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收着吧, 算我求你。也感谢你在看见黑丝绒提申请时,给我把源头水放出来。”
我看见爱做了个口型,那个“白菜”的名字都到了它嘴边, 又给咽下去。总之, 海草收下了。我看着它回到族群中, 围绕它的是一群陌生的小鱼。
爱这才放心往“眼睛”方向飞去,在察觉异样时,及时刹车。爱环顾四周,催动白雾和紫雾, 果然借着水汽那点波动,发现暗藏的涌动。
爱皱眉,范围扩大了?爱立刻通过雾气圈地自己身周,浓重的雾气不仅遮掩了爱的身影,也模糊了我的视线,只隐隐约约看见一点爱翅膀的红。
“走啦,小白杏。去玩啦,小蛾。”突兀的童音传来。
我又可以清晰识物了,发现这里的场景变换了,像是一个动物园。并且,我立刻意识到,我和爱又失联了,爱绝对不会在这时候直播它的过去。
亲昵叫着爱“小白杏”的家伙,毫无疑问是小草。它身上没有任何非人类特征,除了一头顺滑白发,以及肩膀上的白色丝绸大披肩。
其实爱身上也没有非人特征了,包括头顶的触角。此时爱的视线,疑惑落在小草绣着雪花的披肩上,觉得这花纹有些熟悉。
面对爱的目光,小草大大方方把上面的绣花移到正面:“好看吗?”
爱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下意识回答:“黑红不适合你。”
回答爱的,是小草骤然把爱的手甩开,气呼呼随着人流离开了。爱下意识也跟随小草跑进人群,却丢失了对方的踪迹。
“等等,我还没明白。欸,它叫什么名字来着?”爱捂住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清楚,可惜这人来人往的动物园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爱被人群裹挟到了猴山。真是不忍直视,至少我恨不能戳瞎双眼,怀疑花不活了是真没脸活着。
爱看着面前的果人,“啊”了一声。虽然没了记忆,常识还在作怪。爱下意识打量四周,看周围所有人都面色如常,或惊喜或讨论。
导游用甜美的声音介绍:“我们现在看见的,其实是虫族的拟态,不是真正的人哦。你看,它们完全不因为自己没有衣物蔽体羞耻。”
人群中爆出哄笑,不少人趁机开了几句黄腔。爱身处其中,对上尴尬的花,感觉不太对劲,说了句“这不好吧”。
就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语,被导游捕捉到了,这使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没有,已经很文明了!您可以转到纳比星人园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野蛮。”
这什么很什么啊。“这是一件有伤风化的事情”,和“还有一个文明程度更低的种族”,是什么可以互相取代的关系吗?
爱身边的游客听到了导游的潜台词,又捂着嘴窃笑,和身边人分享:“野战啊。”于是一群人又小范围哄笑起来。
爱看着花,感觉里面的“猴”莫名和它很熟的样子。可虽然花露出了一种“快救我啊”的恳求表情,爱就是生出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快感,一点也不想救它。
总记得被迫观看了比果虫更羞耻更使之愤怒的事情。明明应该是一件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现在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忽然,爱被一只带了黑手套的手从人群里强行抓出去。爱本来想生气的,却在看见人的脸时,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放松下来。
“别看它,脏眼睛。”黑丝绒真的没有暗戳戳嘲讽花吗?毕竟都是雄性,又在爱面前。
爱盯着黑丝绒的手,发现那不是手套,而是一种与手指极为贴合的外骨骼。瞬间,爱产生“我和他才是同类”的想法,被陌生人抓走的怒气瞬间消失了:“我和你很熟,对吧?”
黑丝绒看着爱,盯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明白爱莫名其妙没有记忆了:“黑丝绒,你很久不见的家人,很高兴又见面了。”
爱听见黑丝绒的自我介绍,笑起来说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爱的语气带着点释然,潜意识感觉,它们真是好不容易才见面了。久别重逢,黑丝绒笑起来,说它进来是为了接爱出去的,没想到提前完成了。
等等,这居然不是过去吗?我清楚记得,发条说黑丝绒和其他三只虫被困住了。
爱和黑丝绒终于见面了,两个别扭的虫在自己老家半成功复合。
“我们一起出去!”爱完全没发现异常。甚至忽略“家人”这个不足以概括它和黑丝绒亲密关系的词。不过要是我问它,大概只会得到“我们分手了当然是家人”!
