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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140节

  【白尧】
  第105章 六周目
  ……什么?
  从淩溯口中听见那个名字时应天棋就已经怔住。
  他觉得事情有点过于魔幻了。
  一直到係统触发新人物角色卡, 他真真切切地再次听到那两个字、确认这个事实,人却还游离天外,没有抓住哪怕一点真实感。
  姚柏……白尧。
  应天棋空咽一口, 将目光挪向身边那个男人,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
  这一眼的心境, 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了。
  因为这次此人在他眼中不再是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人士。
  澧太祖白尧。
  澧朝开国皇帝。
  在宣末内忧外患的乱局中杀出,短短数月剿内贼御外敌, 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最终结束了大宣数百年统治, 从此开创澧朝盛世。
  那一瞬间, 应天棋好像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为什么姚柏先前在楼上的时候会说“我不信你没猜到我是何人、欲做何事”,还有那句“你我两方是某种意义上的竞争对手”。只是之前应天棋以为他的意思是他俩立場不同各为其主,现在看来……
  原来白尧早在眼下这个时间点就已经在暗中谋划起义,而在白尧眼中,自己是当今皇帝心腹, 把他们这两方放在一起,说一句“竞争对手”都轻了,就是评一句“死生仇敌,不死不休”也不为过。
  应天棋开始觉得事情到这一步有点恐怖了。
  如果按他之前猜測的, 姚柏和諸葛问雲有点关係,那现在姚柏变成了白尧, 等量代换, 有关係的就成了白尧和諸葛问雲。
  那就是说, 白尧在乱世中杀出,起兵救民灭宣兴澧,很可能与曆史的偶然必然都无关,这从一开始, 就是諸葛问雲在暗中精心策划蓄谋已久的一場複仇。
  应天棋自认把曆史上大小人物与事件节点倒背如流,却不想亲身体验一番,才发现在史书文献中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在暗中却可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很多事情,原来都不是后世记载的模样。
  他们所知道的那些事,真的只是经人隱瞒省略美化过后的版本。
  ……那他们刚才提到的,穢玉山的营地又是什么?
  由于遭受了太大的衝击,应天棋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但现在情况太複杂,漏下一條信息就有可能跟不上剧情,他只能逼迫自己去思考。
  穢玉山鲜有人知,人迹罕至,这都是他们核对信息的时候强调过许多次的特征。
  如果要选择一个位置来做囤兵囤粮的据点,这里自然再合适不过。
  他不知白尧是什么身份,只知白尧是应弈他爹应崇华那一朝的某白姓罪臣之子,后跟着家人被驱逐出京发配到边远地带,辗转几年后参了军当大头兵,又沉淀几年,经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之后成了皇帝。
  虽然不知白尧是如何从军营中脱身的,但目前看来,这一点也能和先前苏言所推測的“行伍出身”对上。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白尧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岭北军营,一路南下,到了闽华江北的穢玉山,弄了个自己的小据点。
  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也可能是碰巧,他们近日离开了秽玉山,或许是真如他所说要下江南谋生路,只是这條生路,名叫“諸葛问雲”。
  而他们一走,淩溯衝去秽玉山便扑了空,又一路探着消息跟到了虞城,才有了今日这番事。
  難怪,難怪陈实秋要动这么大的阵仗,让锦衣卫指挥使私离京城跑到这地方来封锁整个虞城。
  因为他们要找的人,真的会在不久后推翻应家王朝。
  对于百姓来说白尧将是救世主,但对于当今掌权者来说,却是“逆贼”。
  应天棋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加入会让事情蝴蝶到这种程度。
  不仅白尧出场提前了好几年,出场方式还是生死局狼人自爆。
  应天棋有点不安,默默空咽一口。
  他不是不知道,如果自己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務兢兢业业做到千古名君,那么澧太祖白尧、甚至整个澧朝都会从历史上消失,可他能接受的是历史不再需要这个英雄,而不是失去这个英雄。
  “淩指挥使想如何称呼,大可随意。”
  白尧瞧着淩溯,气势丝毫不弱:
  “你要等的人不会来,你期待的事也不会发生。你能从我这得到的只有一条命,想要,便拿去吧。”
  “哦?”凌溯微微眯了下眼睛,而后,他轻轻一笑:
  “我如果想要你的命,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现在?怎么,刚才的信号,难道不是发给你的同伙,让他们来救你出去?”
