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如果是水为基底,构造一个空间,加上幻觉也并无不可”贝贝反驳,在她看来,白染鸢的“首先”简直是在不打自招。
“她做不到,这是其次”白染鸢毫不犹豫,紧接着摆出论据:“尤兰达说过,空间是不断进化的”
“不断进化,而又要保证不让人发觉,这种程度的运算,就算是安洁卡上去都会吃力,更别说薛遥在这方面算是个外行”
“我强于解析,而非运算,更专精一点”被拿去做对照组的安洁卡默默为自己正名。
白染鸢对着她无奈笑笑,转头便一脸正色:“而克莱尔能够完美解决这一点,克莱尔的记忆里面有一份报告上面恰恰写着一个结论——她无限逼近于湮灭,但是仍然处于崩坏的上升期”
这就说明,克莱尔无时无刻都在进化,虽然不知道缘由是什么,但是这种进化从理论上来说,是人类和崩坏斗争的奇迹。
还刚好回扣了进化速率的问题,在学习速率上,模仿总比开拓简单,就像是解数学题,用和老师相似的做法去做题,总比自己特地发现个新定理去做容易,而镜人因为融合特性就好比源源不断地模仿,克莱尔则是一点一点地开拓,这就完美回答了尤兰达提示的真正含义。
当然,尤兰达一定说的是真话,毕竟尤妮还和白染鸢密不可分,为了妹妹,为了白染鸢口中隐隐透露出来的完美结局,她不会、也不敢说谎。
这就是制衡。
可这个观点几乎是扭转了贝贝的固有观念,她还是忍不住辩驳:“可是、可是……珍珠是属于薛遥的专武,是从薛遥的异能里提取出来的方程式,襄是做这一方面的,她很清楚专武的制作难度,更别说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异能,结合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本打算冷处理压下自己存在感,免得挨打的襄被贝贝这么一点,这鹌鹑是当不下去了。
“呃……确实是这样,融合不是随随便便的事,炸了都算是小事”涉及到专业领域,哪怕襄是个邪修,还是明白里面的门道的。
镜人真的就是大自然的意外。
而就算是这样的意外也会有强行融合失败的案例,更别说是薛遥和克莱尔了。
“那你还记得珍珠是用来干什么的吗?”白染鸢另抛出一个点。
“镇压克莱尔的湮灭”襄一字不落地回答,虽然当时闭着眼,可那层壁又不是什么隔音材料,听的还算真切。
“那如果我告诉你,克莱尔是属于薛遥的呢……是一件最特殊的专武”
那一声声“遥遥”绝不只是情感的抒发,克莱尔是年纪小,但不是傻。
薛遥能拿到一瓶不知名的安瓿,那么克莱尔能接触到的绝不比薛遥少。
更何况,能被陆辞时刻掌握的安瓿,还是试验品,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白鸟你的意思是说,克莱尔早就已经‘死’了,只不过她的身体还在进化……那还真是用心良苦,这样一来,薛遥的价值就被拔高,不用再参与剩下的实验,甚至就算是陆辞也一时半会不能随便抛弃她”安洁卡更能理解,准确来说,是理解克莱尔思想。
她们两是一样的人。
“对,这不是一次强势的镇压,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白染鸢重复安洁卡曾经扒拉出来的话:“以绝对的守护换取永恒的死亡”
“从薛遥的角度上来说没有错,但若是从克莱尔的角度就截然相反”
“以永恒的死亡换取绝对的守护”
“就像是——爱,镜人不是不可以接纳,而是我们的爱相对于‘世俗’太过吝啬,我们不愿意接纳就是不愿意接纳,哪怕死亡”
“好唯心的说法”贝贝别过脸,倒也没再次辩驳。
“但是现在克莱尔死了,那我们为什么还在?”襄问道。
回答她的是安洁卡,安洁卡道:“因为还有一层珍珠质”
“连起来了,贝贝能出来的原因是因为白鸟的插手,属于一个无法删改的bug,而你……薛遥在你身上,对你下手没有意义,薛遥本身也没想让你们留在这,估计从一开始,她们就接头了”
“至于白鸟……我不知道,我这边是因为习惯——到一个地方就喜欢解析确定危险程度,一般来说我会接管网络,但是撞头了,也就和她solo起来”
想起自己的缘由,实在是不太光彩,白染鸢想了想,还是不解释了,免得破坏岌岌可危的战友情。
“最后的话,还是让源来作结吧,反正,你算到了开头,不是吗?”白染鸢看向对主色调对眼睛极其舒适的源。
一片绿,多么具有生命力的颜色。
见此,源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轻咳两声,“原来智商也是可以一加一大于二的啊!”
