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七只。”海伦娜,或者说伪装成海伦娜的小白菜心想。一共有七只携带虫族基因的夜蛾,被爱释放。
[…]疯了。小白菜低着头,借着洗手的遮掩,不让身后的人类看见它因为惊慌,又出现的复眼。
必须快点想办法,传播开的话……小白菜不禁打了个冷颤。小白菜认为,自己必须马上见到妈妈,让它把能力收回去。
否则,确实不用开战了,历史又会循环上演。
我对地球的危机浑然不觉,还在津津有味看着虫族计划拿下三号服务器。
不冻港,曾经机械星最繁忙的港口,如今冷冷清清,一条船也看不见。只有多个码头尚未搬运的货箱、一条条纵横交织的铁轨,无声叙说着曾经的热闹与繁华。
卷心菜病好了,但又没好。不过我是它,也不会再出现了。作为代表,桑叶站在爱面前,让我不禁怀疑它两是否会打起来。
花能认出爱,桑叶更不会不知道,这是当初被自己杀了家虫的雌虫。桑叶的性格比花还恶劣,淡紫色的美丽雄虫,故意拉起爱的手,挑衅给了个吻手礼。
爱没反应过来,这是人类,或者说其他种族的礼仪。不妨碍爱被恶心到极点,甩开桑叶的手,冷冷道:“你该去践行你的职责了。”
桑叶看了看爱周围,没有黑丝绒:“没看见你的雄虫呢。怎么每次,它都正好不在场呢?”
桑叶还没有说完,它的脸就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被顺带切割的发丝落在地上同时,铁片精准插入地上。
桑叶的眼神很危险了,但很快又变回温和笑着的模样:“哎呀,脾气那么大……你们雌虫真是,每个都太敏感了。”
爱抓着自己的手腕,[…]的惩罚倒是很快,它的右手已经发麻了。但爱说什么也不可能在桑叶面前示弱:“是吗?我确实觉得只有半边不太对称。”
明明桑叶是挑起话题的虫,此时却一副无辜的样子。它摆出兄长的姿态,“教育”爱:“你也好,卷心菜也好,真是分不清时候闹脾气。好了,我该去塔那边了。”
桑叶看向堤上的灯塔。那其实是一座古朴气派的建筑,和机械星的极简风格格格不入。不如说,这是一座顶上安装了引航灯的钟楼。现在,那锋利的时针和分针,依然沉稳的一刻一刻走着,精准报出时间。
桑叶笑起来,对着爱说:“放心,小雌虫,我会按照你的安排,上去确定服务器的位置的。”
“我的雾气环绕的位置,就是服务器所在。这群铁块对我的毒免疫,我的能力也只有起一个信号的作用了。”
爱的脸拉得越来越长,我觉得它快吐了。幸好都是吸收能量核心,根本没有东西给爱吐。好不容易花改邪归正,又来一个更会恶心爱的桑叶。
“要是感兴趣呢,不如来源水星?我和某些老缺席的雄虫不一样,会一直陪着你呢。”
“毕竟,你是我第一次见到,被老大放过,还没死的。”
当初老大放过爱,原来不仅仅是因为爱是雌虫。很可能因为,老大判断爱活不下去。它判断的依据又是什么?爱在白杏结茧期间,吃的可不是储备粮,都是新鲜现找的。
桑叶气势一变,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爱的眼睛眯起,同样不再维持表面的平和。不过它们没打起来,在桑叶和爱对峙时,黑丝绒回来了。
桑叶捂住受伤的翅膀,原本好看的淡紫翅膀,被激光灼烧出一个还在冒烟的大洞。爱伤了桑叶的右脸,黑丝绒打穿了桑叶的左翅,勉强算对称了。
爱把黑丝绒护在身后,不让桑叶看见黑丝绒被[…]惩罚的模样。爱对着狼狈的桑叶嘲讽:“好了,这下顺眼了。”
桑叶对着爱哈气,爱也呲牙。两只虫现在是人形,却表现出虫的生理特征。这种伪人行为,看得我这个真人类恐怖谷效应发了。
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桑叶又松懈,恢复原本那副兄长模样:“记好了,以我的雾气为信号。”
看着桑叶一瘸一拐的走远,爱赶紧回头看黑丝绒。黑丝绒下手比爱重得多,惩罚时间也比爱持久。爱看了那是又急又气,对着黑丝绒说:
“你就为了它半边身子疼!也不想想值不值得。”
黑丝绒疼得左眼睛都闭上了,却依然告诉爱,很值得。
“我不想你受委屈。”虽然已经受了。但没关系,听的虫感动就行。
爱立刻抱住黑丝绒,贴住黑丝绒的左半身,试图用这种方式止住惩罚的疼痛:“果然是傻里傻气的傻瓜!”
