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不明白,为什么听到那些声音,她会心慌?为什么想到那个女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她会觉得心里闷闷的?
为什么那股属于那个女人的信息素气息,还在殿内隐隐萦绕,挥之不去?
“不可能”
姬治婉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是个不知廉耻的狂徒,对她的惩罚,是她罪有应得,本公主怎么会为这样的人心慌?一定是错觉……”
她猛地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复杂。
她想去看看,又死死忍住了。
她是昭阳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能为一个冒犯自己的狂徒动心?怎么能为她心慌?
最终,姬治婉还是转身回到了殿内,将那扇门后的一切,都隔绝在了视线之外。
只是,后颈腺体的余温还在,心头的烦躁与不安,也像那股挥之不去的信息素一样,久久无法平息。
而姜安亿,被侍卫们抬回了自己的府邸。府里的下人看到她这副惨状,都吓了一跳,连忙将她安置在榻上,请来了大夫。
大夫看着姜安亿后背的伤口,连连摇头,感叹道:“伤得太重了,这一百大板,几乎是下了死手啊。还好没有伤及内脏,只是皮肉伤,好好调养,
还是能恢复的,只是……这恢复期,怕是要受不少罪了。”
下人连忙按照大夫的吩咐,去抓药、煎药。
第7章 郁闷啦
姜安亿昏沉地躺在榻上,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疼得她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府邸里的下人忙前忙后,煎药的水汽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妇人焦灼的呼喊:“安亿!安亿!我的儿!”
声音未落,一位衣着素雅却难掩端庄的妇人便跌撞着闯了进来,正是姜安亿这具身体的母亲,柳氏。
她本是在家中打理家事,忽闻下人来报,说自家女儿被昭阳宫的人抬了回来,
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当下便魂飞魄散,连丫鬟递来的帕子都没接,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一进房门,柳氏的目光便落在了榻上的姜安亿身上。
只见女儿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嘴角还凝着淡淡的血迹,后背被层层白布裹着,渗出的血渍将白布染得暗红一片,那模样看得柳氏心头猛地一揪,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的儿啊……”柳氏跌跌撞撞地扑到榻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儿,可指尖刚要碰到姜安亿的胳膊,又怕碰疼了她,硬生生顿住,转而死死攥住床沿,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旁边的老管家见柳氏伤心,连忙上前低声解释:“夫人,是……是昭阳公主殿下的命令,说……说公子冒犯了公主,重打了一百大板,才给送回来的。”
“昭阳公主?”柳氏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亲自指婚的婚事,她怎么能这样对安亿?就算是有什么误会,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啊!我儿性子虽倔,可素来懂礼,怎么会去冒犯公主殿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她说着,又低下头看向姜安亿,伸手小心翼翼地拂过女儿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的触感冰凉,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安亿,娘来了,你醒醒好不好?跟娘说说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许是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姜安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母亲熟悉的脸庞,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的担忧与心疼像潮水般涌来,让她本就沉重的心又添了几分酸楚。
“娘……”姜安亿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刚一开口,后背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又渗出一层冷汗。
“哎!娘在!娘在呢!”柳氏连忙应着,伸手想去扶她,又怕牵动她的伤口,只能焦急地问道,
“是不是很疼?大夫说了,已经给你上了药,忍一忍,啊?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冒犯昭阳公主呢?”
姜安亿看着母亲焦急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告诉母亲,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而那位昭阳公主,其实是她穿越前的爱人,只是一夜之间忘了所有事,还对她恨之入骨吧?
这样的话,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话,徒增母亲的担忧。
她只能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茫然:“娘,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能让她下这么重的手?”柳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的心疼更甚,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的儿,你自小就没受过这样的苦,如今却被人打成这样,娘心里疼啊……不行,娘得去宫里问问,问问陛下,问问昭阳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要治罪,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啊!”
说着,柳氏便要站起身,却被姜安亿用尽力气拉住了衣袖。
“娘,别去!”姜安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不要去,她不会见你的,也不会听你解释的,这都是我的命,认了……”
“认了?怎么能认了?”柳氏看着女儿眼底的绝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是娘的心头肉,娘怎么能看着你受这样的委屈?那个昭阳公主,她凭什么这么对你?就算她是金枝玉叶,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啊!”
姜安亿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又夹杂着浓浓的苦涩。
有母亲在身边心疼自己,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可这份慰藉,却无法驱散她心头对姬治婉的思念与疼痛。
她知道,母亲就算去了宫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姬治婉现在根本不记得她,眼里只有对她的厌恶与怒意,就算见到了母亲,也只会认为是她们母女在胡搅蛮缠。
“娘,听话 ”姜安亿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让让我好好睡一觉……等我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音未落,她便又晕了过去,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柳氏看着女儿再次昏迷过去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缓缓坐在床沿,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
女儿的手很凉,像没有温度的玉石,让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我的儿……”柳氏低声啜泣着,声音里满是无助与心疼,
“娘知道你心里苦,娘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啊,不管发生了什么,娘都会陪着你,娘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让你好好的。”
她就这么坐在床沿,握着女儿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庞,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在手背上,又顺着指尖,滴落在床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烛火被点亮,跳跃的火光映着柳氏憔悴的面容。
她没有心思去吃晚饭,也没有心思去休息,只是守在女儿的床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仿佛这样,女儿就能立刻醒来一样。
煎药的丫鬟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药煎好了,该给少主喂药了。”
柳氏连忙擦干眼泪,接过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直到温度适宜,
才小心翼翼地凑到姜安亿的嘴边,轻声说道:“安亿,来,喝药了,喝了药,伤口就不疼了,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她一点点地将药喂进姜安亿的嘴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药汁很苦,呛得姜安亿微微皱起了眉头,却没有醒来。柳氏耐心地喂着,直到将一碗药都喂完,才松了口气,将空碗递给丫鬟。
“夫人,您也累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奴婢们看着呢。”丫鬟看着柳氏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柳氏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紧锁在姜安亿身上:“我不饿,也不困,我就在这里陪着安亿,等她醒了再说。”
丫鬟知道柳氏的脾气,也不再劝说,只是默默地退了下去,给她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
柳氏又握住姜安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心里百感交集。
她不明白,好好的一桩婚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女儿明明是陛下看中的驸马,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那个昭阳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未婚夫下这么重的手?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却找不到答案。她只能祈祷,祈祷女儿能快点好起来,祈祷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等女儿醒来,噩梦就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