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的脸条件反射地皱起来,可手上并没传来痛感,是有感觉,但是不痛,就像是被柳条刮了一下。
所以,就算她之前用匕首刺自己,可能也是这样,根本刺不破。
谢忘眠又想起来,她在水下待了好几个小时的这件事。
这些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人会下意识保护自己远离危险,人鱼结茧的这段时间,谢忘眠从不潜水,至于切菜她就更小心了,根本没有弄伤自己的可能性。
也许她早就异变了,可能就是上次五感进化的时候,也许是人鱼结茧的这段时间,人鱼不在,她根本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睡过头。
闭眼睛是黑天,睁眼睛是白天,谁知道是过了一天还是更多。
她来到这里,自己也渐渐变成了一个异类。
如果有一天真能再回到地球,可能要被抓去做研究,纯血人类可不这样。
既然她不是人类,又何必还要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呢……这里也没有别的人能来排除异己,指责她和一条鱼睡觉,把她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谢忘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早就没有那些心思和念头了,阻碍她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自己的良心。
谢忘眠拿起匕首,甩掉纷杂的思绪,快速处理好食材。
她还有一条人鱼和自己等着喂,想再多也不能耽误吃饭啊。
食不知味地吃完一餐。
但填饱肚子就算完成工作了。
谢忘眠尽量自若地招呼人鱼过来,继续教它认字组词。
“在开心的时候,有很多种不同的表达方式,比如高兴,喜悦,快乐,欣喜,难过也是同样,比如伤心,痛苦,郁闷等等。”
谢忘眠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不过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表示难过,就是在高兴的前面加上一个‘不’,不高兴,就是难过了。”
人鱼听懂似的点点头,“不难过,就是高兴。”
“说得没错,你很聪明。”
“眠眠不夸我吗?”
人鱼勾她的手指,晃了两下又觉得不够,于是把手抓起来贴上掌心蹭。
谢忘眠把手抽了回来。“你现在能说话了,我要想对待同类那样对待你。”
人鱼听到这儿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就是这样,它想要伴侣把它当成同族,果然交尾以后就成功了。
“所以,我们之间要保持距离。”
谢忘眠尽量挪开视线,不去看人鱼,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话继续说下去,“减少夸奖和触碰的频率,你也不能再舔我了。”
至少在她教会人鱼“爱”这个概念之前,在她从人鱼嘴里得到答案之前。
谢忘眠不想让这些亲密腐蚀她的良心。
她已经做错了,不能一错再错,仗着人鱼什么都不懂就欺负她。
谢忘眠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以后我会叫你的名字,你要是想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也可以。我们是平等的、可以互相交流的……生物。”
“我会尊重你的每个想法,你也要尊重我的相处界限。”
人鱼惊住了,它真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伴侣说不要贴贴。
“不要不要。”人鱼扑到谢忘眠身上,死死扒着她不放,“不要同类。”
如果成为同类是这样的,那它再也不想成为伴侣的同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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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科普教学 谢忘眠刚说完,人鱼的眼……
谢忘眠刚说完, 人鱼的眼泪就又涌了出来,仿佛她说的不是什么做好朋友的话,而是要给人鱼判处死刑。
被人鱼整个扑倒, 谢忘眠下意识就搂了上去,掌心在触及皮肤时, 又像被烫了一下, 赶紧松开。
人鱼的眼泪雨一样落到她的脸上, 身上。
谢忘眠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你和我本来也不是同类啊……只是……”
我把你当精神上的慰籍,当孤独中的倚靠, 当可以交流的朋友, 和……缠绵的爱人。
人鱼呜呜哭着,“我要和眠眠贴贴, 要=要同类。”
谢忘眠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人鱼泪眼朦胧地舔了她一下,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不动,“不要距离,要贴贴。”
谢忘眠咬住舌尖, 抓住人鱼的肩膀, 急切追问:“不是这个, 是后面一句。”
人鱼怕她把自己拉起来,胳膊也跟着环了上去,紧得像胶水一样粘住。
闷声闷气地说:“不要同类, 要眠眠。”
谢忘眠泄了气,“……我该拿你怎么办。”
简直像和学前班儿童沟通, 一想到这个就更罪恶了。
谢忘眠长长叹气,“坦白说,我也不是很想和你保持距离, 但是……”
“没有但是!”人鱼慌里慌张地捂住她的嘴,讨好似的,急切地舔她。
就是这样,她干这种事毫无章法,就像猫咪舔毛,没有暧昧也不是挑逗。
谢忘眠只能从中感受到安抚和讨好。
她抬起手,本想将人鱼推开,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却落到了她的发丝上。
“我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做了什么吗?”
