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要出去。
白染鸢脑内只有这一个想法,下肢退化,羽衣浮生。
“喈—”
神鸟鸣啼,特殊的频率扩散开来。
超越一切介质,尤兰达通过雷达探测到时,根本反应不过来,所有的一切事物都成为了她传播的工具,包括她自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频率穿过苍穹,又在晨曦时刻再次爆发。
不可避免的,和遥远的希帕蒂亚产生共振。
这一震,直接把希帕蒂亚的皮给震了下来,眼睛、鼻子、嘴巴像是一层沙土一样,哗啦啦地坠落在地。
所有裸露的肉白肌肤都褪去了皮,露出里面光滑如镜的本质。
还有什么还在呢?
头发、服饰框住了仅剩的人形。
“希帕蒂亚,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杀了你呢?”
她在询问着,手抚摸上胸口处的心脏。
她们融为一体。
时间是个女巫,她只有一种名为遗忘的药,有的人视它为毒药、有的人又视它为解药。
就算是同一个人,不同的时候得到它,也可能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
章娴褕骤然从希帕蒂亚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等她们两个都反应过来时,章娴褕已然脑子一空,撒丫子狂飙,跑进晨曦时刻。
希帕蒂亚没有去追,她伸手探入胸腔,掏出一颗……不属于此界的红色心脏。
它不再跳动,色泽却格外鲜亮,忽略掉冷却下来的温度,就跟刚掏出来一样。
她将心脏径直向下投放,一向波澜不惊,将她稳稳拖住的“河面”顿时像炸开了窝。
以心脏为原点,鲜红血液污染每一道河流支流。
溯源向上,大片大片晕染开来。
在视野不可及的死角,河道旁,蓝色和红色相冲,摇曳的蓝花化作一道道蜿蜒绵亘的河岸线,死死地守护住每一处方寸之间的纯白。
纯白的鸟飞出尤妮的身躯,冲向安洁卡的机械身躯。
接入、融合和改造。
强势地夺走安洁卡的生存空间。
尤妮再次掌握自己的身躯,一点久别重逢的欣喜都没有。
只是盯着白染鸢借着的金属重塑身躯,三下五除二地建立链接。
“我靠,尤妮你不靠谱啊”虞笑瘫软在地,欲哭无泪地呢喃。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哪能看不明白。
头正对着天空,只见蓝色的天空被黑色的线分成细碎的不均等多边形。
“天空……”虞笑想笑却发现嘴角怎么也弯不上去,强硬地扭上去,却从竹枝表面上镜面反射中看到一张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脸。
“又要逃跑了”她说。
“可我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她问。
与此同时,偷渡过来的边涉带着江晚妤同样看到她们的“主”。
乌漆麻黑的斗篷下,白发苍老无光泽,裸露出的皮肤却好似十五六岁的窈窕少女般光滑。
它吃掉了源。
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
“又要结束了呢”它百无聊赖地仰头望天。
三个人围绕着一座喷泉坐,背对着背,倒也不用担心会湿气入体,这里已经断水太久,青苔都已经被太阳灼烧成灰。
要是它们还活着,也不会遇见什么好事,天空被分割,天上来的海水即将倒灌、吞没一切。
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不管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哪怕是构成世界的基础元素,通通一视同仁,吞没、消失。
边涉低着头,坐在一边,她对它的感情很复杂,她感激她——感激她给她机会让她“重生”。
她又畏惧它——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它“吞噬”。
江晚妤比边涉要好污染的多,准确来说,她现在剩下来的理智有千分之一就不错了。
沉默不语,不会为它而恐惧、感激……情感是种很奢侈的东西,而这种奢侈品早被它收刮走,留给她的只有一具空壳。
就像是她的异能,相片,黑白灰才是她的底色。
它走下台阶,边涉从它身上看不到喜悦,更多的是一种“空”,她不在意结果。
比起结果,她更在意过程是否有趣,环环相扣的戏码一点点地推进结局,出色的智慧,骄傲吗?没有看见。
甚至,它在畏惧结局的到来。
边涉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出这种情绪,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把那根金线藏起来。
明明是背叛,可她还是做了。
……
异能再次削弱,理智从混沌的脑海中翻腾出来。
襄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
“对不起,我该拉住你的”做完一切后,白染鸢反倒是恢复了几分理智,但污染已经开始,她别无它法,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说,一个迟来许久的道歉。
她们都以为对方很强大,事实上,她们都错了,她们弱小到和虫子没有区别。
它的算计很精明,知道污染白染鸢效率太低,所以找了襄作为下手对象,只要将襄干脆改造成一个污染源,源源不断地产生污染,一样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看,白染鸢这不就心甘情愿地接受着源源不断的污染吗?
