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子弹射出,【北冥】贯穿心脏。
一石二鸟。
连带着克莱尔的防线也被强行破了个口子。
襄一个瞬移,正想将贝贝踹飞,却被觉察,来了个倒挂金钟。
净是添乱。
“废物点心”安洁卡得理不饶人,白了襄一眼。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真就应了那句——【魔女】一滩废物。
“三人行必有一只猪,安洁卡……你收着点”白染鸢为襄开脱,在安洁卡暗下去的眼神里,左顾右盼,挣扎着把话说完。
贝贝将襄迅速五花大绑、包裹成纯天然无污染的新鲜木乃伊,脊背皮肉裂开一条缝,硬是把人塞了进去,合拢时活像是背了个蜗牛壳。
眼瞅着襄活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白染鸢暗叹了口气,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襄自己身上。
安洁卡皱着眉,给了白染鸢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看看你什么眼光,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个废物点心。
白染鸢别过脸,不敢再对上安洁卡的眼神,所幸前面还有个大残的薛遥,将后边的贝贝交给安洁卡应付,心力一股脑地放在薛遥身上。
薛遥的身躯虽然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本质上还是要靠【魔卡】续命,这下被【北冥】强势地破坏了根基,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变成一张要碎不碎的龟裂【魔卡】,被克莱尔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要她死,你尽管开枪”贝贝面对着安洁卡,但话却是向白染鸢说的。
“那就让她去死好了”安洁卡毫不犹豫,一梭子子弹横扫。
藤蔓疯长,竖立一道绿墙,弹坑一个接一个,汁水飞溅,滴落在纯白地面,一株株嫩芽冒出头来。
白染鸢两耳不闻后边的腥风血雨,也抬起枪来,瞄着克莱尔抬起的手。
“咳咳咳”
猛地连咳好几下,微开合着唇,一缕银白色的线从唇舌间不住地蔓延至克莱尔的方向。
“【机械纪元】”克莱尔呢喃自语。
有的是反制手段,克莱尔看向白染鸢,无机质的眼睛像是一尊被神降的雕像,活着却像是死的。
人们通常将这种感觉称为神性,因为足够冷漠,而这种冷漠是对所有人。
“人体内的铁元素不多,一般只有三克,你的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现在,两个选择,要么修好她,要么去死”
克莱尔的声音很寡淡,像是在念稿子,透出一种程序设定的克制。
“我没这个能力”白染鸢眼前一片灰蒙,心跳声越发的衰弱,缺铁的后遗症来的格外快。
可这也不是没法子对付,就是得拖,拖出身体反应修复的时间。
脚下好像是踩到了什么,有点软,白染鸢跌坐下去,朦胧间,又好像闻到什么味道,有点甜滋滋的,像是猪笼草的蜜。
安洁卡没能拦住,但也不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一把火爆燃开来,反向将贝贝烫到不得不松开手,斩断和植物之间的联系。
上跳,自己给自己加动力,火速翻过藤墙,一把长刀从天而降。
刺啦一声,【无限游戏】发动。
量化贝贝的防御,随后解析、强行分解成松散的粒子,长刀势不可挡,像是划过一张薄纸。
刺入贝贝的咽喉。
一刀竖直,分成两半,可玫瑰依旧娇艳欲滴,一个呼吸,花粉糊了安洁卡一脸。
安洁卡迅速抹了把脸,只见沾上花粉的手上一阵剧痛,哪怕是机械身躯,也转瞬开出绯色玫瑰。
一个呼吸不到,安洁卡赫然成了一个花人。
贝贝刚把长刀拔出来,往安洁卡那一看,眼神一凝。
那些花尽数褪去,“嗝”的一声。
安洁卡眨了眨眼,兔耳朵一般的公主切不动声色地向□□斜些许,一枚子弹擦过耳边发丝,命中眉心。
“还好给自己奶了一口”白染鸢周身泛着粉光,借着【失乐园】隔断克莱尔的异能,身体迅速更新换代,十八毫秒后又是一只好鸟。
机会不等人,安洁卡刚搞完贝贝,就和克莱尔对冲起来。
时间不长,但是足够克莱尔修好白染鸢搞出来的漏洞,一时之间,安洁卡奈何不了克莱尔,但也是打了个平手。
咚的一声,贝贝“翻”了个面,从脊线处,一只手探了出来,液泡里面的液体爆了一身,白染鸢立刻跑过去反握住那只手,向后一拉——
襄轰然压在她身上。
“丫的!给本小姐动手!”
