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时明月擦干眼泪,从床边坐起来,心口火烧火燎的急切....不行,不能让父亲把云湛带走,她必须去找她,现在就去。
她抓过沙发上的手包,拉链没拉好就往手腕上缠,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得飞快,连指纹解锁都错了两次。
点开购票软件时,手指还在抖,最早一班航班就在一小时后。
现在只能买最贵的票了,不过这对时明月来说不算什么,她连好几万的票价都没看,直到购买成功的瞬间,时明月才松了口气。
可买完以后,时明月却又立刻攥紧手机,呼吸急促,嘴唇都在发抖。
万一赶不上怎么办?万一云湛又被父亲带到哪里去了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父亲直接告诉我云湛在哪里...
冷静下来....
时明月抓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她随手收了两件衣服,化妆包都没拿就准备离开。
小姐!您是要出门吗?您不再换件衣服吗....行李要不要收拾雯鸳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慌张。
时明月却像没听见,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她甚至没回头,只背对着雯鸳喊了句不用,话音还飘在空气里,人已经钻进了车里。
引擎轰鸣着冲出去,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时明月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敢开慢,满脑子都是云湛的脸。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霓虹灯光透过水痕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慌乱。
时明月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荒唐。
明明父亲已经说了是带云湛去处理事情,云湛不可能有危险,她依旧不顾形象地奔袭千里,连正常的判断都快没了。
父亲信里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伴侣不该是控制与被控制该建立在信任之上,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的偏执是错的,是不正常的。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时明月攥紧方向盘,眼角处划出一行泪水。
理智像被一层厚厚的雾裹住,怎么都透不过来。
等红绿灯了,时明月偏过头,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凌乱,眼底泛红,西装上还沾着水汽,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端庄冷静的时家大小姐模样。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里却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恐慌。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云湛会不会早就厌烦了这样的她?会不会趁着这次和父亲出来,干脆就下定决心离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用力闭上眼睛,想把那些可怕的画面赶出去,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片段。
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缓解这份情绪...
时明月咬紧自己的下唇,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云湛明明说过心甘情愿被她留下,明明在她身边时总是温顺又依赖。可离开视线就是不安全的念头,早已像刻进骨子里的执念,怎么都克制不住。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偏执、不正常,她也要把人牢牢抓在手里,只要云湛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才是安全的,才是属于她的。
到了机场,她提着西装裙摆往安检口跑,头发散了也顾不上理。
安检员让她取下首饰时,她把耳钉往口袋里塞,差点掉在地上。
您好,您是星级顾客,不用这么慌乱的...乘务员好心提醒,恭敬的带着她去了头等舱。
好的,麻烦你们了...
时明月敷衍的回了一句,直到坐在飞机座位上,那只系安全带的手还在抖。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时明月没合过眼。
她盯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反复演练着见到云湛该说的话。
是不是应该给她道歉?
比如说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偏执了,别再离开了,好不好?
时明月想了一会,越想越乱,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怕被旁边的路过的乘务员看到。
飞机刚一落地,舱门还没完全打开,她就站起来准备往出口走。
南方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刚下过雨的空气里带着青草味,却瞬间把她的发梢打湿。
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黏糊糊的,西装外套的肩头也沾了细密的水珠,看起来乱糟糟的。
换作平时,她绝不会以这副模样见人,可现在,她只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脚步不停地往机场出口走。
手机突然响了,是秘书。
时明月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赶路的喘息,甚至有些沙哑:怎么了?
时小姐,我我联系上董事长助理了。
秘书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怕惹她生气:时先生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在云城酒店参加宴会,您您要过去吗?
宴会?时明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慌乱好像找到了出口。
云湛是不是也在?
助理说云小姐也在,她看到云小姐了。
没等秘书说完,时明月就挂断了电话,抬手拦出租车。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时明月抬头往酒店大门望去,视线刚扫过门廊时,忽然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瞬间愣在原地。
云湛就站在不远处的露台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曳地礼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头发没像往常那样束起来,而是自然地散落在肩膀上,发梢带着一点柔软的弧度,风轻轻吹过,发丝微微晃动,恍如一朵刚刚绽放的茉莉花,干净又温柔。
云湛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侧耳听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抬手举杯时,手腕上的细链轻轻晃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从容优雅的气质,像极了真正的贵族夫人。
时明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湛,在她的印象里,云湛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和别人说话,大多时候都带着一点疏离,像只需要被保护的小动物。
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从未穿过这样的礼裙。
此刻的云湛,眼里有光,笑容舒展,连和人交谈时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鲜活又耀眼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原来云湛可以这么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把她藏在房间里,是多么荒唐的事。
很漂亮,对不对?
一个温和又沉稳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时明月猛地回神,才发现时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云湛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时明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时恪转头看向她,语气语重心长:你有这么漂亮的夫人,本该让大家都知道,而不是把她藏在房间里,硬生生隐去她的光环。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这孩子很聪明,待人接物都有分寸,之前只是被你困得久了,才显得拘谨。你爱她,就该让她站在阳光下展示自己,让她变得更自信,而不是一味地把她锁在身边,用控制来掩饰你的不安。
时明月松开攥紧的掌心,她看着不远处从容交谈的云湛,又想起自己之前装监控、锁房门的举动,脸颊瞬间发烫....
是我的问题...
她一直以为的保护,其实是在扼杀云湛的光芒;她以为的留住,不过是在用偏执把对方推远。
说是推的更远,其实云湛也不会离开她,时明月很清楚的知道,她就是私自。
只是打着要保护云湛的借口,不择手段的将云湛困在自己的身边罢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样会扼杀掉云湛的光芒。
风又吹过,带着酒店里传来的音乐声。
时明月的脚步刚迈出去两步,就见露台上的云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目光越过人群,恰好与时明月撞了个正着。
没有躲避,也没有往日里的局促与害怕,云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缓缓抬起手,朝着时明月的方向,大大方方地招了招。
明月!
她手上戴着一双精致的蕾丝白手套,指尖处绣着细小的珍珠花纹,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又干净的光泽,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手腕愈发纤细。
云湛的眼睛亮亮的,像盛了漫天星光,目光自始至终都只牢牢落在时明月一个人身上,没有分给周围任何人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