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远在明月山庄的时明月正看书,手机突然跳出火场消息,照片里浓烟滚滚,地点正是伯山科技展览。
她指尖一僵,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她第一时间拨云湛号码,冰冷机械音反复回荡: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时明月想起了云湛临走前说过的话,这很有可能是时伯山计划的一环,但是,万一是真的...
看到手机屏幕上火光的一瞬,时明月听见自己心跳失控。
她不敢赌,不敢赌云湛是否已被火海吞没,不敢赌时伯山是否真敢在云湛身上动手。
时明月摔门而出,声音冷得结冰:备车!全部!一队车从山庄正门出去,另一队车走偏远的小路,小路靠近后山,鲜少有人知道。
她走小路,用大路的车混淆视线。如果时伯山真的有问题,那么起码自己不在车上。
山庄车库瞬间灯火通明,几辆黑色越野驶出。
临走前,时明月还给时恪留了短信,时恪现在出差去了,万一不测,父亲定会派人及时来保护自己。
时明月坐在头车副驾,雨刷器疯狂摆动,山路弯急,她却一遍遍催促:再快!
就在拐出最后一个山道弯口,头车突然发出金属爆裂的闷响抛锚了。
司机急打方向盘,车身横在湿滑路面。
时明月推门而下,冷雨瞬间浸透她肩头。
她抬眼,后视镜里,一道刺眼远光灯紧随而至,那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雨幕模糊。
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起,伞下的人缓步走近,皮鞋踏在水洼里,溅起细碎却森冷的水花。
时明月眯起眼,雨水顺着她睫毛滚落,却冲不散她眼底骤然升起的寒意时少轩。
他停在两步外,伞沿微抬,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声音却被雨声衬得阴冷:妹妹,这么急,是要去救谁?
第56章 破茧(2)
时明月在看到时少轩的一瞬,胃底便疯狂翻滚,本能的开始犯恶心。
看来,云湛说的是对的。
是她,太着急了...
不过,时明月也庆幸自己过来了。以时伯山的变态程度,如果自己躲在明月山庄当缩头乌龟,那么云湛就免不了被折磨。
时明月背脊笔直,雨水顺着她睫毛滚落,深闺大小姐平日里的温婉乖顺荡然无存。
时明月直视时少轩,声音冷得像冰:时少轩,我出门之前跟父亲交代过行程,如果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父亲会做什么的,不要做让大家都后悔的事情。
她在赌,赌时恪不敢杀她,赌时恪哪怕远在国外,余威仍足以让这些人发抖。
时少轩却笑了。雨声里,那笑声短促而尖锐:报备?
他抬手,伞沿微扬,露出眼底狰狞的血丝,我们做这些事之前,就没打算活着收场,时明月,我的确是死定了,但是我一点都不怕,反向...我现在还特别兴奋。
话音未落,时少轩快步上前,猛地揪住时明月衣领,将她整个人拽到面前,雨水、呼吸、怒意混杂在一起,喷在她脸上。
时家除了你们以外,没有一个对时恪满意!他怒吼,声音压过雨声。
他压我们供货、卡我们资金、连祭祖的座次都要由他钦定!今天老子死了,明天时家家主换人!这笔生意,划算!
他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像要把时明月的锁骨捏碎:你爹?他在国外自身难保!群起而攻之,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我只是点火的人!
雨幕背后,黑轿车门陆续打开,几道黑影无声逼近。
不是散兵游勇,是时少轩带来的的私卫,伞沿下露出的枪口红光。
时明月,就算我死了,也要把你拉下地狱,哪怕到了下面,你也要跟我求饶。
时少轩嗤笑一声,挺直腰杆理了一下西装,对时明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妹妹,你要是不上车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手脚折断。
时明月被雨水浸透,却感觉背后冷汗更冷。
所以这场绑架,不是时伯山一个人的野心,而是整个分家联盟对时恪的集体叛旗。
云湛在哪里?她身后站着的是裴颜汐,你最好别对她发疯。时明月冷静下来。
在生死与共的瞬间,她突然开始庆幸,幸好裴颜汐在云湛身边。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起码云湛是安全的,今生不可以与她相伴、但愿死后能在地下一同长眠...
