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姬治婉连忙上前帮忙,看着姜安亿苍白的脸,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她想要握住姜安亿的手,却被苏清鸢轻轻制止了:"先别碰她,我要施针,不能分心。"
苏清鸢立刻开始准备。
她从药柜里取出一套银针,在炭火上烤过消毒,然后快速而精准地刺入姜安亿胸口、手腕、肩头的几处穴位。
每一针落下,都能看到姜安亿肩头那片乌青色的毒纹微微颤动一下,仿佛在与银针的力量对抗。
姬治婉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忐忑和期盼。
她看到随着银针一根根刺入,姜安亿脸上的乌青色似乎停止了蔓延,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上,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好了,暂时稳住了。"
苏清鸢松了口气,又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药粉,小心地撒在姜安亿肩头的伤口上,
"这是我师父秘制的解毒散,能暂时压制毒性,不让它继续蔓延。"
说完,她又从药篓里取出几株草药,有紫色的断肠草、绿色的千里光、黄色的金银花,
还有一些姬治婉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用石臼快速捣烂,调成糊状,敷在伤口周围。
"接下来要煮药。"苏清鸢说着,从药柜里又取出几种草药,有晒干的人参片、当归、甘草,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树根的东西,一起放进陶罐里,加水后放在炭火上煮沸。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和药罐里水沸腾的"咕嘟"声。
姬治婉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姜安亿冰冷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心疼不已。她低下头,在姜安亿耳边轻声呢喃:
"安亿,我们到百草堂了,苏姑娘在救你,你一定要撑住,我还在等你,等你醒过来。"
泪水滴落在姜安亿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让姜安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姬治婉心中一喜,连忙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脸,可姜安亿依旧双目紧闭,没有醒来的迹象。
"别着急,她现在需要静养。"苏清鸢将煮好的汤药倒在一个粗瓷碗里,待温度适宜后,走到床边,"帮我扶她一下,把药喂下去。这药能护住她的心脉,暂时压制毒性,保住她的性命。"
姬治婉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姜安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
苏清鸢用木勺舀起一勺汤药,送到姜安亿嘴边,一点点喂了进去。
汤药带着浓重的苦味,姜安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吞咽,姬治婉耐心地等着,等汤药慢慢顺着她的喉咙流进胃里,再喂下一勺。
一碗汤药喂完,姬治婉将姜安亿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薄被。
苏清鸢又检查了一遍姜安亿的脉象,脸色缓和了一些:"脉象平稳了些,毒性暂时被压制住了,算是吊住了她的性命。
只是她中毒太深,身体损耗严重,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需要在百草堂内部好好调养诊治。"
"醒不过来也没关系!"姬治婉连忙说道,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只要她能活着就好!苏姑娘,真的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恰巧路过,若不是你出手相救,安亿恐怕已经.."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
苏清鸢温和地笑了笑:"不必客气,医者救人,本是分内之事。你也累了,可在旁边歇歇,我会守着她,有什么情况会立刻告诉你。"
姬治婉却摇了摇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紧紧握住姜安亿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不累,我想陪着她。"
她轻轻摩挲着姜安亿的手背,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需要多久,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陪着安亿,等她醒过来,等她彻底康复,然后一起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们的小院,完成那些未完成的约定。
"安亿,我等你。"她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坚定,"一直等你。"
第32章 贴身照料
竹屋的药香是暖的,混着窗外草木的清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姬治婉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姜安亿的手背上,
那双手已褪去了刺骨的凉,泛着一层淡淡的暖意,像初春化雪后的溪流,虽仍清寒,却已有了生机。
她就那样坐着,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目光黏在姜安亿脸上,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心里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掺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姜安亿还没醒,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苏清鸢每日辰时来施针,
银针落下时,能看到她肩头残留的淡青色毒纹轻轻悸动,像受惊的小蛇般蜷缩。
“毒素在一点点散,只是她耗了太多元气,醒转还需些时日。”苏清鸢收拾银针时,总会这样轻声安慰,语气里带着医者的笃定。
可姬治婉还是怕,怕这平稳的气息是镜花水月,怕一不小心,怀里的温度又会溜走。
夜里,竹屋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姜安亿浅缓的呼吸。
姬治婉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姜安亿干裂的唇瓣。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的梦,心里却翻江倒海:安亿,你知道吗?在山洞里,我以为我们要一起留在那里了。
那时我想,能和你死在一起,或许也不算坏,可我又不甘心,
不甘心我们还没种满牡丹,还没养那只总在院外晃悠的小猫,还没看够每一个日出日落。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姜安亿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你累,你好好睡,我陪着你。”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浓浓的鼻音,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这次换我守着你,好不好?
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回我们的府上,我给你做你最爱的桂花糕,好不好?”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姜安亿的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姬治婉以为姜安亿不会有反应,却见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
虽未睁开,却让姬治婉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止住了泪,屏住了呼吸,是错觉吗?还是安亿听到了她的话?
她不敢再动,就那样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感受着姜安亿胸腔里传来的、与自己同频的心跳。
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淡了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能这样陪着她,等多久都值得。
日子在重复的照料中缓缓流淌。姬治婉学会了熬药,苏清鸢给的方子,她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放错了药材,或是熬煮的时辰不够。
药汁熬好后,她会先舀一勺尝一尝,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可一想到这药能让姜安亿快点好起来,又觉得那苦味里也藏着甜。
喂药时是最费力的。姜安亿无意识地抿着唇,药汁很难喂进去。
姬治婉便耐心地一勺一勺来,先将药汁含在自己嘴里,再俯身用唇轻轻渡过去,动作温柔又虔诚。
温热的药汁在唇齿间交融,带着彼此的气息,姬治婉的心总会像被什么东西填满,软软的,暖暖的。
她知道这样很荒唐,却控制不住,她想离安亿近一点,再近一点,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安亿,药不苦,忍一忍就过去了。”她一边喂,一边轻声呢喃,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摘桂花,酿桂花酒,好不好?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喝到微醺,看月亮爬上山头的。”
不知从哪天起,姜安亿有了更多反应。姬治婉握着她的手时,她的手指会轻轻蜷缩,像是在回应;
听到姬治婉说话时,她的呼吸会微微急促,眼眶也会泛起淡淡的红。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让姬治婉欣喜若狂,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越来越亮的光。
这日清晨,姬治婉正给姜安亿掖被角,指尖忽然感受到一阵清晰的力道,
姜安亿的手,竟然轻轻回握了她一下!那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击垮了姬治婉所有的防线。
她猛地低头,看着姜安亿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安亿?是你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姜安亿的睫毛又颤了颤,这一次,颤得格外厉害,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力气,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曾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黯淡却有了焦点,正茫然地望着姬治婉,带着一丝困惑,一丝虚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
“安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姬治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想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想抱住姜安亿,
又怕弄疼了她,只能死死握着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