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对义勇来说,她的感情应该算是一种负担吧?也许他对自己并没有那样的意思,而自己却强加上了感情……
  阿绿走在栽满竹子的小径旁,幽幽地叹了口气。
  “喜欢”可真是一种麻烦的事情啊。
  *
  在七天后,富冈义勇结束了任务,回到了主公面前。
  不过,他遇到的鬼有些棘手,因此人受了伤。一回到鬼杀队,便立刻去蝴蝶屋治疗养伤了。
  阿绿晒衣服晒了一半,从小葵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便将还没晒的衣服往箩筐里一丢,心急火燎地往蝴蝶屋跑。
  “出发前不是答应我要好好回来的吗?怎么还是受伤了!那个笨蛋,不会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等我去见最后一面吧——”
  阿绿一边跑,一边露出畏惧的面色来。
  小葵连忙安慰:“没那么夸张!水柱阁下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伤到了脚,要跳着走路……”
  “啊啊啊伤到了脚!”但阿绿的表情似乎更畏惧了。
  如果人能撬开脑袋,那小葵就会看到阿绿脑海里的画面了——在阿绿的想象中,富冈义勇重伤在床,双腿喷血,一副快要挂掉的虚弱样子,画面惨淡灰暗不已。
  不怪阿绿多想,她实在是经历了好多回这样的事情。妹妹也好,锖兔也好,还是不幸的源庆少爷也罢,都是如此。从前还能笑着一起说话闲聊的人,在某一日就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并且再也不回来。
  她会如此担心义勇,也是难免的。
  阿绿一路冲到了蝴蝶屋,推开了玄关前的纸门。蝴蝶忍正在给两个学生示范包扎,看见她进来了,便笑眯眯地说:“富冈先生在左手边的第一间喔~”
  “谢、谢谢……”阿绿匆匆地道了谢,把鞋子踹在地上,赶紧向那间病房冲去。
  走廊上有一整排差不多模样的房间,她急急地敲了敲左手第一间的房门:“义勇先生?我进来了哦?”
  房间里传来了闷闷的回答:“是阿绿吗?进来吧。”
  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大碍,门外的阿绿稍微放下了心。她推开门,探头探脑地望进去,只见靠窗的病床上,义勇正倚着垫子坐着,手里还捧着日轮刀慢慢擦拭。
  病房里有一股苦涩的药味,西洋式的高床偶尔发出铁质的嘎吱响声。窗台上摆放着一瓶胡枝子,粉紫色的细碎花瓣向着窗外的阳光扬起了面庞。
  她在门口定了一下,用目光上下打量义勇——确实没什么大的伤口,好端端地穿着鬼杀队制服,但右脚上缠了一圈绷带,看起来有些可怜。
  大概是阿绿的目光太过尖锐,义勇不动声色地翻身上床,把那只缠着绷带的脚放进了被子里。这样一来,阿绿就看不到了。
  “干嘛藏起来,我都看到了。”阿绿走到病床边,拉过椅子坐下了。
  义勇将刀放在枕边,神色淡淡地说:“只是累了,所以躺下来休息。”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没有对向阿绿,而是在别处打转。
  一别数日,他的外貌倒是没有任何的改变,只是那硬质的发丝没了发带束缚,散落在背上,让他看起来稍微懒散了一些。
  阿绿将手扒在床上,把头探过去仔细打量他的五官,一一扫过他海色的眼、鼻梁和嘴唇,这才严肃地问:“伤势怎么样?”
  义勇沉默一下,说:“可能有半个月不怎么能走路。但有蝴蝶屋看着的话,会好的快一点。”
  阿绿微叹了口气。虽然这种伤也很令人心痛,但能养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估计是在战斗中摔伤了,或者撞到了石头上吧……
  她闻着空气中那种苦涩的药味,心底涌起了一片酸涩之情。她是真的不希望义勇在哪一天忽然死去了。
  这种情绪在她心底左冲右撞,到处徘徊着,却无处发泄,让她憋的很是难过。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隐约响起了一道声音——“这就是男女之情吧。”蝴蝶忍笑眯眯地对她说,“非亲非故,却单独对那个男人这么在意,这不就是爱情嘛。我虽然自身没有恋爱过,但这种事不是一眼就能看懂的吗?”
