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手机屏幕亮起冷光,时明月拨号的动作极快,电话一接通,她声音低而冷,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去查云湛今天下午去的每一个地方,遇见的每一个人。
白霁尘是吧?
就算掘地三尺,她也要把她找出来。
第93章
深夜的江都,雨丝像无数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破败的山腰。
时明月只身一人,踩着泥泞的石阶,一步一步逼近那间泥墙老屋,她面色苍白,唇角干裂,眼底浮着一层乌青,眼球里血丝布满,看着有些瘆人。
她抬手,指节因寒冷和用力而发白,叩门。
砰、砰、砰。
声音被雨撕得七零八落。
门内传来脚步,宋苑拉开门闩的一瞬,冷光打在时明月脸上,她猛地后退半步,像看见深夜游魂:你又是谁?
时明月开口,声音阴沉黏腻,像蛇滑过冷石,又似鬼魅掠过耳廓:我的未婚妻云湛来了你这里。你也是穿越者吧?所以,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宋苑面色骤变,猛地关门。
时明月却先一步伸手,硬生生挡住门沿砰的闷响,指节瞬间青紫,她却连眉都没皱,只是眼底裂痕更深。
那疯狂偏执的模样像极了冤魂。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手不要了吗?宋苑被吓了一大跳。
她抬眼看时明月,这女孩身着华丽,每件衣服都价值不菲,可模样却似活死人一般阴冷、毫无生气。
告诉我云湛在那里我要我的未婚妻。时明月嗓音沙哑,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紧了宋苑,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滚,我不知道。
时明月抓紧木门,固执的说着:不可能。
旁边保镖慌了神,大声喝止:小姐!快松手!
宋苑怒喝:滚啊!
时明月纹丝不动,雨水顺着她下巴滴落,像一条条细小的冷蛇。
她盯着宋苑,瞳孔收缩得只剩针尖,唇角却勾起扭曲的弧度:不可能。
保镖无法,只得合力破门。木门被撞开的瞬间,冷风和雨一起灌进泥墙内,
灯火摇晃,像被疯狂的执念吓得瑟瑟发抖。
时明月踏入屋内,鞋底踩碎一地灯影,她浑身湿透,却像感觉不到寒冷,只有一个念头在胸腔里反复撞击.
把云湛,夺回来。
时明月站在泥地上,鞋底早已湿透,却感觉不到寒冷,她的全部知觉都被疯狂的执念占据。
忽然,冷光一闪,一道白影凭空浮现。
白霁尘漂浮在半空,衣袂无风自动,像一条被夜色染白的幽魂。
白霁尘声音幽幽,带着莫名的轻快:这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保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女鬼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脸色惨白,连退数步,有人甚至跌坐在地,发出惊恐的尖叫。
时明月却纹丝不动。
她抬头,眼底没有丝毫惧怕,只有浓稠到几乎滴落的怨恨,那怨气像剧毒浸透的刀,一寸寸刺向白霁尘。
时明月声音低哑:是你是你把她带走的。
话音落下,她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怨恨,周围的磁场都因这股疯狂而扭曲。
白霁尘眉头一皱,神色阴晴不定,她清晰地感受到,时明月身上散发出的怨恨像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在她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白霁尘咬了咬唇,糟了
这个时明月是本世界的女主之一,世界的稳定性会受到她的影响,而她自己,也会被时明月的怨恨影响,压抑得几乎无法动弹。
雨声骤停,泥墙内的空气像被瞬间抽干。时明月抬手,枪口从雨衣下摆探出,黑漆漆的洞口直指半空那动作冷静得可怕,仿佛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把云湛给我。她声音低哑,像厉鬼索命,一字一顿,不然我杀了你。九
时明月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猩红,她怀里的枪沉甸甸的,金属的冷意透过衣料渗入皮肤。
她很清晰的知道,狐妖并非刀枪不入,云湛的经历告诉她,白霁尘,杀得死。
如果云湛不回来了。
时明月在心底喃喃,声音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回音: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反正,没有云湛的日子,没有任何意义。
她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枪口在雨中稳得可怕。
白霁尘第一次感受到被死亡锁定的恐惧,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威胁,而是一个被夺走挚爱的疯子的最后通牒。
你真的有病,为了一个穿越者
云湛,给我
空气凝固成冰。
枪口与白衣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时明月冷眼看着她,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遗书什么的也写好了。
真的够了你别再压制我了!烦死了白霁尘捂着额头,眼神狠戾,她是真的被时明月影响到了。
白霁尘抬手,打了个响指,嗒一声。
下一瞬,时明月怀中一沉,云湛的身体凭空出现,体温犹在,呼吸却轻得像羽毛。
时明月眼底骤亮,双臂猛地收紧,把那人箍进怀里,像要把她嵌进骨血,再也不许谁抽走。
云湛!
