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绿沉默。
这这这这——
她没办法告诉甘露寺,其实自己和义勇也不算是真正的夫妻,顶多算是……四成,不,五成的夫妻。
“其实…我是比较内向的人……”阿绿斟酌着,这样为自己掩饰,“也不太懂得怎么和人沟通。要不然去问一问音柱阁下的三位妻子?”
“我问过了!”甘露寺露出执拗的神情来,“可她们不一样。她们是小时候就约定好要一起嫁给音柱阁下的,这和我不一样嘛。”
这么说,还真的只能问阿绿了。
阿绿的脸皮微微泛红。
“就是平常地相处,偶尔特别照顾一下。”她努力地想着自己和义勇,“但有时候又会对方感到生气……这是没办法的,因为是特别亲近的人,才会抱有更大的期待,也更容易生气。如果是无关的人,那才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生气?”甘露寺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阿绿小姐会对富冈先生生气吗?”
“经常会生气!”阿绿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他总是说些奇怪的话就算了,而且,他太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了。之前的三年,一直在不要命地到处杀鬼,一点都不肯停下来休息。”
完全没考虑过,如果义勇哪天与锖兔一样遭逢噩耗,那担心他的人会有多伤心。
甘露寺露出了“了解”的表情。“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吧!!”她双手合十,一副期待的样子,“因为对方是喜欢的人,所以特别担心他,不希望他遇到不好的事……没错,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阿绿愣了下,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是…啊也不是不是,没错,你说的是…不是!”
她语无伦次,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想说自己对义勇不是那样的感情,可她和义勇又是名义上的夫妇。更何况,她确实觉得。如果义勇哪一天受伤或者遭逢不幸,她肯定会很难过。
甘露寺看她结结巴巴的样子,便露出了一副“我明白”的神情。
就在这时,甘露寺看到了窗台上的绢布樱花。她想起这是自己送给阿绿的礼物,便问:“阿绿小姐,富冈先生给你送过什么礼物吗?……我正在思考要怎么给喜欢的人送礼物呢,完全没有头绪。”
“诶?”阿绿仰起头,思考了一下,“送过吧。女孩子喜欢的胭脂,还有海边的沙子。”
“沙子?”甘露寺有些不解,“为什么要送沙子?”
“因为我很喜欢大海,”阿绿说着,嘴角翘了起来,“小的时候,妹妹就闹着要去海边,所以莫名就对大海有种执念了。”
甘露寺眨了眨眼:“没想到富冈先生还挺心细的嘛。”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我认识的那位……”
“送了什么吗?”
“绿色的袜子。”
“……”
阿绿盯着甘露寺的大腿袜,干干地笑起来:“呀这也是人家的心意嘛!”
甘露寺也甜甜地笑起来:“虽然有的人觉得送袜子很奇怪,但我可以接受!”说完,她又蹭近了阿绿一点,在阿绿的耳边小声问,“阿绿小姐,我可以问一件……嗯,很‘那个’的事情吗?”
“啊?什么?”
“你和富冈先生……”甘露寺对着手指,眼神很腼腆,“有接吻过吗?”
“……”
阿绿的脸陡然变得通红,像个熟透的大番茄。
“什什什什么……”
“就是接吻啊!”甘露寺比划着,“恋人之间的那种亲亲。那是什么感觉?会很舒服吗?”
阿绿的身子往后轻轻一弹。
——接吻?!
她怎么可能和义勇先生做那种事……
“没、没……”她有些小声地说。
“不可能吧?!”甘露寺说,“你们是夫妻嘛!一定有哦。我只是想问问那是什么感觉啦……和喜欢的人……”
阿绿懵了下。
也对,在别人眼里,她和义勇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是夫妻,那就肯定接吻过。甘露寺少女心切,想问问感觉如何,那也很正常。
关键是她,要是说不上来,那不就是露馅了吗!
“就是……”阿绿硬着头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门开了,富冈义勇的身影出现在纸门外。他有些警觉地看着甘露寺蜜璃,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甘露寺凑得太近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阿绿身上了。
“富冈先生回来了!”甘露寺很高兴地说,“我正在打听接吻是什么感觉呢!阿绿小姐好像很害羞的样子,是我问了不好的问题呀……”
富冈义勇愣了愣,平静地说:“就是吃萩饼的感觉。”
阿绿:??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富冈义勇!