  阿绿坐在病床边,手悄然扯紧了自己的裙摆。
  她再看向义勇时,心情便莫名地紧张了。光线穿过半抬起的蔀窗,将义勇的侧颜轮廓勾的微微发亮。这光是如此的醒目,几乎要落到阿绿的心里了。
  她露出一种很奇妙的表情来,混杂着苦涩、不甘与安慰。然后,她向着义勇伸出了手。
  “千万不要死掉啊……”
  她揽住了义勇的腰,将头抵在义勇的肩膀上,喃喃自语道。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义勇先生一起做。至少,要再一起去一次海边吧。还有,再看一次新年的烟火,缘日的舞蹈……”
  她说着,声音紧张青涩,像是一条随时会崩断的弦。
  少年身上的药味与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端,她深深地呼吸着义勇身上的味道,将眼睛闭上了。
  虽然…
  虽然不想给义勇造成负担,可是她实在太想说出这些话了。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义勇死去。
  义勇愣了愣。他看着埋头搂着自己的阿绿,原本皱着的眉微微舒缓开了。
  他摸了摸阿绿的发心,低声说:“我明白的。”
  说着,义勇也朝她伸出了手。
  就在两个人快要抱到一起的时候,义勇病床另一侧的白色布帘忽然被“刷”的拉开了,同样包着一只脚的风柱不死川恼火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朝他们两人发出了怒吼。
  “我警告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富冈义勇,我忍你很久了!!”
  第47章
  富冈义勇在蝴蝶屋住了一段时间, 就从病房里搬回了自己的居所。原因无他,是隔壁床的风柱阁下意见太大,频频和蝴蝶忍投诉义勇有多过分, 闹得蝴蝶屋不得安宁。
  “富冈他老婆隔三差五就来看他, 两个人就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情话,你说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不死川站在蝴蝶忍的办公桌边, 义正辞严地说。
  “嗯嗯,确实很过分。”蝴蝶忍笑着,继续调配手里的药剂。
  “他老婆还给他喂饭!你敢信吗?喂饭!富冈义勇伤的是脚, 又不是手,怎么还需要喂饭?难道富冈平常是用脚吃饭的吗?”不死川头顶几乎有火焰腾起来。
  “哎呀…这对不死川先生来说, 确实是太残酷了呢……”蝴蝶忍晃着药剂瓶。
  “哦!还有!”不死川越说越来劲了, 几乎忘记脚上的伤, “富冈那家伙, 等他老婆走了, 就会转过来和我说话!”
  “只是说说话而已, 怎么了吗?”蝴蝶忍关切地问,“难道是说了什么不应该的话?”
  “他竟然说——”不死川表情扭曲, “‘虽然我很想给你介绍妻子,但我不认识女人’。这是什么话啊!!”
  蝴蝶忍笑出了声:“哎呀哎呀……太过分了, 真是太过分了。”
  因为不死川的种种不满, 过了一段时间,义勇脚上的伤好了些, 他就搬出了蝴蝶屋,由隐的人背着送回了自己的住所。
  阿绿见到他回来了,还有些担心:“不待在蝴蝶屋的话,治疗会不会变麻烦?”
  富冈义勇淡淡地说:“不死川太关心我了。我们关系好, 不想让他担心。”
  阿绿:……
  你确定你和风柱那叫关系好吗?
  义勇虽然伤了脚,但日常生活却没什么大碍。他靠着单脚跳能完成大部分事情,完全没露出阿绿想象中那种惨兮兮的样子来。
  “义勇先生好像很习惯单脚跳来跳去的样子啊……”阿绿忍不住这样问。
  “以前就断过脚了。那段时间练出了这种本事。”义勇语气平常地说。
  虽然他的话没有起伏波澜,但落到阿绿的耳中,却足够让人心酸了。在阿绿没有来的三年间,他可能也曾一次或数次伤了脚,但不同的是,没什么人关心他、帮助他,他就靠着自己挺了过来,以至于都习惯了受伤。
  话虽如此,但阿绿还是常常给义勇帮忙,让义勇能不动,就不动,尽量好好躺着养伤,譬如打饭送饭、拿取东西、洗脸洗头,甚至是帮义勇擦背。
  因为义勇的脚上有伤,他没法正常沐浴,只能简单地用毛巾擦拭身体。通常义勇都是自己做的,但阿绿怕累着伤患,一有机会,就会主动揽下这个活计。
  “你看不见背吧?让我来帮忙好了。”
  阿绿第一次和义勇这么说时,义勇还露出了有些抗拒的表现。
  “不…还是算了,”义勇低声喃喃,“似乎…不太合适。”
  阿绿眨了眨眼,意外地觉得义勇这副模样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多年前她第一次要给义勇洗衣服时,他不也是这么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吗?
  “放心吧,我很会搓背的。”阿绿说,“受伤的猎鬼人在兼先生那里投宿时,都是由我帮忙擦脸和梳头的。”
  义勇愣住了,他回头,问:“阿绿,你…你帮其他的人…擦过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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