不过很快,爱忐忑起来。因为它和黑丝绒太容易走散了,人群老是试图把它带到其他园区去。这让黑丝绒多次停下来,把爱又从人群里拉出来。
“要不你一直牵着我吧?”爱环顾四周,这好像是它们不知道多少次被冲散了。
“不用,我想明白之前没明白的事了。走吧,一起出去。”黑丝绒的目光从路边指示牌落到爱身上伸出手牵住爱。
很安心,感觉再也不会分开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爱收回打量它和黑丝绒手牵手的目光,移到指示牌上,“咦”了一声。
爱还记得,它和黑丝绒上一次路过指示牌,那大幅的实景虚拟画报,根本不是这样的!东南西北都换了个方向,难怪它和黑丝绒一直走不出去。
黑丝绒看着恍然大悟的爱,目光游移。它想起爱曾经偶然的梦话,有了猜测。何况,确实还没到时间:“是一代虫族哦,性格很温和。”
“等等,我们不是赶时间吗?”爱搞不懂,黑丝绒怎么一下子不急了。但随着黑丝绒提出邀请,人群像是接到了指令,立刻推挤着它们往露天表演场走去。
爱做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又是那种虫子表演!爱怎么跟黑丝绒说,它不喜欢,很不适。但它们周围立刻又被人挤挤挨挨坐满了。
黑丝绒说,它也不喜欢,但这里是唯一没变的中心点。众所周知,在活动地图里,那个不变的中心就是锚点。
随着驯兽师登场,演出开始。一代虫族就是放大的昆虫,它们像鸟雀一样灵巧飞过,色彩鲜艳的翅膀让游客大饱眼福。每一个新物种的出现,都让游客发出阵阵惊呼。
非常典型的动物表演。不过从这个动物园导游素质,也可以推理出它们是不做动物保护的。毕竟文明程度低一点的物种都给当动物展览了。
看台上观众的反应很好给了驯兽师鼓舞,他骄傲地像所有人介绍神奇的虫族:正常昆虫通过基因改造而来,使它们更有利于人。
“仅仅一点食物,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训练!感谢海瑟尔博士的贡献!”
随着驯兽师的话音落下,之前虫族表演的平台,变为了全息的大海。至于出现的一群眺望边界线的人,大概是虫族的研究团队。
爱指着下方的全息投影,告诉黑丝绒,它的能力也可以做到。虽然爱马上犹豫,什么是能力。黑丝绒很郑重说,你的能力确实可以做到。
“你不觉得是玩笑话?”
“你说的是是实话。”
看爱表情,失忆的蛾把这当成情话了,害羞低头。
我不再看肉麻的虫玩失忆play,去看那个纪录片。研究团队领头的男人,大概就是海瑟尔博士了,此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宇宙公敌:“太好了,它们成功跨越玛格丽海峡,迁徙到温暖的地方过冬了。”
研发团队正在追踪第一代虫族的迁徙。由于“仰观星”周围的太空垃圾日益增多,海瑟尔博士的团队决定采取生物防治对此清理。
一代虫族就是在这样一个,有些人文关怀的美好愿景里诞生的。它们不仅前往宇宙对仰观星产生垃圾进行分解,也会前往高原、深海等一系列缺少分解者的地方。
纪录片用童声夸奖:“我们的家、我们的星系,都更干净了!”画面是仰观星和其他星球手拉手围成圈。
我只能叹息,尽管很多跨世纪发明,它们的用途和诞生目的往往背道而驰。但虫族从“垃圾分解者”,变为“生命分解者”,这个转变还是太过强烈。
虫族完成既定使命后,海瑟尔博士想的很美好。他要给这群虫族完整的生命:脱离人工,回归自然。
对于这个设想,我大受震撼。无论从科学伦理出发,还是人文情怀,我都只能持“反对”意见。
想想现在的虫族,没人能不陷入沉默。我已经对这位已经打开“基因”这个潘多拉魔盒,现在还要二次触犯禁忌的博士骂出了声。如果真爱它们,还是采取安乐死,避免它们再次沦为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