黑丝绒靠在爱怀里,闭上眼睛,说没事的。黑丝绒的右手按住爱环抱着它胳膊,依然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握着它放下,不要爱这只手继续使力。
这就是虫族和机械生命最后一次巨大冲突前,最后的休息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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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顺走了博士的相机,太阳能的,充电很方便。偶尔博士可以从云台上,同步那些照片。
有透过透明翅膀拍的风景照,也有奇奇怪怪的昆虫部位,还有可能误触拍下来的模糊照片。
但有一张挺特别的。本来应该是爱和黑丝绒的合照,两只鳞翅目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然而实际上,博士只看见糊成一片的黑红,那是爱和黑丝绒的翅膀。
整张照片唯一清晰的,大概是在边缘处啃浆果的小白菜,只露出一点翅膀尖。但焦距完全对准了它。
于是作为主体的爱和黑丝绒如奶油般化开,而背景板小白菜的轮廓如刀锋般锐利。
博士想了想,给这张照片加了手写注释,选择回传:
“兄弟,是尼康。”
第49章 天下石油雨
这群机械生命也很懂摸鱼之道, 垃圾不会腐烂便就近原则扔掉,而不是千里迢迢拉去垃圾回收站。这些垃圾成年累月, 最后高高堆起,和灯塔形成遥遥相呼应之势。
还挺有造型。之前远远看这个模糊的影子,还以为是一个伸出手在祈求或者放飞什么的人形雕像。
对于虫族来说,它就是天然的观测点。对面的灯塔有任何动静,都尽收眼底。趴在最顶上的苍蝇看见远远飞来两个黑色不明飞行物,警惕站起来。
垃圾堆有苍蝇,很合理吧。为冰冷的机械垃圾增添生物的色彩,虫族可真有心。
苍蝇的复眼警惕捕捉移动的物体动向。但很快, 空气中传来的信息素告诉它, 这是己方。于是它很快松懈下来,看着爱和黑丝绒从空中化为人形落下。
爱又在自己翅膀上涂油漆了。它拉住黑丝绒,刚想给苍蝇交代事务,三只虫忽然齐齐看向垃圾场某处位置。
两只雄虫张开翅膀,笃定地一前一后分开行动。爱在原地,但是前方和身后骤然两根土柱顶出。两台自动瞄准步枪高高飞起,又在垃圾堆上摔得粉身碎骨。
机械星在这里射了埋伏, 但是否太草率。两架步枪哪怕是机械生命,又有多少战斗力。
虫族这点和动物不一样。自然界中,目睹枪威慑力的动物, 从此以后都会对上膛声、火药味有一点警惕性。虫族刚好相反, 这会刺激它们进攻。
黑丝绒它们没有带回别的伏兵, 却带回来一个信号发射器。爱在看见它时,猛然抬头:
“不好!”
在只有爱能“看”见的频段,它看见头顶正上方的空间站正在蓄能!
爱的翅膀在这样严峻的事态下,一抖一抖的, 最后带着大量肉眼无法看见的虫粉,骤然打开。像是接触到什么信号,黑丝绒,港口伏击的虫,在驻地休息的虫……甚至远在沙漠星的虫,全部停止动作,锁定灯塔的方向。
虫族终于表现出我的刻板印象:听从某一中央指挥、遮天蔽日的虫群,单虫可抵高达。
现在天空彻底黑暗下来。一半是撤下隐形的空间站,另一半是飞在天空上的虫族。双方交战无比激烈,时不时有黑影无力从空中落下。
无论苍蝇还是黑丝绒,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地方动态有变,在刚刚爱发出“进攻”指令时,虫族已经改变了作战计划。
原本大概是苍蝇监视对面的灯塔,现在变成了爱。爱从垃圾堆的尖端跃下,落到那形似伸出双手的废弃踏板上。
作为主战场的灯塔,这时候战况比上空更加焦灼。刚才灯塔离奇闪烁两下,整个外墙变得光滑。这代表整个灯塔被封锁了。
无论是虫族被杀死,飞溅出的液体;还是机械生命泄露的机油,通通无法在这样的墙体上留下痕迹。只有地面不断加深的污渍,诉说着战况的激烈。
但爱在对面看得很清楚,有一块地方没有被加固。
“听得见吗?”发出信号的虫没有变换,依然是桑叶。爱这时候暂时放下私怨,联系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