我当然不敢杀她,不过你死了以后,媒体就要大肆报道时大小姐为爱殉情的消息了。
你不是喜欢她吗?我就让她背着害死你的骂名。
愧疚一辈子...
.....
浓烟尚未散尽,会展中心外的街道被警灯映得一片猩红。
云湛被裴颜汐的保镖护在侧门,现在手机有了信号,她刚想掏出手机给时明月报平安,却听到了21汇报过来的消息。
21:时明月已经被时少轩绑架了。
云湛:直接绑架时明月...还真实不怕死。
21发来的照片里,黑色越野车横在雨幕中,时明月被几道黑影围住,伞面翻飞,削瘦又无助的身影立在原地。
心跳在胸腔里炸成鼓点,云湛心急如焚。
时明月
她声音未落,街角引擎轰鸣,三辆无牌商务车猛地刹停,车门滑开,十余名黑衣人蜂拥而下。
裴颜汐的保镖反应极快,反手把云湛推向立柱后,自己迎上第一波冲击。
云小姐,赶快走!保镖寡不敌众,背部挨了一记重击,闷哼倒地,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路沿流淌。
云湛被推倒在墙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她刚想弯腰,一只戴黑手套的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腰,直接将她提离地面。
她拼命挣扎,脚后跟在湿地上划出几道徒劳的线,却敌不过这几个人的蛮力。
21也跟着急了:你在干嘛啊!?揍他们啊,你打得过的。
云湛:现在我要是跑了,时明月就遭殃了,以时少轩的性子,多半是要把我绑去跟时明月演苦情戏。
云湛一点都不傻,相反她相当冷静。
我一时半会是很难接触到时明月的,跟着他们走说不定有机会。
21:行吧,我帮你时刻检测她的情况。
带走!一声令下,云湛被塞进第三辆商务车,车门砰地合上,隔绝了雨声与警笛。
车内灯未亮,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光斑,像囚笼的铁栏,从她脸上飞速掠过。
她被人用黑布蒙住眼,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软胶,连呼吸都带着橡胶的苦涩。
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积水,车身一晃,像驶入未知的深渊。
最后一瞥,是后视镜里裴颜汐踉跄追来的身影,被雨幕和距离迅速吞没。
云湛!裴颜汐眼眶通红,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咸腥苦涩的味道交缠在嘴里,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体面了。
她立刻给裴家的私卫拨打了电话:现在马上调人过来!然后安排裴觅去调全城的监控。
云湛听到了裴颜汐的呼声,她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时明月还在前方,不能慌,不能乱,不能怕。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山雨欲来,湿雾像灰白的棉被闷住整座山林。
云湛被反绑推上泥泞小径,黑布蒙眼,嘴里塞着软胶,雨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像冰蛇一路游走。
前方两个男人的谈笑声穿过雨幕:少爷说了,等把那位嫡小姐大卸八块,咱们每人能分好几百万!
啧,细皮嫩肉的,可惜只能看不能碰
他们回头冲云湛咧嘴,雨水把牙齿洗得森白,放心,不杀你,就让你睁眼看她怎么被分尸,别吓傻了啊,哈哈哈哈!
笑声在湿林间回荡,像钝刀来回刮着骨头。
云湛垂着头,睫毛上的雨珠轻颤,却没有一滴是泪。
好,可以确定了,时明月就在这里。
21:现在就下手吗?
云湛:当然。
云湛听着脚步节奏,默数距离,指节因绑绳收紧而发白,突然,她猛地一拧手腕。
咔!
指骨脱臼的脆响被雨声掩盖,左手瞬间从绳圈里滑出。
她面不改色,用还能活动的指节探入衣襟,摸到那柄藏在腰后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唤醒了她潜藏已久的杀意。
木屋出现在雨幕尽头,昏黄灯泡在窗口摇晃,投下两把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