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云湛选了个位置坐下,桌上的饭菜不错。她随便吃了一点,当夜幕降临时,戏曲表演就开始了。
嘿!今晚的角是可是月都第一名伶,那美人儿腰纤肢软,唱曲儿的时候那嗓子真的...啧,听了骨头都都酥了。
这小花旦可不是每天都来,我只知她叫雪,以演绎狐妖青梧闻名。这美人出身寒微却天赋异禀,其唱腔被形容为&一把玉簪划破春水&,今晚算是有眼福喽!
几个年轻男人面色红润,喝了点小酒以后就在旁边喋喋不休着。
云湛轻轻皱眉,瞥了第一个男人一样,又把目光移到了戏台上。
锣鼓三通后,帘幕后传来一声&呀&,像一缕烟从香炉里袅袅升起,雪踩着碎步转出屏风时,整个酒楼的看客呼吸都滞了一瞬。
云湛第一次看戏曲,她看的异常入迷。
云湛袖口蹭到了桌上的瓜皮也浑然不觉,她注视着台上婀娜聘婷的少女,黑眼珠里映着台上轻薄飘逸的水袖,整颗心像被攥紧一样,呼吸都凝滞了起来。
名叫雪的少女缓步而出时,整个剧场瞬间寂静,云湛被她的绝色容颜与典雅气质所震慑。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悠扬婉转的唱段响起,女子水袖如蝶翼翻飞,唱腔婉转如泣,将狐妖对爱情的渴望与惆怅演绎得淋漓尽致。
啊啊啊,云湛!这个也是女主哇。21激动的喊出来,机械的电子音都掩盖不住它此时的激动。
呜呜呜,该死的你艳福怎么这么好,又是一个待攻略的女主...21差点哭了出来,恨自己现在不能申请去当宿主。
她是女主?然后呢,你又说了什么。
云湛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她只听到了上面一句话,下面一句话21太激动了就没听清。
一曲结束,雪的水袖定格成一朵将坠未坠的花,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而后,少女的周围散出一阵云雾,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悄然退场。
云湛坐在台下,盯着桌上的饭菜迟迟没能回神。说实话,她是真的有点被惊艳到了。
表演结束以后,有一个互动的小环节。
唱戏的角们在下场之后可以围绕在客人的身边,客人若是觉得表演的好,便可施予财务,若是唱曲的角们能稳稳接住客人的打赏,那么就能获得这些财务,若是一不小心掉在地上,财务就属于戏班子。
雪非常的受欢迎,少女戴着面纱,穿着轻盈的古风戏曲服优雅的穿过每一位客人的桌前,客人们毫不吝啬自己的财物,把大把大把的钞票塞进雪的袖口里。
21,把我之前那个黄金胸针拿出来。
眼看雪要走到自己面前,云湛急了。
出手这么大方?
快点,她是女主,我以后也会接触到的。云湛催促了一下。
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缓缓靠在了云湛的身边,淡雅的香味随着美人的发丝在黑夜浮动。
面纱之下,眼尾那粒朱砂痣被胭脂晕开,雪美的不似凡人,两道视线交叠到一起,云湛的双眸撞进视少女的目光中,二人皆是身子一颤。
雪的眼睛亮亮的,盯着云湛看了好久,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过那么漂亮的客人。
这个给你,千万别掉在地上了。云湛缓过神来,匆忙将黄金胸针别到了雪的胸前。
她别的很深,像是害怕这枚胸针会掉在地上一样。
这..太贵重了。雪颇为惊讶的盯着胸口前的胸针,黄金做的,上面还镶嵌有蓝宝石。
这枚胸针,真的能胜过她将近十年的收入。
请收下吧,是我想给你的,这个很适合你。云湛摆摆手,拒绝了雪的推脱。
谢谢...雪小心翼翼的收下这枚胸针,一双纤手轻轻的抚摸了好几遍。
直到演出彻底结束,戏班收场的时候,雪依旧躲在暗处悄悄看了云湛好几眼,直到云湛离开酒楼,她才移开视线。
你说她是女主,那她叫什么名字。云湛走远了以后,才忽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刚才那些人说她叫雪,这应该只是一个代称而已。
她叫温似雪。
第6章
温似雪...?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像把手指伸进冬日阳光里。第一瞬是凉的,指缘触到空气里极薄的寒意;下一瞬却慢慢渗出暖意,像悄悄化在掌心里的雪水。
....
