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成对的脚步声缠得住铜铃,却缠不住想断的心;
  断了的铜铃系得住红绳,却系不住想续的念。
  两位姑娘,是来问事,还是来寻那断了的缠劲儿?”
  姜安亿看老人奇怪的语气,心头猛地一沉,那股奇怪的感觉骤然放大,
  她在心里呼喊:系统系统,你就在那里,回答她的一片死寂的空白,连半点回响都没有。
  她下意识攥紧掌心的半串铜铃,冰凉的触感硌着皮肤,却压不下那份慌:是被屏蔽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姬治婉似是察觉到她的失神,侧眸看过来,眉峰微蹙:“怎么了?”
  姜安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顿住,“系统”二字太过诡异,说出来怕惹麻烦,只能勉强压下乱跳的心,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点闷。”
  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那奇怪的老人,对方正端着茶碗浅笑,
  眼神落在她掌心里的铜铃上,那笑意里,竟像藏着能看透一切的通透。
  姬治婉此刻上前一步,目光诚恳地望向青布长衫的老人,声音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难掩的困惑与恳切:
  “大师傅,晚辈今日前来,是想求您解一桩怪事。前段时间起,每到夜里,我总感觉自己的身子像被人占了去,
  有另一个意识闯进来,操控着我的言行举止,醒来后只觉浑身滞涩,却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收紧,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
  “后来我刻意留了心,才隐约察觉到,那侵占我身子的意识,并非旁人,而是我身侧这位姜姑娘的妻子。
  此事太过诡异,我与姜姑娘都束手无策,不知这究竟是何缘由,
  又该如何化解?恳请大师傅指点迷津,帮我们摆脱这困境。”
  姬治婉的话音刚落,姜安亿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什么我的妻子?分明都是你的前世今生啊。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神色凝重的姬治婉,又飞快收回目光,
  又想起之前那骤然跌落的好感度,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凉得她心口发闷,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无奈,只觉得一阵心塞,
  按照系统说的,明明是缘定三生,怎么到了这儿,反倒变得这么拧巴,连好感度都跟坐过山车似的,说降就降。
  老人放下茶碗,枯瘦的手指在竹案上摸索着,从案下拖出个黑陶小罐,罐口一启,
  便有几只通体乌黑、背带红点的虫子爬了出来,竟是些毒虫。
  他指尖捏起一只,放在鼻尖轻嗅,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要瞧缘由,总得借些灵物探探。”
  说着,他将毒虫搁在案心,又从竹篮里取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在案前简易的香灰碗里。
  香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膻味,那几只毒虫忽然动了,顺着香灰碗边缘爬成一圈,首尾相衔,竟像是在布阵。
  老人眯眼盯着毒虫和香烟,嘴唇翕动着念念有词,声音又低又快,听不懂字句,只觉得浑身发寒。
  片刻后,香烟忽然偏向姬治婉,毒虫也齐齐抬起头,红点点的背甲对着她,竟似在“看”她。
  “哼,”
  突然老人猛地睁开眼,语气阴恻恻的,
  “是上辈子的死仇!她恨她害你家破人亡,你怨你毁她一世清名,
  那恨意浓得化不开,缠了几世都没散!”
  他指了指姬治婉,又瞥了眼姜安亿:
  “附在你身上的,就是她带着满心恨意的残魂,拼了命要夺你身子,就是想报上辈子的仇!还好你们来得早。”
  老人顿了顿,毒虫忽然焦躁地爬动起来,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再晚个三五日,这残魂吸够了你身子的阳气,就能彻底占了你的躯壳,
  到时候,你这魂灵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鬼,连轮回的门路都摸不着!”
  姬治婉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虽记不起前世恩怨,可老人话语里的阴寒,毒虫布阵时的诡异,却让她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惧意。
  姜安亿听得脑子发懵,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打转:仇?恨?哪里来的仇和恨?明明是她的前世今生,怎么就成了死对头?
