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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96节

  “是吗?”
  意识到这点,应天棋微一挑眉,说话再没留情:
  “随时可能一声不吭把我或者我身边人推出去做局的盟友,我不想要,不敢要,也不需要。我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你,但前提是,你得让我有安全感,你得值得让我信任。如果不行,那咱们好聚好散。
  “山青是你帮我插的棋,但我们不能达成共识,你的手段我也无法认可无法接受。所以,山青我不要了。”
  应天棋抬手抵住方南巳心口,用力将他推开:
  “你,我也不要了。”
  第74章 六周目
  应天棋虽然爱赌, 但他喜欢用已知的筹码来赌结局,而不是人心。
  人心这种東西,实在是太易变, 今天笑眯眯一起吃酒聊天,明天就能转头在背后捅刀子。尤其方南巳这种人, 善恶是非黑白一概不分,感情和约定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亲姐都能说卖就卖, 何况是自己?感兴趣的时候帮自己一把, 不感兴趣的时候就把自己随手卖给别人, 如果不加以幹涉,漠安王府这把火迟早要烧到他乾清宫。
  应天棋可以忍受他的脾气,劝着他哄着他说他爱听的话。
  但如果不能彻底把他驯服,改掉他不計后果闷着声一个人想幹什么干什么的臭毛病,应天棋宁愿废掉这颗棋。
  前期步履维艰, 总好过后期一念之差满盘皆输,这种局,应天棋赌不起。
  方南巳被应天棋推得向后半步,在他撤手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認真的?”
  “我看起来很像开玩笑吗?”
  应天棋皱皱眉, 用力想甩开方南巳的桎梏,但却没能挣开:
  “要么, 咱俩说好以后谁干类似的大事儿前都要知会对方一声咱商量着来, 要是不愿意, 那就说明我们的理念不合适,咱俩散伙,以后各走各的路,你要起兵造反自立门户也好, 要投奔陈实秋给我上升難度也行,最后谁赢,各凭本事!”
  应天棋说这话的时候,方南巳一直垂眸盯着他,眼里情绪不明。
  而后,他沉默片刻,突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应瑀就这么重要?”
  “?”应天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跟应瑀有什么关系?”
  “是,应瑀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算計他一次,惹得陛下动这么大的气?”
  应天棋覺得自己跟方南巳的脑回路已经不在一条道上了:
  “应瑀是我兄长!就算他不是我兄长,是乱七八糟随便什么人,你这么做也是不好的!我不認可!方南巳你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方南巳微一挑眉,再开口时,语调隐约有丝戏谑,似是意有所指:
  “应瑀是你兄长?”
  这话倒问得应天棋有些懵了。
  ……不是吗?
  方南巳没等他下一句话,只自顾自点点头:
  “臣为陛下殚精竭虑,为陛下的谋划付出那么多时间精力,现在就为了一个所谓的兄长,陛下就要和臣分道扬镳,是这个意思?”
  “?”应天棋第一次覺得跟方南巳的沟通这么困難。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怎么说得好像是他应天棋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似的??
  “你根本没懂我什么意思,没法跟你沟通!起开!”
  应天棋用力推开方南巳,顺势从自己懷里抽出一张卡片,贴到方南巳身上,语速飞快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之后没等方南巳反应过来,便迅速把手里東西塞回懷里。
  为防方南巳追问,他立刻又道:
  “话我就说到这,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应……应弈也不是离了你方南巳就不行,理念不合就散伙,大不了一切重头再来!”
  左右这轮沟通是无效了,按方南巳这心高气傲的倔驴性子,认定了的思路很難再改,应天棋说再多也是无用。
  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向方南巳低头被方南巳拿捏,既然达不成共识,那就趁早脱身。
  方南巳大约是被气笑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好。”
  他抬指置在唇邊,吹出一道嘹亮哨音,几息后,蘇言出现在窗后:“大人。”
  方南巳冷眼盯着应天棋,沉声吩咐道:
  “有不速之客,送他出去。”
  通常方南巳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送客”,意思就是“把脏东西解决了丢出去”。
  于是蘇言立马闪身进来想看看是哪来的不长眼的毛贼敢将手伸进他家大人的卧房,结果一进来一瞧见应天棋那张脸,人就傻了。
  他看看方南巳,再看看应天棋,一是不明白皇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二是开始有点动摇方南巳说的“送客”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他脚步钉在原地,飞速看了一圈确认房间里确实没有第四个人,然后彻底陷入了自我懷疑。
  直到方南巳冷声催促:
  “愣着干什么?扔出去。”
  距离不远,应天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蘇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还有那一瞬因为震惊而震颤的瞳孔。
  应天棋不想为难小孩,所以他决定自己走出去。
  他与方南巳擦肩而过,苏言见状,赶緊抬步跟了上去,等到了方南巳听不见的距离,才犹豫着问:
  “属下备车送陛下回宫……?”