短暂又愉快的周末眨眼间就结束了。
学生时代,周一总是一个不被待见的日子。
富家大小姐们哀声怨气的背着书包,顶着黑眼圈被自家司机恭恭敬敬送到了学校门口,她们看上去很憔悴,用再好的化妆品也遮不住身子被掏空后的空虚模样。
好几个女生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唇角像是被咬破一样留下了一些红肿的血痕。
眼尖的云湛发现,还有几个女生穿了高领毛衣,她们不断用指尖拎着领口,明明热的出了很多汗水,却怎么也不肯把脖子漏出来,生怕被人瞧见一般,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周围经过的人。
她们怎么看上去这么奇怪。云湛轻轻合上书,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看向女孩们的神色颇为好奇。
宿主你不知道吗?贵族小姐们经常会在周末开yin party。21科普道。
什么party?云湛眨了眨眼,周末去开什么派对了吗?纯洁的她根本听不懂21在说什么。
这可是你自己要问的啊,就是到对方家里....这个..那个...我来给你描述一下。21轻咳几声,孜孜不倦的说起了它查阅到的贵族混乱情史...
总之呢,就是明顿学校的女孩们会在周末和自己心爱的人开派对,至于派对内容嘛,21直接在云湛的脑海里播放了一个纯黄颜色的片段。
云湛咬着唇,一张小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赶紧掐断了21的动作,好奇心害死猫,早知道就不问了...
突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一下子就换了种气氛,云湛身边的好几个女生纷纷抬起眸子,她们沉着脸,不约而同的将不友好的视线投向教室门口。
云湛的目光跟随着她们,落到了门口处那位身姿窈窕的少女身上。
温似雪?....
云湛怔住了,没成想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周末的少女,直觉告诉她,温似雪在这里似乎非常不受欢迎。
不同于周末时的搽脂抹粉,今日温似雪的脸颊上没有施加任何妆容,未施粉黛的容颜显得格外情形脱俗,零散的碎发落在鬓边,生出了邻家少女的清纯感。她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温似雪挺直了腰杆,漆黑色的校服套在她瘦弱的身子上,纤纤细腰如同柳枝一般轻薄易折。
哪怕跟那日的妆容不一样,云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之前唱戏的时候穿了厚重的戏服,云湛没有感觉到,原来温似雪那么瘦。
温似雪,你这个贱种!你居然还敢回学校。
突然间,云湛旁边的一个女生暴怒起来,一双丹凤眼狠狠的瞪着温似雪,将手里厚重的西语课本用力朝温似雪脸上扔去。
温似雪用手臂挡住了书本的角,尖锐的角撞击到娇嫩的手臂上,估计过不了多久,这只手就会变成青紫色。
陶陶!别冲动啊,在学校里打人是要被关禁室的!身边的好友急忙拦下了陶冶。
姐,别因为这个人气坏了,大不了把她赶走就行。我们那么多个人,她要是硬留在这里上课,有的是法子慢慢折磨她,监控下面还是收敛一点好。另外一个女生凑上去轻声安抚,安慰陶冶的同时,狠狠瞪了温似雪好几眼。
你们让我放过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她们全家都是艺妓出身,生性放.荡,长者一张狐狸精的脸打着表演的名义搅得我家天翻地覆。
陶冶双眼通红,指着温似雪的脸嘶吼了好久,直到哭到嗓子都哑了,才被周围的人拦下去。
云湛神色凝重,她的目光久久的落在温似雪身上,步子刚迈出去,就被姜言沫大力扯住了。
云湛,别去掺和!姜言沫臭着脸把云湛拉了回来。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云湛好几眼,才低声说:你别正义心泛滥去凑热闹,这个温似雪家里是伶人出生,唱曲唱的非常好,在当时相当于文化豪门。可是她家里做进丑恶之事,将培养的伶人送出去....去当人家大家族掌权人的小三小四,男的女的都有,陶冶家里就是这样被搞坏的。
混战时期的月都戏园,传统戏曲仍为达官贵人所追捧,名伶地位崇高,一场演出往往成为政商名流与文人墨客的社交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