  老人瞥着两人神色,枯瘦的脸上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指尖弹了弹黑陶罐,毒虫“簌簌”爬回罐中。
  “怕了?”他拿起一炷燃到一半的香,
  香头火星明灭,映着他浑浊的眼,“现在怕也不晚,想解这局,就得听我的,
  残魂靠恨意撑着,要赶它走,得用更烈的东西,断了它的执念,也清了你们前世的怨。”
  他顿了顿,将燃香按在香灰里,火星熄灭时冒出一缕黑烟:
  “不过,这法子凶险,成了,各走各的路,恩怨两清;败了。”
  他斜睨着姬治婉,“你这身子,就彻底成了那残魂的容器,她会借着你的身子,找她报完所有的仇,再拖着你一起,堕入无间地狱。”
  姜安亿只觉得一股火气“腾”地从心口窜上来,攥着半串铜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污蔑!这老头分明是在污蔑!什么死仇,什么恨意,全是胡说八道!系统明明说的不是这样的。
  她抬眼瞪向老人,眼底翻涌着愠怒,连声音都带了点发颤的硬气:
  “你胡说!根本没有什么死仇!也没人来报仇的要夺她的身子!
  你故意用这些毒虫、腥香吓唬人,编些谎话糊弄我们,到底安的什么心?”心里更是又气又急。
  第21章 营救行动
  老人被她吼得眼皮颤了颤,脸上沟壑纵横的褶皱里却漫出一丝阴恻恻的笑,
  枯瘦的手指捻着袖角藏着的毒虫囊,沙沙作响:
  “胡说?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懂什么仇怨?”
  他猛地抬手,指尖弹处,几只墨黑的毒虫“嗡嗡”扑向姜安亿,
  “她占着别人的身子苟活,本就是逆天而行,我这是替天行道,除了这祸根!”
  姬治婉看见这情况,立刻起身,素手轻抬先按住姜安亿攥着铜铃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
  “安亿,稍安勿躁,老人家也先息怒,有话好好说才是。”
  她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落在老人藏着毒虫囊的袖角,笑意未减却添了几分通透,
  “方才听老人家说替天行道,可依我看,真正的公道从不是靠毒虫撑起来的,您说她占了我的身子、可有半分实证?”
  姜安亿腕上覆着的那点微凉暖意,像针一样轻轻刺进心里,瞬间挑开了积在心底的冰碴。
  她望着姬治婉的侧脸,鬓边碎发被风拂得微动,语气柔却字字有锋,
  或许她心里是有自己的,会在她被人泼脏水时,毫不犹豫地站到她身前。
  鼻尖猛地一酸,攥着铜铃的手指松了又紧,指节泛白的力道里,
  掺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贪恋,声音发颤,却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笃定:“姬治婉,她在撒谎,我没有。”
  姬治婉侧过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那点柔意里又掺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护犊意味,
  抬手轻轻覆在她攥着铜铃的手背上,暖意透过微凉的皮肤渗进去,压下了她指尖的颤抖。
  “我知道。”三个字说得轻,却像一块暖石,稳稳压在姜安亿翻涌的委屈里,
  “我认识的姜安亿,最是心细纯善,断不会做那等腌臜事。”
  话音刚落,她便抬眼望向老人,语气骤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证据呢?”
  老头脸上的褶子堆出几分刻意的笑,眼底却藏着抹阴恻恻的光,像苗疆密林里伏着的毒虫,只等着寻机下口。
  他对着姬治婉拱了拱手,声音拖得有些黏腻,带着股草药与土腥味:“老朽巫骨生,姬姑娘莫要动气。”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暗绣的毒虫纹样,笑容愈发勉强,却硬撑着笃定:
  “姬姑娘护着人的心,老朽懂。可你们的事,老朽绝不会看错,绝对有邪祟作怪,不是干净东西,姑娘莫要被她的表面骗了才好。”
  说着,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好心提醒,实则字字带刺:
  “姬姑娘心善护着她,可邪祟这东西沾不得,久了是要缠上你的,姑娘还是尽早处理。”
  巫骨生说着,枯瘦的手指从袖中捻出一枚药丸,
  那药丸圆润光滑,呈淡淡的玉色,表面还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晕,瞧着竟像枚精心雕琢的玉珠,半点看不出异样。
  可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却让人莫名心头发紧的腥气,混在若有似无的草药味里。
  他将药丸递到姬治婉面前,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贵人若是不信老朽的话,便吃下这枚药丸,此丸能辨邪祟,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