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它知道衣服是什么,是伴侣的壳!伴侣要把壳分享给它,人鱼高兴地扭了扭,但耳朵没能抖起来。
伴侣这样的耳朵不会动,它有点失落,下一瞬又高兴起来,跟着伴侣往山洞里走。
伴侣是用两条腿走的,它用尾巴游的。
它还不习惯用新长出来的器官呢。
人鱼刚刚看过了自己,觉得它此次蜕变的效果非常完美,就是它想要的样子。
和伴侣一样会分叉的手指,没有鳞片也没有毛发的身体,两条长长的腿,而且它还特意留下了伴侣最喜欢的尾巴和需要飞行的翅膀。
刚刚它感受到,伴侣对它的变化很惊奇,却看了尾巴好多次,果然她最爱自己的尾巴,选择留下它是正确的。
蜕变对人鱼来说并不费力,结了茧,在心里想着自己希望变化的模样,它就陷入了沉睡当中。
蜕变所需要的能量都在茧里,里面的养分都被它吸收,茧也变得干瘪,茧干枯就意味着蜕变期结束,它可以出去了。
人鱼在茧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只有快结束的时候,才有短暂清醒的片刻时光。
伴侣在陪伴它,它知道。
不过伴侣的翅膀还没有长出来呀,好慢。不知道伴侣的翅膀什么样子。
等她的翅膀长出来,到时候自己再蜕变一次,就可以把翅膀换成同样的模样了。
谢忘眠走在前面,听到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脚步声。
她一直在留着耳朵,怕人鱼不会走路。
但这声音不对啊。
谢忘眠回头,就见到人鱼正用尾巴游得欢快,整个身体都支在半空中,像木偶戏里被操控的偶人。
谢忘眠:“……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人鱼见她看自己,欢快地俯冲下来,挂到她的肩膀上,啾啾啾地叫。
它倒也不沉,不过谢忘眠认为是自己力气变大了,和人鱼的体重关系不大。
比起体重,她更在乎另一件事。
“你……现在能说话吗?说人话,不是人鱼话,也不是鱼人话。”
“鱼!”人鱼兴奋地喊,“鱼,鱼!”
它的声音又清脆,又缠绵,尾音像是被舌头卷了一下,勾勾缠缠地绕过谢忘眠的耳朵。
她的耳尖有点红了。
“对。”谢忘眠清了清嗓,“你是鱼,我是人。”
这是人鱼这是人鱼这是鱼人。
谢忘眠背着人鱼往山洞里走,“不要乱动,不许抓我的头发,耳朵也不许揉,哎!乱摸什么!”
谢忘眠气急败坏地把人鱼的手从衣领里拽出来,“你现在不能碰的地方比以前还要多了,知道了吗?”
人鱼张了张嘴,舌头在嘴巴里转了好几圈,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又开始啾啾啾了。
它的舌头好难操控啊。
为什么以前可以偶尔摸一下,现在却不能碰了,它只是想看看自己变得和伴侣像不像。
万一变错了就糟糕了。
谢忘眠板着脸。
生气倒没有,人鱼就算现在外表更像人了,但毕竟不是,人会因为家里养的猫踩了胸口生气吗?
但问题就出在这点相似上。
谢忘眠不是颜控,但容貌繁盛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能攻击的武器。
好巧不巧,她喜欢女人。
以后真的要给人鱼立一点规矩,有些行为是严令禁止的,不许做,也不能做。
就从乱摸开始。
她故意板着脸,就是为了让人鱼知道这件事是错误的。
走到卧室里,谢忘眠解开人鱼的胳膊,把它从自己背上放下。
“站好不要动,我先给你量量身高。”
这个比较简单,她拿平板量就行了。行李箱里的平板是废物,用不了,不过外面套着的壳上印着刻度,拿来当尺子正好。
谢忘眠蹲下身,将平板贴到人鱼的小腿上,一下下往上翻折,目不斜视。
人鱼的皮肤还是那么白,冷得像深海里的珍珠,细腻到看不见毛孔。
体温有所上升,但还是不高,触碰上去是温热的。
身上的肉长得恰到好处,完美到像是捏出来的人偶,或者文艺复兴时期雕刻的石像,骨肉细腻。
……身材,身材也很好。
谢忘眠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量完身高,“178。”
和她没长高之前一样。
现在她长高了,比人鱼高出五厘米。
不过算上尾巴,人鱼就比她高多了,大概要超过两米半。
和之前的人鱼相比,简直是袖珍款。
“我给你拿衣服穿。”
谢忘眠打开装着夏天衣服的行李箱,在里面翻找起来。
人鱼的衣服有一点不好弄。
它上半身有翅膀,下半身有尾巴,翅膀不用的时候很柔顺,就像纱一样垂下来,可它要飞的时候,衣服就碍事了。
裤子本身就穿不上去,除非是超低腰,还得改良。
……怎么能在不露肉的情况下,给它把衣服穿进去呢。
“刀子能割伤你吗?”
