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去,攻击!”爱不顾自己也被罩在电网里面,对还在外面的黑丝绒及其其他虫呼喊,指着已经再没有任何防御的厂房。
黑丝绒深深看爱一眼,以深怕自己回头的速度,埋头往厂房冲去。花眼神复杂,但也是毫不回头,听从爱的指令攻击厂房了。
头上有高压电网,四面有密密麻麻的激光发射口。要不是爱就活生生在我面前,怕是以为它难逃此劫。
下方机器开始启动,能量即将爆发的声音,连我这种音域不广的人类都清楚听见。被困在其中的虫族大部队,现在灰色的金属已经包括了它们全身,尽可能的保护自身。各激光发射口已经亮起来——
突然熄灭了。
然后一只硕大的甲虫顶飞上方的金属发射口,从地里爬出来。从它来时的坑洞里,可以看见已经断掉、闪烁电火花的电缆,以及断掉失色的光缆。
光缆、电缆的设计有个重要特点:防小动物,诸如老鼠、虫等,可惜此虫非虫族。从爱打破防护罩开始,就消失的那些土壤生物去了哪里,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机械生物的光缆电缆真不错,居然抵御了虫族的牙口那么久,虽败犹荣。因为爱太久没展现这方面的能力,我都快忘记,雌虫的听力范围远超雄虫的事情。
爱解除了金属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急忙放出信息素,制止那些进攻厂房的雄虫。黑丝绒毫不怀疑,立刻服从爱的指令,敏锐拍打翅膀往旁边一闪。
一道光柱立刻降落在黑丝绒刚刚出现的地方。我一直念叨的轨道炮终于来了。机械生物的调度怎么也看不清形势,流程走完了,机械生物也灭的差不多了。
然后我无语发现,这轨道炮,怎么只对单。虽然轨道炮的特色就是集中打击,但可以选定覆盖范围啊。但刚刚落下的光柱,我看的分明,刚好笼罩黑丝绒一虫。
还有已经迟到的空天母舰。四艘空天母舰包围了整个厂房,巨大的炮口开出积蓄能量,同时甲板上露出炮口,枪林弹雨在虫族头顶落下。
机械生命负责调度的,油是不是太好挣了?虫族都到家门口了,这情报更新的不及时啊?谁允许用合金弹药攻击虫族的?
“去,攻击它们,我来抵御大部分火力。”爱发出命令,虫群留下部分保护雌虫的战力,立刻向四个方向分散开。
于是我见证了这奇迹的一目:逆飞之“雨”。所有合金武器在半空中停止,然后全部调转方向,直直往云霄上冲去。
很遗憾,它们在半道,加速度归零,速度停止增加。爱皱眉,只能遗憾让这场金属雨落在四艘空天母舰上,“雨滴”落在甲板上便是一个坑洞。
这场奇迹之雨也暴露了爱的存在。轨道炮的打单终于有了意义:追击爱。
爱立刻土遁,差点忘了它会“打洞”了。爱在土里跑,轨道炮就追击着在土地上刻痕。
当时留下保护爱的虫面面相觑,黑丝绒远远望见,立刻升空,直面轨道炮。这是一枚近地轨道炮,此时正小范围做周期性移动,牢牢锁定爱的位置。
黑丝绒立刻对它发动攻击。爱从土里探出头,正好看见原本轨道炮的位置,闪烁着一颗最亮的星星。
其他的虫族也没歇着。满天机械碎片里,服务器所在厂房轰然倒塌。
第34章 我的刺
战争暂时结束了。虫族鸠占鹊巢, 肆无忌惮地对其进行改造。
原服务器厂房的位置,爱在一堆机械残骸翻找。锈虫已经确认过, 这些只是单纯的金属,不会像那些机械生命“复活”。
“在找什么?”黑丝绒问。它并没有接收到指令,不确定是爱好奇,还是[…]的命令。
爱给它比划出一个小方块的形状,描述上面有金色的刻痕。听起来,是服务器的储存芯片。
那多半是[…]的命令。上次黑丝绒捡的核心,以及战役中被拆掉机械的核心,也全部被传送给[…]了。
如果只是研究, 需要那么多吗?而且虫族并非不能吸收其中的能量, 爱说过后期它们都靠核心生存。所以[…]命令虫族进攻机械星的目的,真的只是因为机械星对沙漠蝗虫的迫害吗?
黑丝绒找了个方片,是线路板,爱摇摇头;又找了个服务器外壳片,爱说太大了;还找了个集成模块,爱翻来覆去,说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个吧!
