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急性子。”女人似被吼的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语气也耐烦起来:“这来黑市的人都带着面具,老娘我怎么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黑袍人缓和了一点语气:“你没有乱说吧?若是被上面知道,你必死无疑。”
女人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点狡黠:“我是商人,最懂规矩,怎么会把老主顾的事往外说?不过他们倒是挺大方,一出手就是一锭足金……”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又追问:“他们有没有说要找这药的源头?或者问起最近谁在买这药?”
“那倒没有,只问了这东西是什么。”
黑袍人这才松了一点气。
女人却语气一转,压低声音道:“或许他们已经猜到了呢……”
黑袍人眼睛眯了起来,转而也笑了:“那你的下场可能也要死了。”
“哈哈哈骗你的,不要紧张嘛。”吐落女人不在意他的威胁:“行了,拿完货赶紧走,慢走不送。”
黑衣人看了她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拿起那黑色陶罐转身离开了小屋。
吐落女人看着黑袍人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后,才收起脸上的笑意,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然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抬头看了看房顶。
那一瞬间时越屏住了呼吸,以为她早就知道他们在房顶上躲着了。
吐落女人只是抬了一下头,然后玩味的笑了笑,起身也离开了这间小屋,回到了前厅。
时越道:“我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这个黑衣人是在给谁做事。”
裴玄点点头,带着时越从房顶掠了下来。
黑市的巷子错综复杂,不过裴玄视力敏锐,即使在黑夜,也能准确看见他的背影,顺着他的背影一路追踪,很快就出了黑市,往城郊的破庙方向跑去了。
城郊的小路崎岖不平,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漆黑。
时越紧紧跟在裴玄身后。
“跟丢了。”裴玄突然道:“也有可能是他发现我们了。”
时越闻言紧张的吞了口水,黑灯瞎火好刺激!
“公子身手不错。”黑衣人缓缓从他们身后的一棵树走了出来,暴露在外的下半张脸似笑非笑,声音因为压的低而带着令人战栗的沙哑,却又透着股尖尖的嗓音,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第99章 遗子
“你是谁?为何要购买这雪罗藤, 这可是禁药!”时越掐细声音以确保对方不会认出自己,他神色冷淡嘴角微微下压,似乎想仔细辨认出面具下的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会不会是所熟知的呢……
黑衣人轻笑一声, 暗哑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两位公子胆子真不小, 竟然敢夜探黑市。”
“不大半夜来怎么能正好碰上你呢?”时越反唇相讥。
黑衣人则是不太在意的抬起脸,慢慢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 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那后果你们也应该想得到。”
话音刚落, 黑衣人带着出鞘的剑便如鬼魅一般袭了过来,衣摆在瞬间移动之下猎猎作响。
“受死吧!”
长剑带着破空声向裴玄袭来, 裴玄眼神一凛, 侧身避开的同时也将利剑出鞘, 两只泛着冷光的剑柄相撞,直冒火星。
黑衣人没想到面前这个少年看着瘦弱, 内力却如此强悍,他竟然迎下了自己这一击。
“有点本事。”黑衣人好像变得兴奋起来, 整个人都带着嗜血的快意,将手中的剑挥舞的更加阴狠毒辣, 招招直逼要害之处, 显然是进行过统一的专业训练。
裴玄从容应对,也将手中的剑挥的更加快,两人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得只剩下残影。
时越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战局, 心里却在飞速思索。
这人身上有宫里所有的檀香,可是细闻却又和宫里平时能闻到的檀香又不太一样,他刻意压低声音,也定是为了防止别人通过声音认出他来, 那就说明,这个黑衣人在宫里绝对是大部分人都会认识的……
