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温似雪一想到那些男人的嘴脸,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她已经习惯了这些骚扰,能够灵活处理了。可是云湛呢..
  她不想让云湛被仍和人不好的对待。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送你回去的。云湛好似无所谓,如果那些人再来打扰温似雪,她会直接动手的。
  云湛你听我的好不好,他们真的很过分。温似雪停下脚步,拽住了云湛的手。
  云湛:我在军队服役过,打三五个还是没问题的。
  云湛停下脚步盯着温似雪,表情很平淡。
  温似雪:...
  最后还是架不住云湛的软磨硬泡,温似雪还是带她回去了。
  温似雪住在城西最后一排红砖老楼里。三层,楼道口铁门早没了锁,一推就吱嘎一声,墙皮剥落得厉害,灰白的粉渣蹭在肩上是常事。楼梯扶手锈迹斑斑,缝里积着雨水和烟蒂,一股铁腥混着霉味往鼻腔里钻。
  楼前一块巴掌大的空地,碎砖缝里长出顽强的野草,夜里被小混混的摩托车碾过,第二天依旧歪歪斜斜地绿。
  傍晚七点,对面发廊的霓虹灯先亮,红得发紫的光打在斑驳墙面上,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蹲在便利店门口,把啤酒瓶口嗑在齿间,啵一声脆响,泡沫顺着他们指缝流进沙井盖里。
  云湛的面色不太好看,她侧头看着身旁的温似雪。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女生长期住在这种地方,幸好是月都..法制化比较高,要不然..她真的不敢想。
  推开门,像把外面的铁锈味关在身后,屋子只有二十平左右,一眼就能装下全部:左边墙上,一排旧戏箱叠成衣柜,最上层倒扣着一只面盆,盆底还留着昨夜卸妆的淡粉水迹。对面窗下,一张单人木床,床头绑了半截褪色的戏服水袖当帘子。
  床尾是折叠小方桌,桌面漆掉得斑驳,却擦得发亮。靠桌的墙上,钉了七枚铜钉,挂着她的头面:点翠、水钻、绢花
  屋子小小的,但是打整的很干净,空气里永远混着三种味道:皂角粉的干净、薄荷叶的醒凉,和一点从戏服里渗出的京胡松香味。
  对不起..云湛,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这是上次买的茶叶。温似雪给她泡了一杯热茶,将家里唯一垫了软垫的椅子给了云湛。
  她从未觉得那么窘迫过,乌黑的发丝遮住少女发红的侧颜...云湛在她这里真的很委屈了。
  夜已深,收门板突然咣一声有人走过走廊的黑暗来到温似雪的门前。
  小温温似雪我我给你捧场了给爷开开门声音黏着啤酒的酸腐,从门缝里挤进来。先是手掌拍,再是拳头擂,节奏乱成酒后的心跳。
  铁门漆皮簌簌地掉,像被指甲剥落的旧妆。两下、三下,门栓跟着颤,铜锁头嗒嗒叩击木板,像小锣在破嗓子里敲。
  哪怕在云湛面前,温似雪还是颤抖了好几下,害怕的攥紧掌心,惨白的面色如何都掩盖不住。
  云湛黑了脸,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走到门口。
  云湛...别开门。温似雪慌乱极了。
  你去房间里躲着锁好门,我会收拾他的。
  云湛推开门,酒气顺着门底漫进来,混着烟臭和汗馊让人犯恶心。
  开门的一瞬间,走廊那盏昏黄的声控灯猛地亮起,照出一个高而利落的剪影。
  云湛的白衬衫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肌肉,指骨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半步跨出,左手扣住门框,右手像拎一只空酒瓶似的,精准擒住醉汉的后领对方还来不及把温似雪三个字囫囵吐出,整个人就被提得脚尖离地。
  咚!一记闷响,醉汉的后背贴上对面斑驳的灰墙,震得石灰簌簌落下
  啊啊啊!