人鱼正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闻言点了下头。
谢忘眠又问:“也就是说,你现在看似没有鳞片,但防御力和之前是一样的,对吧?”
人鱼又点了下头。
这就好办了。
谢忘眠踮起脚把另一个行李箱拿下来,里面是短款小吊带,说是吊带,再短一点和抹胸也差不多。
她把里面所有的露背系带款都拿了出来,挑了一件深蓝色的走到人鱼面前。
“先试一下这个。”
一块布料上只有四根带子,两根系在脖子后挂着,两根从胸下绕到背后。
谢忘眠撩起人鱼的发丝,“不要缠我的手指头,自己抬起来。”
她捏着绑带,翘着手指头,尽量不碰到人鱼的皮肤,也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人鱼的背也很美。
蝴蝶骨微微凸起,脊柱是凹陷的,像一个山谷,仿佛指尖可以直接陷进去。
谢忘眠小心地提起剩下两根绑带,轻轻地系上。
她的手碰到哪儿,哪儿就凹下去一个小肉坑,软得不可思议。
人鱼扭了扭。
“不许乱动。”
谢忘眠绷着脸,一个蝴蝶结终于系好,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才发觉自己刚刚居然屏住了呼吸。
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简单的蝴蝶结也能如此困难。
谢忘眠绕到前面看了看。
这个吊带是方巾样式的,胸口抹平,下端是一个小小的三角,指向肚脐。
因为某种原因,她没能系得太紧,胸口有点松垮,不过好在布料被支撑住了,没滑下来。
还好,大小很合适,前面挡得还算严实,什么都不露,后背也把翅膀的位置空了出来。
“你把翅膀打开,活动一下我看看。”
人鱼听话地展开翅翼,原本轻纱一样垂下的鳍瞬间变得坚硬,琉璃一般,在洞内折射出万千虹彩。
真美啊。
谢忘眠微微失神。
片刻后,她才出声道:“好了,可以了。”
这件衣服没洗,谢忘眠还是走到人鱼背后,把吊带解开。
蝴蝶结的带子轻轻一拉就开了,布料却迟了一秒,才从胸口滑落。
谢忘眠闭了下眼,语气十分平静地说:“这些衣服要洗过才能穿,你先穿我的外搭。”
她找了一件不透的白色防晒服,反着给人鱼穿上,在背后的扣子也没有系全,把翅膀的地方空了出来。
本来就是宽松款的衣服,这样一弄就有点松,好在没掉。
至于裤子……
谢忘眠想了想,掏出一条裙子来,没什么比裙子更适合现在的人鱼。
反正她皮厚,不用担心走在地上会划伤腿。
就是真空问题谢忘眠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先这样,能遮一点是一点,总之……不要让她再看了。
回头她裁两块棉布缝一个内裤出来。
量尺寸又是一个问题……
谢忘眠反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人鱼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
“这是什么意思?你能说话吗?”谢忘眠问,“你知道怎么发音吗?”
她特意放慢了速度,夸大口型,想让人鱼看清楚一点,“饿——,不饿——”
“饿——”,人鱼也学着她拉长音,“噗……”
等到“不饿”的时候,就不对了,“不”变成了一股气。
“单音节能说,复杂的就不太行了,难道我要从拼音开始教你?”谢忘眠没想太久就决定了,“明天就开始上拼音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