至于给元嘉帝下毒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嫌疑最大的便是周敬之。
寒冷的冬夜时越却背部发凉,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在脑海中滚动着能与周敬之建议的宫里人,试图猜出黑衣人的身份,可是最终依然无果。
因为他并没有经常与宫里的人见面,也没有极近距离的接触,大多时候都是从时文敬嘴里听到的名字。
时越躲在树后想着,裴玄还在与黑衣人纠缠打斗,裴玄的剑法如他本人一般,不得章法却又凌厉狠辣,大多时候根本没想过格挡,而是用自毁的方式攻击敌人。
一来二去,黑衣人发现对方简直就是个疯子,他根本招架不住,于是他便打起了退堂鼓。
他出宫本来就只是为了取雪罗藤,根本没必要与他在这里纠缠,如果误了自己小命,更是得不偿失,而且自己还带着面具,这两人必定识别不出自己的身份。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黑衣人闪身躲避裴玄的攻击,然后飞快的跃至墙头便要离开。
“想走?”裴玄眼神一冷,足尖一点地面也追了上去,手中的长剑对着黑衣人的脚踝便刺了过去。
黑衣人及时躲避,虽没有受伤,但是自己裤腿的布料“刺啦”一声,被利刃削掉了大块。
就在这时,时越和裴玄都愣住了。
黑衣人脚踝处,赫然印着一个狰狞的蛇形图腾刺青,那蛇盘绕着身体,吐着信子……
与他们遇见的那波刺客以及沈宗耀脚踝处的刺青竟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图腾!”时越惊诧道。
自从上回沈宗耀死后,他再也没有发现过这种图腾,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映入眼帘。
裴玄也有些意外,看来他们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以为这人只是某个大人物养的死侍,可他脚踝的刺青却暗示着他们都出自一个神秘组织,而这个组织他们迄今为止还没有彻查出任何相关线索。
就是这片刻的晃神,黑衣人抓住机会,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陶罐,猛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陶罐碎裂,一团浓浓的黑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咳咳……”时越被烟雾呛得咳嗽起来,等烟雾散去,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裴玄走到刚才黑衣人站立的地方,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和烟雾的痕迹,眉头紧锁:“让他跑了。”
“罢了,以为他就是个死侍,却没想到竟然属于那个神秘组织。”时越拧紧了眉头,下意识的揪着自己头发思考:“上次青州便是这个神秘组织搞的事情,如今这种关头却又出现,裴玄你说这个组织会不会是太子私下组建的?”
“有这个可能。”裴玄答道:“毕竟私下组建一个只听命于自己的组织能帮他干很多事。”
时越心里慢慢盘算起来。
上一世元嘉帝的死亡是因为身体亏空,上了年纪生病而亡,当时的时越也一直以为元嘉帝就是单纯的生病离世,可如今看来,说不定上一世元嘉帝和这一世一样,都是被人夜以继日的投毒,最终才离世。
可这一世却为何着急忙慌的增加了毒量,导致元嘉帝身体亏空的格外严重,甚至还在朝堂上吐了血。
这唯一的变数就是周牧松。
上一世这时候周牧松早在北地赈灾之时便离世了,而如今却因为时越裴玄的插手而偏离了轨道,安全的回到了京城。
或许就是因为周牧松没有按照计划死亡,所以幕后之人才想要加大元嘉帝的毒药摄入量,加快元嘉帝苍老的速度。
并且自己上一世也是死于这个毒药,而这个毒药知道的人又很少,很有可能给元嘉帝下毒的和给自己下毒的是同一个人。
时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导致裴玄喊了他两声都没有回神。
直到裴玄猛的凑上来咬了一下时越的唇瓣,他才回过神。
“怎么了?”时越迷茫的看着突然咬他的裴玄。
裴玄不爽的嘟囔:“想什么这么认真,我喊你两声都没听见。”
“啊?”时越无措的看着他,然后勾住他脖子,将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像撒娇一样:“对不起嘛,刚刚在想这个毒呢。”
裴玄感受着脸颊被时越温软的蹭着,一点脾气就没有了,只剩他给予自己温暖的触感。
时越突然非常期待的看着他,说:“裴玄,你知不知道两天后是什么日子?”
裴玄好看的眸子落在他的脸上,思索了一番,最后摇摇头:“不知道。”
“啊……好吧。”时越炽热的眼神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