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宁觉得继续聊下去有戏,赶忙凑近问道:“你妈妈怎么了?不严重吧?”
即使开了空调,姜宁还是觉得热,她把头发扎的高高的,露出白净的脸,几根碎发安安静静呆在脸颊处,朱唇皓齿,一只手一直撑着脸,凑近了点后,弯弯的柳眉下满眼真挚更为关切。
按道理说,没理由有人会不被她带着走,但裴静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原因,答非所问,一字一句和她说道:“姜宁,你要是不想做题就直说。”
还不想学习就变垃圾,看来她只是口头喊喊,想学习的魂硬是一点都没看见。
姜宁也没有被揭穿的窘迫,而是淡淡地看着她,过了几秒,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弯弯的眼睛像月牙。
笑声裴静是再熟悉不过的低低吟吟,像极了透明珠帘相互碰撞的声响,带着几丝无以言说的空旷,换座位后,她常听见。
“不是,你怎么和王大头说一样的话啊!而且你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和老王有多像吗!!”
老王,她们班数学老师。
裴静附和性假笑了几声,催促道:“快做吧,这几题选择题做完我给你讲一下。”
当姜宁费劲脑细胞把选择题终于做完,时间早就过去了一大半。
或许是来自学霸的注视太过炙热,又或许是常年不太管她的老爹突然对她极度偏科的数学上了心,总之姜宁还算配合,题目关键词会圈,会根据题意尽力思考下一步。
裴静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去了点,错的题目很多,细细讲解完,正打算接着让姜宁写题,一看时间,一个半小时到了。
裴静停下笔,收拾好书包就准备离开。
姜宁在关掉闹钟后就趴在桌上玩起了手机,玩的心不在焉,余光在观察裴静。
“怎么了?”裴静问。
姜宁得到注意,马上就把背挺直了,“没事,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裴静从书房走了出去。
如果她回头,就会看见姜宁一直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眸露出了点羡慕的眼神。
裴静好像总是一个人。
门被关上,她才起身走到餐桌,一口一口吃着冷掉的饭菜,偏了头看了眼主卧,那里已经好几天没亮起过灯。
每次夜晚来临,孤单就会一点一点侵蚀掉她,今天因为裴静的存在,显然孤单会来的晚些。
她很羡慕裴静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很安静地呆着,好像从来都看不见那些探究的目光,听不见别人偶尔的嘲讽。
姜宁总是害怕自己一个人。
酸奶被关在房间后似乎睡了一会,现在不满地扒拉门想出来,它会开门,但没指令它不会那样做。
“出来吧。”
空荡荡的屋子,声音不需要太大也能传进房间。
酸奶哒哒地跑过来,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饭桌上的饭菜。
“哎,no,不能吃。”
酸奶假装听不懂,自顾自地做起吃饭时的指令,坐下来,庞大的身躯挪动了半步。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那我也看不懂你在干嘛。”姜宁被酸奶这么一闹,看着它在撒娇想要吃的,心情好了不少。
裴静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也响了一声,她点开消息。
[酸奶:转账xxxx元]
裴静打了个问号过去。
不是才上了一天?
[酸奶:收着吧,我爸生怕你跑了。]
[酸奶:但前桌,我感觉我今天表现挺好的啊,你觉得呢?]
裴静摩挲手机光滑的一角,回了个嗯。
她熄屏放下手机,余光看见地上的影子很是明亮,她抬头望向月亮,此时同一时间,姜宁看到裴静回的消息,默默勾起了嘴角。
她站到窗户边,手撑在上面,同一轮月亮盈满在她们的眼睛内。
秋风吹起,叶子一阵簌簌作响,凉意钻进皮肤,白开水似的生活开始掀起层层涟漪。
第3章 戒掉了
“不是,谁那么缺德啊,把你书扔垃圾桶?”
“幸好早上倒垃圾我给你留了个心眼,不然你书真要丢了。”
“…”
一群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堵在门口,刚好挡住了姜宁的去路,“让让。”她扯了扯书包带子,几个人听见声匆匆给她让开路,她经过时出于好奇探个头,有个男生趴在桌子上,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咋了?”她问。
有人注意到她,似乎是怕再次勾起男生的伤心事,轻声回答道:“就昨天他找了一天的物理书,早上值日生丢垃圾在垃圾桶里找着了。”
姜宁:“垃圾桶?”