开口就是一句似笑非笑的讽刺。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耸耸肩,“的确,我一开始就知道这里关不住我,用你的说法就是——将计就计”
“我们不一样,我坚定地认为我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之上,为此,我这千年来从未放弃”
“我以为我是特殊的,但是陆辞的出现告诉我——我不是”源叹了口气,这口气很长,长到千年的执念都随着它显露人前,这口气又很短,短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然结束。
“我能怎么办?信希帕蒂亚?不不不”摇摇头,“镜人也是有偏好的,她喜欢的是那个自信明媚的希帕蒂亚,而我的希帕蒂亚老师,她的年纪太大了,大到她已经没有能力去变革,但老人嘛……总希望留下点什么”
“所以,我也是个倒霉蛋,我是崩坏的锚点”
她突然笑了起来,咯咯地笑着看向襄:“你也是”
她说。
后悔是真的,仇恨也是真的,包括忮忌也是真的。
她后悔说出那句话,害死了那么多人。
所以她没有引爆自己,甚至苟活于世千年。
她也恨着希帕蒂亚、镜人、世人,以至于这个世界。
所以她顺水推舟。
对不起是真的,忮忌也是真的。
什么都是真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矛盾的人。
救世又灭世,那究竟什么才是她所说的正确?
“襄,你逃不掉的,无论是在哪一条线上,和我如出一辙的软弱都会把你引入和我如出一辙的结局”
“接纳它”
源光明正大地引诱襄。
多么不可思议的【魔卡】,不可思议到有千千万万种方法能够成为【魔女】。
这就是各方势力梦寐以求的【可能性】呐。
“那什么是你的正确?”白染鸢发问。
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直视源,和面前分明已经伤痕累累的女人一对峙,竟是不分伯仲。
源看向白染鸢的眼中少了两分亲昵,多了两分嘲弄,“我会救所有人”
“所有人”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屑于说谎”源嘲讽道。
“但你会用一个个真相编造一个最接近现实却又截然相反的谎言”白染鸢不甘示弱。
“我说的对吧!”白染鸢怒斥:“【崩坏】”
顿时,心跳声都不由静默一瞬。
“源是真的,她是真的后悔过,以悔恨为引,投入你的怀抱,成为了你最忠诚的信徒”
“阿波斯托利斯,是源给杰西卡和克拉拉的姓,也是你给她打下的烙印”
“继续说”它似笑非笑道。
“为什么不引爆呢?”白染鸢回以嘲弄一笑:“那当然是因为不够!”
“因为【河】在扩张,你就算是引爆了也没有多大意义,它会修复”
“但现在不一样了,它空不出手来”
“我原本还在疑惑,你明明手握这么大的一张鬼牌,还要不断扩充自己的力量,现在我明白了”
“是陆辞吧”
“你引诱了陆辞,她也回应了,但是她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是把双刃剑,而现在这把剑,挑断了你的手筋”
它鼓起了掌,称颂道:“真不愧是它最宠爱的孩子,的确,我本以为我又得到了一张王”
“只是可惜,我没下载反诈app”
“你真不错,能从克莱尔的记忆中和我的碎片中找出唯一的现实”
话锋一转,它咧嘴一笑:“但到此为止”
咔—咔—咔—
一块奶白的碎片掉了下来。
脚下一空,海水趁势涌入。
“咕噜噜——”
是【崩坏】,属于陆明铮的【崩坏】。
第68章 叮!鼠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珍珠实际上只是一层壳,也就是当时白染鸢看见的那层覆在克莱尔身上的那层壳。
脆弱,根本挡不住【崩坏】的毁灭。
海水转瞬之间便填补了这点空隙。
白染鸢知道自己冲动了,过于急切地揭露了【崩坏】的戏码。
但是,她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