“应该很小、很轻薄, 而且[…]没法直接找到它。”爱思索着。
爱对自己要找的东西没有任何想法,对[…]的用意也没有任何猜测。我思索,到目前为止, […]索要的, 都是机械星的命脉不错, 但也都是机械所需要的。
总不能[…]是个巨大的服务器吧?我已经不会在证据太少的情况下妄下论断,虫族打了我多少次脸了。只是合理猜测而已,现在[…]很符合这个猜想。
爱让黑丝绒安静点,它集中注意力, 寻找那个特殊的存在。这个地方让爱记忆非常深刻,我也沉浸式体会了那些听不见的次声波、以及感受不到的信息素。
虫族的视角很神奇。金属不仅是金属,我能判断这东西“难吃”,但不是不能吃;电缆中残余的电流通过清晰可见;还有曾经机械生命活动的痕迹,及时已经过了月余也清晰可视,它们也很少来这个禁地。
在极力的信号捕捉中,爱终于发现了一个大量信号发射源头,它安静地被厂房残垣下。黑丝绒挪走上方的废墟,才看见一大块服务器的集成回路板被压下方。
信号源在这个回路板上的模块里,爱小心翼翼用虫肢撬开外壳,终于看见了那个比几颗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芯片。它是这样的小,爱的虫蠊要是捏起它,怕是和捏空气没区别。
我看了看爱虫蠊锋利的前端,心想芯片表明的脆弱,担心产生划痕或者戳个洞。爱并没有变回原型,那尖锐的虫蠊眼看就要触碰到芯片——
芯片消失在蓝色的数据流中。
“好了,传送回去了。”爱站起来,对着黑丝绒宣布。
我分析,那应该是解构传送:在不改变物质原本内容的情况下,将其保持原有结构转化后,进入反物质传送通道,离开通道后又还原。
[…]敢使用这种方法,证明机械星没有对芯片的内部结构进行加密。虫族背后的势力,科技水平很高。人类的结构传送距离短且造价高昂,而[…]的结构传送距离远不说,还省去了搭建通道。
爱终于变成了人形,这时我才发现爱受伤了,全身灼烧伤。这应该是它之前抱住高速运行的导弹时,因为巨大摩擦产生高温,导致大面积灼伤。
但爱的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从黑丝绒背后抱住了它。黑丝绒翅膀小心翼翼平铺,担心其锋利的边缘划伤爱。
这痛觉神经也太顿了吧?我开始怀疑,我一直在研究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爱拿烧了大半的脸蹭蹭黑丝绒,央求黑丝绒陪它出去翻地。原来,爱多出来的“尾巴”,在刚刚土里狂打洞躲避时,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钓鱼佬不会放弃它的鱼竿,就算在没有碳基的机械星,都要找到机械鱼。
黑丝绒任劳任怨,陪着爱在地里到处嗅探。爱当时挖地挖的很深,轨道炮能量柱已经犁到地下三米,还没把爱挖出来。
现在刺掉在不知道哪个深度,现场气息杂乱,要靠微弱的气味找到,还真有点难度。所以爱找到了和自己有亲密联系的黑丝绒,帮着一起找“尾巴”。
“奇怪,到底在哪里。”爱一屁股坐在能量柱形成的坑里,对着同样灰头土脸的黑丝绒说。
太可怕了,爱都忘记自己的洁癖了,满脑子只想着它的刺。
黑丝绒摇摇头,气味太杂乱了,完全不突出。爱听了垂头丧气,还以为黑丝绒可以找到。爱决定不找了,清理好现场,刺说不定又出来了。
“找了那么久,饿了吗?”
爱看着黑丝绒,说自己反胃。说完,爱看向“吃饭”的地方:机械生命怪好心还给烤肉呢。虫族真是太吓人了,居然是这样打扫战场。
“我们少了两个。”
这一场虫族伤亡惨重,电蛱蝶有减员太正常了。爱从坑里爬出来,从旁边捡了块机械生命的残骸,在地上歪歪扭扭画着。黑丝绒就蹲在一边看它画画。
爱的脑子或许储存了对艺术的理解,但它的手可能第一次干和捕猎、打架无关的事情。概括就是,脑子学会了,手学废了。
我从那些歪七八拱的线条里,勉强辨认出,那是爱和黑丝绒,飞在电蛱蝶部落里。下方还有它们生的密密麻麻的小毛毛虫。
“我这次回去,黑炭肯定要骂我。”爱用残片指指一个胡乱捣鼓出来的沙坑,给黑丝绒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