  还没等醉汉反应过来,他的手臂就传来了一阵剧痛。那股疼痛直穿心脏,痛的他龇牙咧嘴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云湛干脆利落的卸了他一只手。
  我刚把你手给卸了,如果不想落个终身残疾就跪下给温似雪道歉。迟了我不能保证你的手可以接回去。云湛的声音冷的让人不寒而栗,掐着醉汉的脖子差点让他窒息。
  ...我就是喜欢看她唱戏,是她忠实的追求者,喜欢她,想看看她而已。醉汉开始求饶了,装无辜的样子很让云湛恶心。
  喜欢?云湛挑眉,随即嗤笑一声。
  刚好,我也喜欢温似雪。喜欢她的不得了,我打伤人刚从牢里放出来,你要是再来,我不介意在进去一次。
  云湛面露疯狂,掐着醉汉说自己太喜欢温似雪了,看不得任何人靠近她。
  病态的模样让醉汉瞬间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第14章
  温似雪从未想过让云湛一个人面对,在云湛开门的时候,她悄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听到表白声的刹那间,温似雪怔了一瞬,心尖的跳动像锣鼓点骤停后仍悬在空中的水袖。
  云湛挡在她身前,高挑削瘦的背影罩住了楼道里昏暗的灯。
  薄荷味掺着一点衬衫上的皂角香,猛地灌进温似雪的胸腔,比任何一句念白都让她心跳失拍。
  云湛那句刚好,我也喜欢温似雪。落在温似雪耳中,轻得像一片薄荷落在水面,却激起一圈圈滚烫的涟漪。
  温似雪整个人怔在原地,背脊贴着衣柜的薄木板,能感觉到木纹在体温里悄悄起伏。
  反应过来以后,温似雪先是睁大眼睛漆黑瞳仁里映着云湛的身影,亮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睫毛慌乱地扑了两下。
  云湛...是喜欢她的么?
  巨大的惊喜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从出生以来,她第一次体验过这样如坠云端的冲动。
  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自己裙侧的布料,棉麻的柔软被攥出一朵小小的皱褶,越攥越紧,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耳尖悄悄红了,血色从薄薄的耳垂一直爬到颈窝,在灯下晕成一抹透明的石榴色,连锁骨都跟着微微发烫。
  她鼓了鼓勇气抬头,却只敢把目光放在云湛领口第二颗纽扣的位置。
  啊...云湛喜欢她的话,那...她是真的会心动啊...
  温似雪眨了眨眼,半晌,她极轻极轻地喊了一声云湛,尾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
  她轻轻牵住云湛的衣角,如雷的心跳声期待着云湛的回头。
  可当云湛真的回头时,温似雪对上的不是云湛温情的目光,而是云湛有些沉闷的表情。
  云湛...
  温似雪有点被吓到了,扯着她的衣角轻轻呢喃她的名字。
  以后不要住这里了。
  云湛说完,沉默着关上门,仿佛刚才的温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云湛坐在椅子上,双手靠住膝盖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她现在有点生气。现在,她真想把这周围所有骚扰过温似雪的小混混全收拾了。
  但是..这个世界不允许她这样做。
  总之..不能让温似雪继续住在这里了,自己在的时候都能遇到,平时可想而知。
  云湛的沉默让温似雪突然间有点委屈了。
  刚刚不是说喜欢她么...现在怎么就不说话了。
  而且,云湛还不理她...说话现在也冰冰冷冷的。
  云湛衬衫的皂角香漫上来,混着薄荷味,冲得温似雪鼻尖发酸。
  她在云湛的表白和沉默当中反复跳跃,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她在期待什么...?云湛说的那些话是假的么?或许只是为了骗一下那个醉汉?
  灯影里,她睫毛上沾着一点光,像碎钻,又像没来得及坠下的泪。
  屋里只剩一盏灯泡在头顶晃,投下的光斑像冷掉的鼓点子,一下一下敲在她脚边。
  温似雪背抵着衣柜门板,指尖无意识的攥着纸角,她的掌心被攥得发皱,发出极轻的嚓声。
  她先努力把下巴抬着,想装成平静的样子,可是一抬眼,眸子里就起了雾一层真真切切的水汽,在睫毛上颤,像要坠不坠的露珠。、
  你怎么...你哭什么啊?云湛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一瞬间就慌了。
  不是...醉汉已经走了啊。云湛想不明白温似雪怎么了,她匆忙拿过旁边的纸巾,轻轻的擦了擦她的眼角。
  不哭不哭啊...你有什么就跟我说好吗?我会帮你的。云湛手忙脚乱的接住少女掉下来的眼泪。
  温似雪唇线抿得发白,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下弯,她不想在云湛面前这样,所以只能把所有委屈一股脑塞进呼吸里。
  温似雪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像一声极轻的嗯,却带着哭腔,好像在喊云湛的名字,又好像在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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