  “不用。”应天棋快步沿着石板路走向与正门相反的方向:
  “我不大认路,劳烦你带我去后巷就好。”
  苏言覺得不大妥当,但既然方南巳没有吩咐,应天棋自己又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照办。
  于是应天棋被苏言带去了后园小门。
  这条后巷似乎很是冷僻,大白天也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人,明明该是下午最热的时候,顺着巷子吹过来的风却依旧是清凉的。
  应天棋打发走苏言,自己靠在巷子旁侧的青石墙邊。
  身边再没有人了,他却没有立刻结束“嘻嘻嘻”,而是摸摸怀中,从衣襟里抽出一张卡片——
  預言家神牌。
  其实在这之前,应天棋考虑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把仅剩两次的身份查驗分一次在方南巳身上。
  方南巳这个人始终让他有种无法安心的感觉。
  他在无助迷茫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方南巳,在发生糟糕事情后第一个怀疑的也是方南巳,他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个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笑着的时候是否留着后手藏着阴谋。
  甚至应天棋还在怀疑方南巳在漠安王府放的这把火,是否还有其它他没猜到的企图,归根到底,还是应天棋不信方南巳会为了给自己一个方便如此劳师动众。
  他们之间没有足够牢固的利益纠缠,方南巳行事风格又太过诡谲散漫。
  应天棋看不透他,自然无处去寻安全感。
  原本,为了求个安心,应天棋也是得找个机会驗一验的。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样疑神疑鬼。
  只是没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
  方南巳今后是敌是友,全看这一张牌。
  应天棋的指腹轻轻蹭着預言家神牌的背面,没有立刻翻开。
  他莫名有些緊张。
  片刻,应天棋做足了翻过来卡面纯黑的心理准备,这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翻牌、睁眼。
  可是下一瞬,他瞳孔微颤,眸底映出一抹亮色。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预言家神牌会以纯白至纯黑的颜色差异来呈现角色对玩家的威胁程度。
  而手中这张牌,并非应天棋预想的深色。
  而是一种近似于纯白的、浅淡如薄纱的灰。
  应天棋无意识地加重了手上力道,卡牌边缘硌得应天棋指腹出现了些微痛感。
  许久,他缓缓舒了口气。
  把已经重置状态的预言家神牌放回了衣襟里,结束技能,回了皇宫。
  预言家神牌的浅灰卡面告诉应天棋,即便他今日跟方南巳掰了,未来,方南巳也不大可能会成为他的敌人。
  这对于应天棋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或许他应该早点验牌,或许验明方南巳立场之后再看王府纵火这事就不会将事情想得那么严重,但仔细复盘过后,应天棋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后悔。
  就算方南巳是纯白,就算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自己,应天棋也一样没办法接受他自作主张随意献祭任何人。这个问题很严重,必须解决,不然分歧只会越拖越大,到后面利益牵扯更多纠缠更深,再割裂起来,就没有今日这么轻松了。
  只是,丢了方南巳和山青这两颗棋之后,再观局势,应天棋颇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意思。
  不过还好,就算将军府北镇抚司沉龙寨全用不了,他也还有个妙音阁做底牌。
  于是,当夜,应天棋再次摆驾长阳宫。
  这回,进了长阳宫内殿,应天棋一眼就瞧见角落里摆着一张软榻。
  这种好东西,他前几次来时可是没见过的,于是,刚让下人退下,应天棋便直奔软榻,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先感受一番,发出一声舒适地赞叹之后,他抬眼瞧着出連昭:
  “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少自作多情。”天气热了,出連昭坐在雕花木凳上,手持团扇轻轻摇着:
  “赶紧,有话就说,这次来又要给我安排什么难办的差事?”
  应天棋有些尴尬,不禁怀疑自己的目的性是否真的这么强这么明显:
  “……这话说的,我来找你就不能有别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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