“知道。”
人鱼眼睛亮亮地看她,“我们交-尾。”
“交……”谢忘眠差点把舌头咬下来,“你真的知道?”
“知道啊。”人鱼点着手指头数,“我们在水下有四次,在河岸边有……”
“好了!好了,停,别说了,我是当事人,我知道一共做了多少次。”
谢忘眠只觉得脑仁都要炸开了,不可置信地问道:“知道你为什么不拒绝?”
何止是不拒绝,最开始人鱼比她还要热衷,一个劲缠着她。
谢忘眠还以为梦就是这样运作,是她潜意识的投射,因为她心里想要,所以人鱼才会这么急迫。
“为什么拒绝?”人鱼茫然,“求偶期到了就要交-尾,我和眠眠交-尾。”
谢忘眠心情复杂。
“我和你不是同一个种族,也能……求偶?等等,所以你一直在对我求偶?”
人鱼点头。
谢忘眠再一次丧失了语言能力。
原来一直都是她搞错了,她以为人鱼把她当宠物,当鱼薄荷吸,没想到这分明是异世界版本的“我拿你当朋友,你却馋我身子”。
谢忘眠揉着眉心。
变故太突然,让她不知道怎么反应。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带进水里的吗?”
人鱼又点头,“交-尾,在水里。”
“我还看到你变成和我一样,没有尾巴,没有翅膀……”
话还没说完,人鱼顿时紧张地再次钻进谢忘眠怀里,尾巴紧紧缠住她的腿不松开,“不要同族,不分开,要尾巴,眠眠喜欢尾巴。”
没法昧良心说自己不喜欢,谢忘眠眼看都要给人鱼吓出ptsd了,连好好聊天都做不到,只好改口,“不分开,我没说要和你分开啊。”
是她怕人鱼要离开才对。
等人鱼的求偶期过了,它会留下吗,还是离开。
自然界有不少动物都是每年更换配偶,只在繁衍季共同生活,有的甚至□□结束就离开了。
人鱼呢,它是什么样的?
“和眠眠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谢忘眠抿了下唇,“你的一直是多久,一个月,一年,一辈子?”
“一辈子是什么?”人鱼不解地问。
它知道月的概念,也知道年的概念,但这个词没有听过。
“从出生到死去的时间,就是一辈子。”
“我和眠眠一辈子!”
就是这个,它就要这个。
人鱼终于学到了自己想要的新词,高兴地打起小呼噜。
谢忘眠有点分辨不出来惊多一点,还是喜多一点。原来人鱼是天鹅,一生只有一个配偶。
“……你怎么就看上我了。”谢忘眠喃喃。
她相信人鱼能坚持自己的感情,可她不相信自己可以。如果真在这个异世界生活到死,她能熬下去吗?能保持现在的热情和自我吗?能不对人鱼厌倦,不对这里的一切厌倦吗?
谢忘眠根本没办法保证,她现在都是苦中作乐,努力让自己适应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尽量给自己找点新鲜东西当目标。
人鱼以为她的自言自语是在问她,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夸她的好话。
她还没学那么多词,翻来覆去就是美丽,强壮,完美,好宝贝。
这些都是谢忘眠用来夸她的词。
端看人鱼的样子,就算自己接受这段神奇的关系,她也不能对人鱼太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