随着一声轻哼,绯红如同一个病毒,复制粘贴、挤掉了所有其它颜色的生存空间。
源从襄的右眼中走了出来,掠去了一朵阿拉伯婆婆纳。
“自灭吧,克莱尔”
她说。
第63章 叮!不是,你真的是队友吗?
源是最早接近崩坏本质的人,虽然过程不太光彩,但是她的时代是在两千多年前。
那个属于希帕蒂亚的时代。
希帕蒂亚是晨曦时刻当之无愧的名人,纯白城邦的广场上立着一座大理石雕像。
刻的人正是希帕蒂亚,她穿着一袭“希顿”,褶皱优美、和她的身形完美契合,却不喧宾夺主,第一眼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还是她那张慈悲的脸。
而源,她是被拐来城邦的,原本应该是个奴隶,以前她的后背上还有一块奴印,只不过后来随着城邦的消失一同被时间抹去。
“源”
这个时候会这么称呼她的只有一个人,希帕蒂亚,她已经不像雕像上那么年轻了,身形佝偻成一张弓,手上撑着一根拐杖,鱼尾纹、抬头纹、笑纹遍布的脸上镶嵌着两颗黯淡无光的海蓝宝石。
石头的寿命有上万年,而她的寿命只有短短百年。
“若是来劝我放弃提案,您还是先回去吧”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做足了礼数,扶着希帕蒂亚坐在雕像下。
提案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源已经忘了,那个不重要,和她那长达两千年的大计相比,就是沧海一粟。
坐下后,等了好一会,希帕蒂亚却什么都没说,源抬头看过去,却发现她只是看着面前的一切。
广场人来人往,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得到了她平等的停留。
稍微有些不耐烦了,源正想开口说什么。
年过古稀的老人像是料到了什么,先一步说:“源,我知道你是最出色的那一个,你利用了你的异能,引导所有人都朝着你想要的方向走去”
“你利用了这座城邦”
心里一个咯噔,想来也是,这座城邦是她的心血、孩子,源想做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顶多是时间早晚区别。
正想着该怎么全身而退,逃向哪?东边的赛里斯?好像也不错。
至于留下来,她又不傻,事情都败露了,这里哪还有她的容身之所。
一只粗糙的大手抚上了源的黑发,红眸微颤,脖颈稍稍伸长了些,像只即将绞死的天鹅,希帕蒂亚轻笑了一声:“还是小孩子呐”
“我……我甘愿受罚”压下呼之欲出的反驳,保命要紧。
那只手抚了一下又一下,就像是抚一下少一下。
“罚……当然要罚,但是源,你不是第一个”希帕蒂亚沉吟,“就罚你,帮我收敛一点小东西好了”
“什么?”源被希帕蒂亚的转折给搞蒙了,谁家惩罚是这个?玩呢?过家家呢?
别搞我!
看到希帕蒂亚那不像作伪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一时之间,她连手脚应该放哪都不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奶啊!你收着点,我还是个孩子!
“执政官,我……我只是……我只用过两次,只有两次!”咚的一声,源火速跪下,头压的与希帕蒂亚的膝盖连成一条直线。
希帕蒂亚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看着自己那只褶子包骨的手,老年斑藏在褶皱里,欲说还休却干脆利落,刺的她眼睛疼。
头缓缓转向源的方向,少女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骄傲明媚的时候,现在弓着的腰比她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还低。
执政官。
希帕蒂亚咀嚼这个职称,苦涩一笑,原来是权力压弯了她的腰。
“源,如果你想活下去,那么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最终,希帕蒂亚还是拿起了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两颗海蓝宝石腐朽的就像是这把剑。
“是”
源已经忘了她当时是怎么走回去、又踏上祭坛的。
明明她是站立的,但是空气为何那般浑浊,蒙的脑子嗡嗡作响,一个接一个的指令成为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匍匐着爬过去,倒在它的脚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听见声音,嗓子却疼的厉害,周围一片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身下凹凸不平的花纹反倒是成了踏实感。
“想活下去吗?”
源不记得它的声音,或许它根本没说话,这话就是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