时明月声音嘶哑,却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张熟悉的脸。
眉、眼、唇,一寸寸确认,生怕这又是幻觉。
白霁尘面色泛青,声音冷得发硬:这是她的身体,我只能把她的身体召唤回来,至于神识已回到她原来的世界。
为什么神识无法回归?
她翻开了明顿的核心秘密,相当于完成任务,这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到我。
时明月充耳不闻,只低头用脸颊蹭云湛的额角,呼吸急促而滚烫。
她不信,不信这人舍得离开,可白霁尘抬手一划,空中浮现一段虚影:云湛坐在旧宅灯下,指尖犹豫着翻开那本暗色书,下一秒,纸页化作漩涡,将她的身影吞噬殆尽,坐实了自愿二字。
画面消散,泥墙内陷入死寂。
时明月抱紧怀里毫无反应的云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那抹猩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得骇人。
她没再嘶喊,也没再威胁,只低头贴着云湛的额:你应该有办法把她的神识召回来吧?
白霁尘第一次在这张疯狂的脸上,读到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没办法,我能把她的身体喊回来,已经是极致了,神识走了,谁也拦不住。
宋苑拄着手杖,一步踏到灯光里,冷哼了一声:别闹了,大小姐。这里不是你耍狠的地方。她内心不坚定,她翻开了那本书她抛弃了你!
白霁尘连眼神都懒得留下,转身踏入雨幕,白衣瞬间被夜色吞没,连背影都透着事不关己的凉薄。
时明月站在原地,只感觉天旋地转,视线模糊,她连宋苑的脸都看不清了。
肩宋苑那句她心底不坚定化作钝器,一下又一下砸在她心口,是疼,是空,是塌陷,是连恨都找不到落点的荒芜。
时明月脚下一软,保镖慌忙伸手扶住,却被她反手攥住衣袖:不她不会背叛我的。
她答应了要留下了
答应了和我结婚。
答应了要跟我生孩子。
时明月没哭,没喊,只死死盯着那扇被风雨拍打的木门,眼神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困兽绝望、疯狂,却无处发泄。
雨声砸在屋顶,像无数细小的嘲笑,提醒她,这一局,她输得彻底。
云湛真的看了那本书。
她选择了留在她的身边。
却仍然没放弃掉查看真相。
时明月脑子嗡嗡的,皱起眉头狠狠打了自己的额头,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抛弃我.
凌晨两点,明月山庄的走廊只剩壁灯在守。
时明月恍惚的抱着云湛,轻盈的步子穿过长廊,脚步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仿佛连木头都知道她怀里的人没有呼吸。
她推门进房,反锁,把云湛平放在床上,自己跟着爬上去,像猫科动物蜷成一团。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俯身,一寸又一寸地亲吻云湛的脸颊、眉尾、鼻尖,最后停在唇,那里比记忆里凉,却仍是她熟悉的形状。
她贴着那唇,轻轻磨蹭,像小孩抱着最心爱的玩偶,怎么都不肯松手。
墙角的地毯上,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背脊抵着冷硬的墙壁,仿佛那样就能抵住不断涌上来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