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随着裴玄的指路,在好几次时越都以为要迷路,或者是裴玄骗人的时候, 终于走到了那座小木屋前。
时越扶着裴玄走到院落前, 定晴一看,时越脚步猛的顿住, 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这是你建的院落?”
裴玄疑惑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太大了!
因为这个房子建的和清栾山阿遥的那间可太像了!
都是用竹子做成的房子,用栅栏围了一圈, 院落里放着竹制的圆桌和躺椅,俨然一副世外小桃源的田园之感。
要非说不同, 就是阿遥的那间房屋外种了一棵橘子树, 而这间则是种了一棵梨树。
时越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裴玄会建造这样一所房子?是巧合吗?还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这个房子样式有点眼熟……你怎么建了这样的房子?”
“随手选了一款,就让他们照着盖了。”
“奥……好吧。”
时越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
裴玄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 原本淡漠的脸也沉了下来语气阴森森的:“怎么,又勾起你和阿遥的回忆了?”
时越吓的后背发毛, 生怕裴玄好不容易顺了一半的毛又炸起来。
“没有没有!你想错了!”时越连忙矢口否认。
“哼。”裴玄冷哼一声,显然并没有相信, 作势要抽出对方拉着自己的那条胳膊。
“诶诶诶?”
时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还有裴玄要一个人走, 不愿搭理自己的坚定背影,觉得有些搞笑。
他扬了扬唇角,快走几步继续扶着他。
裴玄怄气般的再次甩开他的手。
可是这次时越的爪子跟黏在裴玄的胳膊上一样,不管怎么推都推不开。
“病秧子, 你就别折腾了。”时越调笑道。
裴玄觉得他这话的语气像是逗弄自己一样,耳朵尖便泛起了红,更生气了。
于是他脸一撇,决定先不理时越了。
时越推开门, 扶着裴玄让他坐在了床榻上。
“来,衣服脱了,上药。”时越说着就要扒裴玄衣服。
裴玄连忙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制止了他:“你干什么动手动脚?”
时越一点也不害臊,坦坦荡荡:“上药啊,不脱衣服怎么上药?快点!你哪儿我没看过,扭捏什么。”
时越其实指的是上辈子没少看,本来想在心里嘟囔嘟囔,但是没忍住说出了声。
裴玄一听气的肝疼,他什么时候看过自己裸体了!?
趁着裴玄生气这会,时越就已经麻溜的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露出来白皙的胸膛。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让时越看见时,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时越管着自己眼睛,尽量不让它乱瞟。
时越看了一眼裴玄的伤口,然后眉毛就深深的皱了起来,这也太严重了。
方才匆忙包扎的布条早就被渗出的血濡湿了大半,连边缘都染上了暗沉的红。
时越心疼的看着裴玄,都怪自己乱跑,害得他又受伤,还有那个烦人的阿木尔,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你这里有伤药吗?”
裴玄的声音哑哑的:“有,在前面那个柜子里。”
时越转身走到那个柜子前,翻翻找找,最后找到了治疗裴玄的一些药粉和药膏,还有纱布。
他拿着东西快步走回来,蹲在裴玄面前,轻轻的说:“我要把旧布条拆开,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
“好。”
时越抿着唇,手有一点抖,因为害怕弄疼裴玄,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布条。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时越才发觉伤口比他想象中严重多了!
之前在林子里看得不真切,此刻才发现刀伤比想象中更深,边缘的皮肉有些外翻,即使已经血流的不是很多,但是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我要敷药了哦,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没关系的。”时越再次朝裴玄语重心长的说。
裴玄被他关切的目光看的脸颊有些烧,他错开那道视线,别扭道:“啰嗦。”
时越轻轻倒了点药粉在伤口上,药粉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裴玄整个人瞬间紧绷了起来,指尖无意识的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时越显然察觉到了,动作放得更轻,蘸着药粉的手一点点在伤口周围涂抹,每涂一下,都会低头用嘴轻轻吹口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慢一点,你要是疼就告诉我。”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连眼神都软得像一湾潭水。
那双手仿佛不是在涂药,触摸到身体上,引出痒痒的触感。
裴玄不自觉的放缓了一点呼吸,颇有些难熬的等时越擦完药膏。
等药膏涂好,时越拿起新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在裴玄胳膊上。
这次他格外认真,一边缠一边调整松紧,生怕勒得太紧让裴玄不舒服。
“这样应该就好了,你别乱动,免得伤口又裂开。”缠完最后一圈,他打了个漂亮的结,抬头对着裴玄笑了笑,眼底还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怎么样?这次包扎的很好看吧!”
裴玄高冷的点点头:“嗯。”
“嗯?”时越不满意了,撅着小嘴抬杠:“你夸夸我能咋?”
“不错,好看。”
“……”真是难为你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时越知道让他说好话,简直就是母猪上树,公鸡下蛋——不可能,所以便大方发放过他了。
跑了一整天,时越早就累的一点都不想动了,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臂,眼馋的看着裴玄柔软的床。
但是裴玄手臂上有伤,时越知道自己睡相不咋样,喜欢乱动乱蹬,他害怕自己和他挤在一张床上会踢到裴玄的伤口。
于是时越决定趴在床边上睡,反正下面也铺着毯子,无非就是硬了些。
时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睛里蓄起一丝雾气:“你赶快躺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你有事叫我。”
裴玄没动,眼神落在时越身上,心底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这间小院只有这一个床榻,时越要睡觉就得和自己躺在一起。
只可惜他的美梦终将落空,在裴玄幽怨的眼神中,时越放松的趴在床边,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就准备这么睡了。
?
为什么不上床和自己睡?
给那个狗屁阿遥守身如玉吗?
“你怎么还不睡?跑一天了累死我了。”时越困倦的趴着,声音都带着疲惫。
裴玄脸色冷了下来,什么话也不给时越讲,猛的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背对着时越睡觉了。
“?”
时越一脸懵的看着鼓起一团的被子,还有裴玄的后脑勺,不知道这狐狸脑子又给自己灌啥东西了。
“你咋啦?”
“没事,睡吧。”
“奥。”时越听着他声音好像也正常,就当他还是在为阿遥那事情闹别扭,便不再想了。
此刻他只想赶紧睡觉,眼睛困的都要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睡眼惺忪间,时越感觉有人在动自己。
“裴玄……你乱动什么……”时越眼睛都没睁开,黏黏糊糊的推着他。
突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只有劲的臂膀抱了起来,再然后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时越睁了一半眼睛:“你怎么把我抱起来了……我睡觉不安分,会碰到你伤口。”
裴玄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他了,他轻轻的把时越放在被窝里,看他整个人陷入床榻中,睡眼惺忪,像一只慵懒的猫。
“没事。”裴玄重新回了被窝,时越在里,自己在外。
时越眨了眨眼,果然还是被窝舒服,又软又暖,裴玄跟火炉一样散发着热源。
时越不自觉的向裴玄身边贴了贴,但是又顾及着他的伤口,最后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再次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边的时越呼呼大睡,可裴玄却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时不时还扭头看一会时越。
觉得这一刻平静的令人难受,裴玄总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阿遥的话,这个人是不是也会像这样信任的躺在他身边。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裴玄整个人都不好了,烦躁的不行,甚至手痒痒的想直接杀了这个该死的心上人。
如果……如果能把时越锁起来就好了,永远在这个小屋里,把他藏在这个密林深处,他就只属于自己了。
裴玄阴暗的目光于深夜中幽幽的看着时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