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手指不由自主地隔空描绘着她的五官,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怜惜。
还有沉甸甸的幸福感。
夜很深了。我保持着姿势不敢乱动,生怕吵醒她。
不知过了多久,我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我才醒过来。
张子枫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清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温柔。
“早。”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
“早。”我回应道,脸颊微热。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我该回去了。”她说,“周姐肯定等急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送你。”我也站起身。
“不用,”她摇摇头,“司机在楼下等。你再多睡会儿。”
她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抱住我,在我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告别吻。
“等我电话。”她看着我的眼睛说。
“好。”
她打开门,回头对我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门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床上还有她躺过的痕迹。
我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小区。
拿起手机,我看到项暖发来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还有无数个社交媒体推送,标题都围绕着 #张子枫还没追到# 这个爆炸性话题。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微博。热搜前五几乎都被她霸占,评论区早已炸开锅,有祝福,有震惊,有脱粉,有谩骂,更有无数猜测我和她关系的讨论。
风暴已然来临。
第28章 我只想见你
风暴确实来了,而且比想象中更猛烈。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场喧嚣的狂欢。有粉丝扒出我之前工作室的微博,下面瞬间涌入了大量评论,好的坏的,铺天盖地。
我的手机开始不间断地收到各种陌生号码的短信和电话,有媒体的,有粉丝的,甚至还有骚扰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掉了非工作号码的手机,设置了社交账号的隐私权限。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足不出户。网络上的风暴持续发酵,有“知情人士”透露张子枫为此次公开表态与团队产生激烈冲突;有“业内”分析她将面临的商业损失
更有甚者,开始深挖我的背景,试图将我的工作室和她的职业联系起来,编织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故事。
我尽量不去看,但总忍不住去搜索她的名字。她的工作室除了最初那条声明,没有再发布任何消息。她的个人微博也沉寂着。这种沉默,反而更让人心焦。
她此刻正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周婷在一个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公事公办:“林小姐,情况你也看到了。子枫这边需要集中精力处理后续事宜,短期内可能不太方便联系。希望你也能保护好自己,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曝光。有任何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我们暂时的“失联”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我明白,周姐。麻烦你们了。”我低声回应。
“照顾好自己。”周婷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丝,“子枫她……很担心你。”
这句话让我的鼻子一酸。“嗯。”我哽着喉咙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那种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我帮不了她,甚至不能站在她身边。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喧嚣的世界。
一周后,网络上的声浪似乎有平息的迹象,但关注度依然居高不下。我的生活受到了实质影响,出门会被认出,工作室的日常运营也受到干扰。
可我这个时候只能拼命地调整自己,我不想给她添麻烦,我想再坚强一点。
那样才够资格站在她身边。
一个深夜,我还在书房修改方案,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
是张子枫。
我的心猛地揪紧。“是我。你……你怎么用这个号码?”她的声音听起来糟糕透了,像是几天几夜没睡。
“手机被周姐收了,暂时不能用。”她简短地解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偷偷找了个备用机。长话短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怎么样?”
“我还好。”我赶紧说,喉咙发紧,“你……别担心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看到那些话……难受吗?”她问,声音很低。
“有点。”我老实承认,“但没关系。我知道不是真的。”
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极轻地说:“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别这么说。”我打断她,“是我自己选择的。”
电话那头传来她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音。“林晚秋……”她叫我的名字,声音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我想见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也想她,想到心脏发疼。
“现在……不行吧?”我努力保持理智,“周姐不是说……”
“我知道。”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种执拗的倔强,“就一会儿。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我就在你家楼下。”
我愣住了,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夜色中,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街角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车真的在下面!她疯了?!这个时候跑来,万一被拍到……
“你……你赶紧回去!”我又急又气,心里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暖流。
“我就想看看你窗口的灯。”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孩子气的固执,“看你一眼就好。不上来。”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这个傻子!
我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冲动又无比坚定的决定。“你等着。”我说完,挂了电话。
我飞快地披上外套,拿起钥匙和手机,甚至没换鞋,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
电梯下行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冲出单元门,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我却感觉不到冷,径直跑向那辆隐藏在阴影里的车。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张子枫显然没料到我会下来,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错愕地看着我。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弦。
“你……”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感受到我手心的温度,她浑身一颤,反手用力握紧了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
她在哭。没有声音,只有压抑的颤抖。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她顺从地靠进我怀里,脸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衣领。
我们就这样在狭小的车厢里紧紧相拥,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她压抑的哭泣声。
这一刻,全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需要彼此的她和我。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颤抖渐渐平息。她微微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神却清亮了些许,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
“对不起……”她声音沙哑,“没忍住。”
我摇摇头,用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以后想哭,就找我。”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感动,有愧疚,还有深深的爱意。她凑近,在我唇上印下一个着泪水的咸涩的吻。
“好。”她低声承诺。
我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心脏上了绞刑架似的,绞疼。
怎么这么瘦了
怎么脸色这么差
不知不觉,我的脸上爬满了泪水,但我没急着拭去,只是看着她,嘴角不由自主的浅浅的笑。
她也没动,默契的同我对视。
她懂我的痛,我也懂她的。我们都是敏感的人,两个人的心理只会比面上掀起更多的惊涛骇浪。
我们在车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时间短暂,却像一场心灵的急救。离开前,她再三确认我安全上楼,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回到公寓,我的心跳依旧很快,但那种漂浮不定的焦虑感却消失了。
因为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
几周后,风波渐息。
张子枫的工作室发布了一条正式公告,宣布她将短暂休息,调整状态,并感谢粉丝的理解与支持。公告措辞谨慎,但态度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