迷雾慢慢在眼前散开,事情的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hiro哥哥当老师的父亲,hiro哥哥被杀害的父母,还有现在被绑架的自己。
  一切都是因为有一个无法接受自己唯一的亲人意外去世并因此而精神错乱的父亲。
  但是,桌上摆着小学一年级的课本,说明这个女孩子从六岁之后再也没有长大过,和hiro哥哥同龄的女孩子,那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九年了。她扎成这个发型是一件极其偶然的事,这位父亲是怎么会这么突兀地认为自己是这个“有里”的呢?
  第十七章
  降谷樱心急如焚,由于时不时有麻醉药物随着注射流入血管,无法确定剂量的她没办法准确计算自己距离被带走到底是过去了几天。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能感受到有人站在她床边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过了许久之后弯下身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悄地走出去。
  就算是这样,对方都没有忘记锁上门。降谷樱听见锁舌被扣上的声音几乎有些绝望。
  光凭她自己不可能脱身,一定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打破这个牢笼才可以。
  关键问题在于,她要怎么联络外界。
  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和一名成年男性的力量差距几乎不能以道理计,并且地点还是在对方的住宅,降谷樱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对象,唯一的筹码是对方在精神错乱之下把自己认成了他的女儿。
  在这种情况下,装作乖巧听话几乎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况且就算去问某两位知名不具的少年,也能知道装乖本来也是她信手拈来的绝活。
  凭借这几天愈发乖巧的言行举止,以及小心翼翼地愿望透露,外守一没有再给她注射麻醉剂,也没再把她的活动范围牢牢约束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允许她在整幢房子里自由走动了,只是大门上仍然严严实实上了好几把锁。
  她在外守一眼皮底下循规蹈矩,甚至小心试探了着询问了一下他肩膀上是不是有一个纹身。
  外守一笑呵呵地点头:“有里还记得爸爸肩膀上的纹身啊。”
  并毫不怀疑地向她展示自己肩膀上的对称观音像。
  不是高脚杯?她回忆起自己爬进去的衣柜,将衣柜的挡板重合到纹身上,如果恰好挡住观音像的上下两边,那么剩下的纹身中间空余的部分恰好就是高脚杯的图案!
  至于hiro哥哥认为是高脚杯纹身应该是因为光线的问题,或者是情绪慌乱之下记反了。
  综合她这几天的发现,外守一就是杀害hiro哥哥父母的凶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降谷樱一旦能够离开外守一的视线就尽可能不动声色地翻遍所有角落。只是她还没发现能够离开或者不惊动外守一去呼救的方法,先在这个房子里发现了几枚炸弹。
  降谷樱一时间思维有些错乱,有一种仿佛在屋子里看见了大象的怪异感。
  不是说对方是个不可能拥有炸弹的好人,而是没有必要。
  如果说警察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并上门试探,自己应该不会一点都没有发觉。因为按理说警察不应该在没被接待的情况下轻易放弃这条线索,也不可能每次上门都恰巧撞在自己昏睡的时候。
  就算警察只是敷衍地对待这件事,哥哥他们同样得知线索之后也肯定会锲而不舍地上门。
  事实上这几天一直都风平浪静,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找到这边来。
  在外面没有需要威慑的敌人的情况下,准备炸弹干嘛?
  如果不是用来对付“敌人”……降谷樱想起外守一这几天经常喃喃自语的“爸爸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这个前提下思考,事情就明朗了。这些炸弹是对方用来炸死自己的,准确地说应该是——
  准备带她一起走的。
  降谷樱意识到时间紧迫,根本就等不及警方默默排查线索最终找到她了。
  炸弹的杀伤力主要是由冲击波、热辐射和破片带来的,但她对炸弹没什么研究,不知道这个体量的炸弹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她只能从人的角度进行分析,外守一目前还没动手,要么是炸弹量不足,要么是对方对某个时间点有执念,预备到时候再动手。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因为时间还没到所以还没有准备足量的炸弹。
  她只能赌一把不是第二个原因,等把炸弹引燃之后冲击力不会把她和整幢房子一起炸飞。
  趁着通过撒娇让外守一外出帮她买零食,降谷樱花了点时间仔细观察了一下炸弹,发觉炸弹是已经安装好的,并且上方明显有防止移动的装置,否则她可以试试看把其中一枚或几枚移动到大门口后引爆把大门给暴力破开。
  但她观察后发现,炸弹的安装位置是有规律的,从这点能看出,外守一确实还没有备足足够的炸弹,这个发现让她安心了不少。
  既然没办法从内部突破,那就让别人发现动静后主动来找她。
  到厨房提起食用油把浇在炸弹附近的地板上,然后将厨房里的家用磨刀石用抹布包起来捆好,在抹布上同样划开火柴点燃了手中浸满油的布,火焰遇油迅速往上蹿,烫得降谷樱差点脱手,她咬了咬牙把手里的东西向她发现的炸弹的方向投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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