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时明月越说越快,仿佛只要语速跑赢心跳,就能把云湛带回家,占有欲三字深嵌在她的心里...她完全做不到放云湛走。
被裴颜汐盯着,时明月的尾音到底颤了,裴颜汐的视线很冷,时明月觉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夜莺,可她仍固执地坚持要带走云湛。
空气骤然收紧,三人的影子在墙上彼此蚕食。
温似雪悄悄把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掐自己虎口,用疼逼出勇气:我我可以睡地板,不吵她。
裴颜汐闻言,眸色微敛,毫不留情的回应:缺的是房间吗?缺的是云湛,云湛就一个人,你们两个都不放手。
时明月没再接话。她直接抬手看表:都别说了,半个小时以后我的司机就到楼下,我会直接带走云湛。
她抬眼,目光掠过两人,温柔大方的小姐罕见的带了些脾气,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惶急。
时明月比谁都清楚,云湛一旦离开自己的视线,就可能再也锁不住。
客厅陷入短暂的真空。
呼吸声被放大,心跳声被放大,连远处冰箱制冷的嗡鸣都像在起哄。
她们彼此对视,却又在对视里迅速错开。
那一点刚刚被双修压下去的羞赧,此刻重新浮上来,混着醋意与贪欲,把每个人的眼尾都熏得发红。
兔子好吃窝边草。
这个道理谁都懂。
于是谁也不敢先放手。
过了几分钟以后,房间里的云湛忽然行了,那双赤红色的目重新睁开。
此时的她汲取了三个女人的精气,体力异常充沛。
云湛穿上拖鞋,慢慢走出了主卧。
走廊灯太亮,她垂下眼,睫毛在锁骨投出细碎的影,她看到自己锁骨上有三枚齿痕交错,一枚深,一枚浅,还有一个咬在了她的胸口前....
白皙的肌肤上留下难以启齿的红痕,像雪地里被兽类踩过的脚印。
指尖触上去,轻微的疼,却烫得她指骨一颤。
记忆如潮水倒灌:刚刚好像在双修的时候,有人咬了自己一口。
客厅的三人同时抬头。
温似雪看到了云湛,注意到了她身上单薄的衣物以后,立马就去了阳台上,给她拿了一件新的外套。
时明月眼眶一红,直接冲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凌乱的鼓点,最后一声戛然而止时,她整个人撞进云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仿佛要把对方嵌进肋骨。
云湛,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让你受伤的,我们回去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泪砸在云湛肩头,滚烫,一滴接一滴,带着官家千金从未示人的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
时明月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每说一句,就把脸埋得更深,像要把自己揉进云湛的血肉。
云湛被她撞得微微后仰,却没躲。
她垂眸,看见时明月后颈那片尚带潮意的发,一缕一缕黏在皮肤上,那是方才双修时,被汗水浸透的证据。
云湛抬手,指尖悬在空气里,迟迟没落下:好了,我不怪你,不用道歉。
狐妖云湛看着她,眼底出现一模复杂,她还以为之前那些话可以劝退时明月的...
没曾想,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自己啊。
云湛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每当她想细想的时候,头又开始疼了。
另一侧,裴颜汐两步跨来,她伸手扣住云湛肩膀,指腹紧挨着锁骨那枚齿痕,声音压得极低: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湛终于抬眼。
她的目光掠过裴颜汐紧绷的唇角,掠过温似雪悬在半空、不敢靠近的外套,最后落在时明月颤抖的肩胛。
她眼底的红没退,却慢慢浮上一层近乎柔软的薄光。
云湛动了动唇,声音沙哑,却带着狐族特有的慵懒:你们都别这样了。
她先把温似雪拿来的两件外套盖了一件在时明月身上,然后温声说到:你穿的也很少,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随后,云湛握住裴颜汐仍扣在自己肩上的手腕,指腹压过对方脉门,她轻轻一带,把那只手拉下来,却没松开,而是顺势插进指缝,牵住了裴颜汐的手。
谢谢学姐,我好多了。
最后,云湛看向温似雪,眼尾微弯,露出一个极浅的笑:辛苦你了,这段时间照顾我很累吧。
等云湛说完,温似雪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把外套抖开,踮脚披到她肩上。
指尖不小心擦过那枚齿痕,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耳尖瞬间滴血。
那是她悄悄在云湛的脖子上种的草莓...