那人换个鄙夷的语气,“对啊,不知道谁那么缺德。”
每个人的书都有自己才能看得懂的笔记,无异于从襁褓养大的孩子突然跳楼了,还找不到凶手。
是有点惨,姜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男生似乎人缘还可以,人聚了一堆,还没要散去的意思,姜宁只好踮起脚尖,挤压身体过去。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原趴在桌上郁郁寡欢的男生听见这话,突然就打了鸡血似的,挺直身子,朝后方看去。
那几个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现在临近早自习,人都到的差不多,后排除了姜宁还没到都坐满了。
“不会吧…裴静?怎么她还敢惹事啊?”
“喂,你可别和她闹啊。”
“…”
那几个人又没完没了聊起来。
姜宁很是疑惑地偏了下头,后面坐那么多人,为什么一定是裴静?
“哎,你们有证据么就瞎说?”姜宁打断了他们恶意的猜测,那群抱团的人一下就把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刚要说点什么,前排盯老师的人大喊了句王大头,王大头来啦!
那堆人像受惊的鸟群一下子就散开了,姜宁看着那男生故意将焦点落在裴静身上,不指明,也不辩解,心里像扎了根刺,硌得慌。
那投到后排的眼神是警告的开始,不动声色经过弄倒裴静的书、好好放在课桌上的笔不见诸如此类“凑巧”的事都发生在同一天。
又一节下课,姜宁趴在桌子上睡觉,刚眯着就听见东西掉落的动静,她不耐烦地抬手捂住耳朵,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姜宁很困,意志很快变得模糊不清,但就在在坠入睡梦的前一秒猛的被吓醒,因为她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关节被掰断的声响。
人睡觉时对这种敏捷的清脆声最为敏感。
她一下睁开眼,一张疼到涨成猪肝色的脸轰然贴到了她书堆上,耳朵哪哪都漂浮着不正常的红润,龇牙咧嘴得像是要把人吃了。
姜宁赶忙往后躲,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的她,视线往上移,霎那间,裴静以绝对制服的扣押姿态撞进了她的眼睛,往常那几分锐利丝毫不减,与男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处事不惊的脸。
“王盛,你书丢了这事和我没关系。”声音冷静清晰,像是没用多少力气,不过短袖下微微隆起的肌肉还是出卖了她,毕竟名叫王盛的男生单看外形几乎是裴静的两倍。
“你…你,把我松开!你偷了我的书还有理了?班里谁不知道你是小偷啊!你们其他人可得小心着点!”王盛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诬陷她,就被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被死死摁压着但嘴还是硬的不得了。
早上围在王盛四周的人看不过去,挤过看好戏的人群就要上前拉架。
“你疯了吗?快把你手拿开,被处分过还不收敛点?”
“拜托,王盛也只是怀疑啊。你干嘛那么较真?”
当被围剿,就应该乖乖地忍受,被集体针对就应该好好当个受气包。
但裴静偏不。
她挑了下眉,在亲友团没来前松开了王盛,仿佛一棵挺立的松树站的笔直,丝毫不畏惧任何朝她射过来的弓箭,偏过头对王盛嘲讽道:“你的伎俩太无聊了,我猜猜你为什么这样做啊…难道你喜欢沈雨涵?要做她的走狗?”
班级不少人在看戏,此话一出一阵哗然,而门外本一直露出一角的衣服布料倏忽消失了。
王盛被戳破心事,刚想反驳几句,手腕传来一阵麻疼,让他不得不弯腰抱着手缓和,脸还是僵硬,上下嘴唇动了几下还没那么快理清思绪,老黄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瞬间像滔天大火闪进教室。
“干嘛呢!!在监控看你们很久了!闹事是不是?”
班级里还燥热的气氛只一瞬间就冷却下来,像一群窜天猴集体被香蕉毒哑了。
老黄快步赶到两人跟前。
裴静早就收起锐利的样子,手背到身后,低眉顺眼地解释道:“刚才王同学说他手腕不舒服,刚好我会一点正骨帮他弄了一下。”
老黄明显不太相信,质问道:“正骨?正什么骨,王盛!你来说是不是这样?”
王盛自知理亏,偷书的事不过是他太过心急想出来的,目的是让沈雨涵开心,让裴静的风评更坏,从此在班里被议论,被针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