  “自然不是。那枚信号的意思是,弃我这一子。所以我说,你能从我这得到的,只有我的命。”白尧沉着声,坚定道。
  听见这话,凌溯诡异地沉默片刻。
  “……好!白尧,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一句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心的夸奖。
  凌溯微微侧过脸,吩咐周达:
  “跟他一起的那四个人呢?带过来。”
  “是。”周达领了命,立刻带着几个人到楼上搜查,期间凌溯就一派从容不迫的姿态瞧着白尧,直到过了一会儿,周达顶着一张面色难看的脸回来复命:
  “大人,跟他一起的那四个人……已经死了。”
  “?”凌溯眸色一变:“死了?”
  “是……服毒自尽。”周达回禀时连声音都在颤。
  听见“服毒自尽”四字,凌溯终于再沉不住气,面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缓缓吸了口气,再看向白尧时,他的眼神像极了一只盯住腐肉的秃鹫:
  “那四个人……难道不是你带在身边的心腹?你连他们也舍得杀?”
  “我说了,我已是弃子,我今日就没想过活着走出这道门。他们的想法,也与我一样,与其变成你威胁我的筹码、落在你手上被折磨至死,不如趁早来个痛快。这份情谊我无以为报,待到黄泉路上,再慢慢叙。”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白尧身形依旧挺拔,像一棵凌风不屈的松。
  听他这番话,凌溯像是低声骂了句什么。
  他扯下腰间绣春刀,没脱刀鞘,猛地扬手抽向白尧。
  白尧下意识抬手去挡,可身上软筋散的药力未尽,他只勉强与凌溯过了几招,很快就被凌溯踩着肩膀逼迫着跪在了地上。
  “诸葛问云人在哪?!”
  凌溯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居高临下地盯着白尧。
  白尧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却从容向他一笑:
  “我是疯了还是傻了,才会告诉你诸葛先生的下落?”
  凌溯目光一凛,脚下用力逼迫白尧俯得更低,口中不忘威胁:
  “不急……留着你这条命,试遍北镇抚司九九八十一种刑罚,总有吐出真东西的那日。”
  “好,凌大人。”白尧嗓音微哑:
  “你大可以试试。”
  这种在棉花上打了一拳又一拳的不爽感凌溯狠狠磨了磨牙。
  所有威胁手段都不被在意、不起作用,沉默许久,凌溯才似极不情愿地让出一步:
  “给我诸葛问云的下落,我留你一条命。”
  “谢凌大人好意,不过,不必了。”
  白尧甚至没有考虑便一口回绝。
  他望着凌溯,眸底映着微弱的光,像是不大明显的讥讽:
  “诸葛先生有救世之能,我不能继续与他同行,是我之憾。不让他被祸世走狗戕害,是白某能为诸葛先生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识好歹!”
  凌溯的表情有些微的扭曲,他抽出手中绣春刀,刀刃抽离时发出一道尖锐的响。
  刀光寒芒一闪,刃尖直冲白尧而去。
  但就在血色出现前,一道人影如水蛇般游蹿而出,接着便是金属相接的利声。
  凌溯连人都没看清,只觉手腕一麻,刀便脱了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先察觉自己侧颈抵上了一道冰凉。
  身上多了点重量,是有人挂在了他身上。
  那人双腿盘在他腰间,一手制着他肩膀,另一只手上是状如发簪的细刃。
  “不想死就把人都撤干净。”
  云霞俯在凌溯耳边,低声威胁:
  “再备几匹快马,放我们离开。”
  变故突如其来,不仅凌溯,连白尧都怔愣着睁大了眼睛。
  “哈哈,小子,傻了吧?”
  三不知突然笑着站起了身,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他的刀:
  “可不能以貌取人啊,光顾着给我们几个打架的老爷们下药,没想到吧,咱家这黄毛小丫头可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要能打,跟个牛皮糖似的难缠,这可是我们的杀手锏,好好受着吧!”
  “你们……”
  白尧看看云霞,再看看三不知,满面都是计划被打乱的震惊意外。
  三不知走过去一把拎起了他的后脖领:
  “得了,别傻愣着了,你是先生看中的人,若让你一个人牺牲做大英雄,我们几个奉命接引的人回去如何跟先生交代?反正今天都在这儿了,能跑出去算赚的,跑不出去,咱就一起死!”
  “……”
  应天棋立在冲突波及不到、也无人注意得到的角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久久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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