一旁的甘露寺眼底闪着星星,整个人蹦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就是想吃最喜欢的甜食一样,甜滋滋的,心底很高兴。吃的时候很快乐,但一下子就吃完了,时间因此显得格外短暂,对吗?”
义勇:“对。”
阿绿:……
你就是个萩饼吧你!
第45章
甘露寺离开后, 阿绿再看义勇时,表情就很复杂。
“不要自作主张地说奇怪的话啊,义勇先生。”
义勇微愣了下, 说:“我说了什么不对的吗?”说着, 他就很认真地反省起来了,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并没有说什么不对的吧。”
阿绿被气了一下。她攥着袖口,小声地说:“什么‘接吻就是吃萩饼的感觉’……你这是在误导甘露寺小姐。万一人家真的以为是那样的呢?”
而且,看甘露寺的样子, 明显是已经信以为真了,真的以为接吻和吃萩饼是一样的。
义勇的目光轻怔:“不是吗?”
阿绿的眉头轻跳:“你知道接吻是什么吗?”
义勇的目光移开了:“不是很清楚。但我听人说过, 和吃大福、萩饼的味道差不多……”
阿绿:……
这家伙根本自己都不懂什么叫接吻啊!!
“以后少说奇怪的话!”她恨不得给义勇来上一拳。
阿绿气呼呼的。因为义勇说了奇怪的话, 她打算一整天都不理会义勇, 以此作为对义勇的惩戒, 希望他能长长记性。
但到了第二天, 她就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因为主公忽然派了任务下来,要义勇离开这里, 去其他地方猎鬼。
这没什么奇怪的,柱不可能长期休息, 必然会四处猎鬼。或者说, 出门任务才是他们的常态,一直待在住所, 反倒是少见的。
安定的日子才过了没多久,义勇又要离开了。阿绿的心被不舍所占据,她立即打破了自己“不理会义勇”的誓言,很紧张地找到了义勇。
“会去多久呢?”阿绿问。
“不太清楚, 要看那只鬼好不好处理。”义勇说。
“那…大概回来的时间总有吧?”
“也许是十天之后。”
“会遇到危险吗?”
“嗯。应该会。”
“啊……那、那可以和别人一起去吗……至少这样会安全点…”
“我自己应付得来。”
无论阿绿问什么,富冈义勇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动作熟稔地擦拭日轮刀,准备外出的衣装。他像是经过千百次同样的任务,对此早已习惯了,因此没有畏惧,没有紧张。
阿绿坐在一旁,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滋味。她一点都不希望义勇遇到危险,可她也明白义勇必须去猎鬼,这是他想做的事情,自己没资格阻拦他。
也许只有等到哪一天,世界上的鬼都消失了,义勇才会从这样的负担中解脱出来吧。
义勇下午才会和同伴一起出发,趁着这点剩下的时间,阿绿急急忙忙地跑去厨房准备饭菜,打算让义勇带一点食物在路上吃。
音柱的三位妻子恰好也在准备食物。看见阿绿来了,她们露出一副很懂的表情:“阿绿小姐是来给水柱准备带在路上吃的东西,对吧?我们也是!”
几个女子各忙各的,烧水、煮米、捏饭团、熬汤。过了许久,阿绿才带着一身的油烟味从厨房里钻出来。
她洗了洗手,将饭盒用蓝布包好,拿去塞到义勇的手里。
“这个,带在路上吃。”阿绿小心翼翼地说,“你不是很想吃萩饼吗?新做了几个萩饼。就是时间紧迫,可能碾的不够软,义勇先生将就着吃一下吧。”
义勇愣了愣,看着手中的布包,眼神有片刻的柔和。
“嗯。”他答了。
阿绿这才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她想起自己的发梢上可能还沾着厨房的油烟,脸也许被柴火和炭熏出了污渍,她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有点儿懊悔。
怎么也不洗一下脸再来找义勇呢?叫他看到自己这幅乱糟糟的样子。
这样想着,她偷偷摸摸地用袖子掸了一下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