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知道谢忘眠看到遮天蔽日的土豆瓜从天而降是什么心情。
它只能再运一次,才能把所有东西都弄完。
人鱼临走之前,谢忘眠把它叫住,让它给人鱼刺掰一下,她要做骨针。
针眼就不用人鱼了,它的指甲虽然很锋利,但是太粗,谢忘眠自己用匕首尖尖穿了个洞。
别说,能用。
起码看着能用。
具体怎么样,等她搞到毛纺线就知道了。
人鱼走了,谢忘眠把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去外面的草堆看了看。
有一部分草还是很新鲜,绿得像刚割下来,甚至还长根了,有细细白白的根扎进土里,看得谢忘眠呆若木鸡。
这是什么神草,这都能发芽,合理吗?
这个异世界真的刷新了好多次她的认知。
不过有一些草已经枯了,就像干草一样变成枯黄色,摸上去也是很粗糙,干巴巴的,没什么水分。
谢忘眠把这些枯草单独挑出来编成席子,铺进鸟窝里。
再次对不起,鸟,它再也见不到这个窝了。
反正这也成了她的床,谢忘眠索性让人鱼把窝给搬了回来,好大一个圆形双人床,她在上面打滚都没问题。
铺上草垫,再把大衣铺上去,谢忘眠看着两条长袖子,觉得好不顺眼。
她很早之前就想把衣服拆了重新缝一下,难就难在没有线上面。
是可以拆别的衣服上面的线下来,可是这些线都太细了,如果用双根,线又不够。
要不……拆一件毛衣?
她有那么多衣服,拆一件穿不下的也是合情合理吧……
说干就干。
不能用的东西,谢忘眠都统一放置在一起了。
她轻松拿下放在高处的大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件小号蓝毛衣,把封边的线拆了,捏着毛线的一头往木桩上缠。
简单的布料拼接一点技巧都不需要,缝就可以了。
鱼刺做的骨针尖头锋利,很轻松就穿透大衣,带着蓝色的长条尾巴在布料间上下钻动。
谢忘眠改完床单,又改装被子,看着两块歪斜的长方形很是满意。
等到人鱼回来,刚放下东西,就被谢忘眠叫住,让它平躺下来。
谢忘眠拿着衣服盖到它身上,在上面比比划划,量着长度,“明天再去割点草回来。”
给人鱼也来一个草垫子加上大衣铺城成的床,比睡地上强多了。
免得着凉。
不过,人鱼应该不会着凉吧……
管它呢。
凉不凉她都做定了。
“嘿嘿,今天给你来一份油麦菜肉条汤。”
油的问题很好解决,用肥肉就能熬出荤油,这里的动物长得大,肥肉自然也多,谢忘眠白天的时候特意熬了一锅,就用的刚烧好的竹炭,效果很好。
熬好的荤油被她装进饼干盒里,放到山洞最里面冷却。
在锅里放一点油,打一个蛋进去煎出焦焦的边,最后一瓢开水倒进去。
滋啦一声,锅里冒出蘑菇云似的白色蒸汽,等水汽散开,一锅翻滚的白色浓汤就出现了。
“这是最简单的做汤方法了,我也就只会这一种,需要汤就这么干,好喝。”
谢忘眠一边絮叨着,一边把另一个锅也倒上油,将肉条炒到变色,再把肉条倒进汤锅。
“让它先煮一会。”
空出的另一锅,谢忘眠就做上了土豆瓜炖肉。
热气蒸腾,直往脸上扑,但谢忘眠一点都不觉得热,鲜美的肉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谢忘眠实在受不了,只好往嘴里填水果解馋。
“一定是食材太好,随便弄弄就这么香,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串西瓜葡好甜啊,你也吃,哇真的,甜死了。”
等东西吃到嘴里,骤然爆发出的剧烈滋味在舌尖蔓延。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谢忘眠觉得自己仿佛触电,大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所有美妙快乐的事情,然后身体疯狂分泌多巴胺,泪水自己就冒出了眼眶。
“怎么会……这么好吃……”
“好吃到旁边街头混战都不知道,救命……”
谢忘眠一边抽泣,一边喝汤,感觉喝进肚子里的汤都变成眼泪又从身体里流出去了。
好夸张,好好吃啊!!