云湛低头,任由衣领被仔细拢好,齿痕被布料遮住,却遮不住空气里仍未散尽的暧昧与硝烟。
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月已中天,照见每个人眼底藏不住的贪婪与怯。
时明月牵着云湛,五指扣得近乎失礼,她维持着一种狼狈的克制,攥紧云湛的手,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跟我回去,好不好?
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尾音却拖得极长,带着哭腔前最后一层薄脆的壳。
她仰起头,眼底的红血丝织成细网,网住一点摇摇欲坠的光。
时明月害怕听到云湛拒绝的话,又急急补上一句,语气却更软,像把自己碾成尘:就住几天,等你好全。
说完,下颌微微发颤,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云湛垂眸,看见她拇指内侧那道新添的指甲痕。
深而细,是她太紧张以后,自己攥出来的。
狐族天生识得血腥,也识得真心。
那道痕里还渗着极淡的血腥气....
恻隐之心被这味道轻轻一刺,便软了。
她抬手,回握住时明月,掌心贴着手背,温度一层层渡过去。
也好,住几天应该不会麻烦你的。
云湛一出声,温似雪和裴颜汐都沉默了。
身后,温似雪抱着那件外套,指节把布料攥得皱成一团,却终究没出声。
她低头,额发垂下来,在眼睑投下细碎的影。
裴颜汐倚在墙边,双臂环胸,指背因用力而泛青。
她盯着地板上两人交叠的影子,目光冷得像在评估败局,可唇角那一点自嘲的弧度,终究没扬起来。
沉默是她们仅剩的体面。
也是了,时大小姐那么卑微,我还是第一次见。裴颜汐毫不留情,冷眸看了时明月好几眼。
真是好手段,矜持乖顺的大小姐,现在也学会装可怜了。
是她小看时明月了...
不过,她从没打算过认输,云湛..她是势在必得的。
温似雪叹息一声,她是最没话语权的,裴学姐都这样说了...她也没立场要求时明月不许带走云湛。
走吧。云湛看她。
那声音太轻,时明月的眼泪瞬间滚下来。
时明月给裴颜汐和温似雪道了谢以后,拉着云湛往外走,脚步踉跄,却固执地走在前面,另一只手把云湛牵的紧紧的,这样下楼有些不方便,但是时明月依旧执拗的不肯放开。
门合拢,一声极轻的咔嗒。
温似雪这才松开外套,布料滑落在地,像一场来不及融化的雪。
裴颜汐弯腰捡起,拍去灰尘,动作极慢。
人都走了,后面再见吧,又不是见不到了。她安慰了温似雪一声,别又哭了。
司机早在车边候着,车门弹开的一瞬,暖黄的顶灯倾泻而出,像一条柔软的绸带,把云湛的轮廓轻轻裹住。
时明月却不敢松手,先让掌心那截腕骨滑进车厢,自己才跟着俯身进去。
车门合拢的咔嗒声落下,时明月整个人随之卸了力,脊背重重靠上座椅,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带着颤音的喘息。
那叹息太长了,长得像把整夜的忐忑一并吐尽。
第66章
时明月侧过脸,车窗外的廊灯被玻璃滤成模糊的光斑,映在她眼底,晃成一片潮湿的水汽。
那水汽里还浮着未退的红血丝,却不再摇摇欲坠。
她的指尖仍扣着云湛的指缝,她无意识地把拇指摩挲到对方腕脉。
云湛乖乖的被她牵着,全然没有挣扎。时明月忽然笑了,嘴角先翘,再是眼尾,弧度极轻,心里坠着的惶恐,此刻全数熄灭,在客厅里的那几分钟,她卑微如尘埃,是如何害怕云湛不会跟自己走,开车。
两个字从时明月的唇间滚出,带着少有的急促,尾音却软,像太明显了吓着云湛。
司机应声踩下油门,车身滑出铁艺大门的一瞬,时明月终于松开一直屏住的那口气。
肩膀沉下去,再沉,直至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像陷进一场提前抵达的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