多简单呐!
多可笑啊!
远方,黄昏时刻,【巫祝】睁开双眼。
鲜血将薄雾晕染,陆明瑶不知道薇薇恩是怎么撑过来的。
“亲爱的,不用再跑了”
陆明瑶承诺。
第75章 叮!死人比活人好用~
四百三十二,这个数据是他们能够投入资源的上限,而非是人性恶的上限。
而她们,女人,被接纳的存在,顿时被恶意推上风口浪尖。
从没有人逃脱过。
“真抱歉,我把自己弄脏了”薇薇恩的声音聚拢陆明瑶分裂的人格。
她靠在陆明瑶的腿旁,身上多了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想就近伸出左手让陆明瑶拉她一把,让她站起来,伸到一般,凭着血雾能见度低,又换成了不便的右手。
“我看得见”陆明瑶一把握住她的左手手掌,大大小小的痂分割着条条掌纹。
被揭穿,薇薇恩也没解释,借力站起身来。
薇薇恩笑的很轻,问:“为什么不杀我?你分明知道我也被污染了”
就像先前的无数次一样,薇薇恩总是喜欢把抉择的权力交给陆明瑶,无论是结善果还是苦果,她都只管接受和扫尾。
“我会取走你的异能”陆明瑶不偏不倚。
“那我可以一起去陪你吗?”几乎是祈求,薇薇恩的白瞳无神,太多人怕被她看穿,她又时常把自己藏在雾里,所以没人发现——暴君居然是个瞎子。
陆明瑶沉默,出于私心,她不想让薇薇恩去死,哪怕是薇薇恩自己选择要和融合,永远在一起,她不需要这份力量,可是那双眼睛告诉她,薇薇恩需要,薇薇恩需要这个机会。
这个死亡的机会。
“哪怕我不是她?”陆明瑶做着最后的努力。
薇薇恩温温柔柔的笑着,苍白脸颊中不掩虚弱、无力,她不在乎,“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不管你是陆明瑶,还是陆辞,还是其它人……我都不在乎,我知道如果我可以,那么也算是死同棺”
“你们那边是这么说的吧”她皱着眉,像是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记忆反复确认,直到找到了根据,她才松开眉头。
“不是这么用的”
陆明瑶反驳。
陆明瑶啃下【雾世界】。
陆明瑶吃掉薇薇恩的血肉。
不管是崩坏的污染,还是其它,都在【崩坏】中消失殆尽。
甚至陆明瑶不能流泪,因为她的泪水会成为新的污染源,让一切前功尽弃。
直到失去意识,薇薇恩都没有再说话,这是一场无声无息的献祭。
……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呢!”陆明瑶呢喃细语,眼眸一合一睁,再次睁眼、抬头,她又恢复至最理性的状态。
和她的“同胞妹妹”隔空对望。
“姐姐”披着陆明铮的皮,它讽刺地笑了笑。
只不过都是我的复制品罢了。
它的对手是那只白鸟。
但必须要快点了……
“把她吞噬吧”它喃喃自语,声音却传导到白染鸢的耳旁,几近扭曲的声线已经辨不出她的真正模样,但是情感是会共振的。
白染鸢第一次感受到崩坏的带来的感觉,力量在一点点强大,但是她在哭、她在痛苦,自毁的情绪充斥着大脑。
光是平复这些上头的情绪,她就费劲了全身气力。
这是代价。
“吞噬……”
白染鸢低声重复。
安洁卡猛地一震,那道声音没有专门避过她,她在争分夺秒地比对究竟是谁,但是白染鸢却是一把夺回她仅剩的权限。
“白鸟”安洁卡悲戚地唤她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