谢忘眠还记得第一次吃到本地生鲜刺身时,那种美妙绝伦的滋味。
可现在嘴巴里的汤居然可以比当时的感受再强十倍。
再吃一口土豆瓜炖肉,谢忘眠也像人鱼一样,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边哭还边笑,像个疯子。
“我不想哭啊,是身体自己要哭,受不了了,怎么会这么香啊。”
“原来乐极生悲这个词是这样解释的吗?因为太高兴所以不由自主就流眼泪了。”
“啊啊啊啊啊好吃好吃好吃!”
把锅底都舔干净,几乎能反光照出人影,谢忘眠才遗憾不舍、意犹未尽地拍拍肚皮,往人鱼身上一歪。
“好撑……”
“撑到要反上来了,不行不行,不能打嗝。”
谢忘眠捂住嘴,摸着胸口给自己顺了好几下,才把那股强烈的反胃感压下去。
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吐出去不是白吃了?
她躺着阿巴阿巴,控制不住自己回味刚刚的美妙。
土豆炖肉也不是没吃过,调料顺序都是一样的,怎么这次就跟被下了药似的。
等等。
谢忘眠一个激灵,她上次莫名其妙睡过去,不会问题就出在这儿吧。
这两天她吃饭一直都觉得味道很好,比之前还要美味一些,但谢忘眠总认为是厨具升级带来的附加效果。
水果好吃,是因为她在干活,休息摸鱼时间就算喝白水都好喝,何况甜甜的水果呢。
还有莫名奇妙的嗅觉。
她真觉得自己的鼻子也比之前灵巧了。
难道这次是强化五感……?
谢忘眠咂咂嘴。
不管强化还是不强化,反正她都这样了,随便吧。
遇到这种自己解释不清的情况,没办法,只能开摆,多想好处,不想坏处。
谢忘眠揉着鼓胀的肚子,“不会变成超人吧,要是真变了,也挺不错的。”
那她岂不是还能抓个豹子当坐骑?
想想也很威风。
嘿嘿。
谢忘眠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小腹被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住了,她低头。
是人鱼在给她揉肚子。
谢忘眠又向下躺了躺,把自己的手拿开,“揉吧。”
揉着揉着,她就睡着了。
然后在次日清晨,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吵醒。
在山洞附近居住的鸟都是小体型,谢忘眠特意观察过,有好几种,黄嘴白肚黑背的,黄嘴灰毛长尾的,黑嘴蓝眉毛的,黑嘴白背蓝尾巴的,有的大一点,有的小一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叫声都很好听。
非常清脆,像画眉百灵,婉转动听,好似唱歌。
就是有一点不好。
数量太多。
每天都是大合唱,再好听的鸟叫也成了噪音。
谢忘眠抓了抓头发,从被窝里爬起来,坐在床上呆了一刻钟,才彻底清醒,慢吞吞换下睡衣。
要不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吧。
天天干活,她又不是奴隶,旁边也没有拿鞭子的监工,都不休息,这也太累了。
说放就放。
也没人扣绩效。
谢忘眠以树懒行动的速度洗漱完,走出山洞,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含氧量太高,一下就神清气爽了。
“哎?我的鱼呢?”
山洞里面没有鱼,外面也没有,但有一堆别的。
谢忘眠眨巴着眼睛凑过去。
是一个个圆滚滚的、有着棕黄色外壳的东西。外表看起来像葫芦,但纹路像核桃,摸上去有点硬。
谢忘眠敲了敲,没动静。
这是什么东西?
姑且就叫黄葫芦好了。
谢忘眠绕着黄葫芦走了两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明显是人鱼带回来的。
人鱼又去哪儿了?
谢忘眠往火炭上放一把干叶子,然后猛猛吹气,看似熄灭的碳居然还有热度,叶子逐渐变得暗黄,发黑,最后呼地一下,冒出了火苗。
早上就吃烤土豆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