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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02节

  “谁说……?”方南巳话音一顿,而后轻嗤一声:
  “恶心你。”
  应天棋真的要笑出声了。
  他把手里最后一块糕点也解决了,不跟方南巳计较。
  应天棋睡得晚,觉又多,没人喊他起床,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等梳洗了吃了点心再溜溜达达到西院去,午饭点都过了。
  西院的人手比旁的院落都要多些,毕竟这里面还住了个赵霜凝。
  应天棋到的时候,赵霜凝正在屋里准备制作绣品。
  让他意外的是,这才短短半天时间,赵霜凝竟已备好了被面与丝线,连图纸都画好了,眼见着就要开工。这效率,比起宫中御用的绣娘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他来了,赵霜凝愣了一下,行了个礼,算作问好。
  紫芸正靠在一旁吃果子,见了他俩来了也没起身,只随口问:
  “来做什么?”
  “问些要紧事,烦请姑娘帮忙译着。”
  “……”
  紫芸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样子。
  但还是三两下解决了手里的果子,把果核一丢,起身打着手势告诉赵霜凝,说公子要问她些事。
  赵霜凝见此,立刻正色,点点头,一副问什么说什么的真诚姿态。
  应天棋便没同她绕圈子。
  他直接从房中找了笔墨,随便磨了些墨水,提笔写了三个字——
  [徐婉卿]
  应天棋昨夜想过,赵霜凝会不会是和凌溯一伙儿的,他们都被这姑娘纯良无害的外表骗了。
  但后来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凌溯离京后还要找那么一堆群众演员给赵霜凝创造用劳动换取报酬的条件,想着法儿让她自力更生勤劳致富。如果他俩真有着一般的心机,那这些安排就显得很多余,除非凌溯谨慎到为了帮赵霜凝立人设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的程度。
  但应天棋知道这不可能。
  能看得出,赵霜凝就像是凌溯养在笼子里的花,明明能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却只能在规定的空间里打转,一切都早已被安排好,就像活在楚门的世界。
  她生活在一场巨大的骗局里,却因为太迟钝或者说太单纯,至今都没有发现问题。
  应天棋直觉这样的姑娘,她的身上,应当再不会有太大的反转。
  于是他没有设计多精细的话术,没有伪装得多不经意,他直接把问题摆在了赵霜凝面前。
  而赵霜凝也没有让他失望。
  “她说她知道这个姑娘,问你想问什么?”紫芸道。
  “我想问,她了解这姑娘多少。”
  “并不多。她只知道这姑娘是宫里的贵人,有个妹妹。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妹妹?”应天棋捕获关键词:
  “麻烦问问,徐婉卿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得到问题后,赵霜凝点点头,立刻提笔,飞快在纸上写下三字,递给应天棋。
  紫芸并没有关心他们这些神神叨叨的大事,多一眼都不想看,直到她听见应天棋念出一个名字:
  “徐婉宁?”
  “……谁??”紫芸动作一顿,再开口时,没忍住提了音调。
  “徐,徐婉宁,温婉的婉,安宁的宁……你认识?”
  “……”
  应天棋注意到,紫芸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岂止认识。”
  应天棋有点茫然。
  他看看紫芸,再看看方南巳。
  便见方南巳也轻轻皱着眉,像在思索着什么。
  而注意到应天棋的目光后,他扬了下眉梢,提醒道:
  “妙音阁。”
  妙音阁?
  应天棋顺着这三字搜寻信息,再结合紫芸的反应,很快,一个都快被他遗忘了的名字缓缓浮上脑海:
  “……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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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婉娘是妙音阁疑案中被郑秉烛弟弟郑秉星害死的那个乐女,帮大家回忆一下~
  第149章 七周目
  是夜。
  慈宁宫。
  屏风后传来咿咿呀呀的江南唱曲, 女子低柔的嗓音配着琵琶弦音,显得气氛格外安逸。
  陈实秋靠在郑秉烛怀中睡着,长发垂下, 叠着身上轻薄的绯色细纱,层层叠叠垂落,轻轻躺在地上,开出大片大片金线绣成的牡丹花。
  郑秉烛指间亦夹着一朵牡丹, 他动作轻缓地转着那花朵,时不时送到鼻底, 轻嗅一下。
  天色将亮,正是一日中最黑暗的时刻。
  郑秉烛用指背轻轻抚过柔软的纱,沿着它,滑到女人细腻的腕部。
  上面只戴着一只清透的玉镯, 镯子被人的体温烘得温热。
  片刻, 陈实秋皱皱眉,似从梦境中挣扎着醒转。
  郑秉烛垂眸看着她,轻声问:
  “醒了?”
  陈实秋懒懒地应了一声, 嗓音有些哑,远不似平日那般凌厉:
  “……我梦到你了,阿烛。”
  “哦?”郑秉烛尾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愉悦:
  “梦到我什么?”
  陈实秋靠在郑秉烛怀里, 似是在回忆,微微眯起眼睛,语速很轻很慢:
  “梦到你站在初春的墙角下,头顶梅花树上的积雪融成水滴落下,带着梅香的水砸在你的发顶,不知是惊吓还是被寒意所染,你缩了缩脖子。”
  郑秉烛安静地、认真地听着陈实秋的描述, 自己构思出一副与之相符的画面:
  “你喜欢梅花?”
  陈实秋似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的出神。
  “嗯。”
  片刻,她轻笑一声,抬手整了整颊边略显凌乱的发丝,话锋一转: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不急。”
  郑秉烛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又落下一吻:
  “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镯子?金比玉更衬你。”
  “重。”陈实秋抬手看看腕上透光的玉镯:
  “再说,金雕成的牡丹花,也只能求个形似。可形似又有什么意思,它没有生命,也没有香味,只是相似的躯壳。园里又不是没有真的牡丹,把它戴在手上,没有意义。”
  郑秉烛听见她的话,轻笑一声:“戴个首饰也要意义?”
  “自然。”
  “那……这有什么意义?”
  说着,郑秉烛顺着陈实秋的手腕抚到她的手指,用指腹蹭蹭她食指那只木质指环:
  “瞧你戴了好些年了,从不离手……很重要吗?”
  他捏着那指环,轻轻转了一圈: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陈实秋没有答话。
  只像是不带情绪地笑了一声,将手从郑秉烛手中抽了回来,自己坐起身,再次道:
  “天要亮了,回去吧。”
  “怎么急着赶我走?”
  郑秉烛拉住她绯色的纱衣袖摆,用的力气稍微有些大,衣领自她肩膀滑落:
  “何时,何时我们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话音一顿,可能是郑秉烛无法为他们的关系找见一个准确且体面的词来形容。
  “只要我还当着这太后娘娘,我们就只能这样。你也不想在史书里落个难听的名头吧?”
  陈实秋的语调冷漠得有些残酷。
  “你还在乎这些?”郑秉烛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又贴了上去:
  “一定要做这万人之上的太后吗?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宫里,实在无趣。不如我们想办法脱身,去看塞北的大漠,去看江南的桃花……做一对自由自在的飞鸟,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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