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下一秒,裴玄果不其然从天而降,在时越看来这个出场堪比菩萨临世,秦始皇再现。
“哇!”时越毫不意外的捧场鼓掌加呐喊。
“……”
裴玄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这病秧子少爷几天没见精神状况堪忧。
阿木尔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侍卫竟然还在!
演武场上就只有时越一个人,刚刚也是一个人,阿木尔还以为这个侍卫不再跟着时越了,没曾想竟然在树上躲着。
不过,眼下他们人多势众,而裴玄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何况还带着时越这个拖油瓶。
阿木尔很快又变成气定神闲的样子,歪着头笑了笑:“我看你武功不错,不如跟了本王子吧,我封你为将军,带领我玉陇勇士冲破边关拿下大雍,不比做这平平无奇的侍卫有意思?”
“不稀罕。”裴玄薄唇微启,没什么表情的说。
时越有了裴玄,更不怕阿木尔了,此刻说话更是嚣张:“挖人挖到我眼皮子底下!?裴玄是我的人!你滚一边去,不许觊觎!”
裴玄眼睫颤了颤,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我的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勇士们给我上!杀了这个黑衣服的我赏千两金银和貌美舞姬!”
一听这话,在场的二三十名玉陇武士瞬间兴奋起来,身上的肌肉都勃发起来,狠厉凶猛的目光紧紧盯着裴玄,然后大吼一声,朝裴玄扑了过来。
裴玄眸光锐利,“唰”的一下长剑出鞘,寒光瞬间划破空气。
玉陇勇士气势汹汹的带着弯刀砍了过来,弯刀砍过的地方,皆出现了一个大豁口。
裴玄却丝毫不惧,身姿灵活宛如游龙,长剑旋出一道利落的弧光,精准地格开左侧袭来的弯刀,同时反手一刺,剑尖擦着另一名武士的肩胛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时越趁乱躲在了一旁草垛后面,拿出袖箭,只要看到有武士出现在裴玄身后,或者弯刀快要触碰到裴玄,他就立马“嗖”的一声,射出一支短箭。
阿木尔瞪着时越,脚尖轻点腾空而起,就要去抓时越。
裴玄眼底瞬间染上阴暗的情绪,他击退身前的一个人,拿起剑毫不客气的踩在一旁的榕树上,刺向阿木尔。
阿木尔只好转变方向,格挡着裴玄猛烈的攻击,不多时就败下阵来,被狠狠的踹到了地上,激起一地的尘土。
裴玄的脸上被溅上了湿热的鲜血,腥臭的味道让他恶心至极,一双黑眸带着压迫感看向阿木尔。
二三十名武士伤的伤,死的死,剩下的此刻皆一脸惧意,踌躇着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
阿木尔捂着自己闷痛的胸口,气急败坏:“你们愣着干什么!养你们吃白饭的吗?给我上杀了他!不想要银子美人了吗!?再不动本王子一会砍了你们!”
没办法,剩余的武士们只能大喝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裴玄的左手臂刚刚在和梦魇兽的缠斗中受了伤,此刻又拿着剑与这些大肌肉武士对打半天,刚刚停止流血的胳膊又开始向外渗血。
阿木尔眼尖的一下就看见了裴玄的伤口,于是高呼:“攻他左手!他左胳膊受伤了哈哈哈哈哈哈!”
武士们一听凝神专注的攻击起裴玄的左臂。
时越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紧张的看着他的胳膊。
裴玄喜爱穿玄色衣服,上辈子时越问过他。
“你为何总穿这般重色的衣服?年轻人不该如此沉闷。”
“玄色可遮血迹,看不出来。”
那时的裴玄虽是处于左相的高位,但是被暗杀的次数可不少,穿着玄色的衣物,就算受伤了,敌人也看不出他的弱点。
一股难以言状的心痛自时越内心深处翻涌而出,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直至喉口,哽的他满是酸涩。
他蓦的想起来上辈子自己最后要死的时候,就看见裴玄一脸紧张的跑了进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无措与慌乱,后来在意识沉沦之间,还感受到了一滴一滴的凉意滑落在颈间。
那是他的眼泪吗?
为何要哭?
时越上辈子一直以为裴玄是讨厌他的,所以才总是恶语相向,可是现在想来,他虽然嘴上功夫厉害,但是对自己却是极好的。
他好像习惯用嘴上的刻薄掩盖自己的内心。
可是上一辈子的事只有自己清楚,就算如今再想询问,也是天方夜谭了。
武士们调转方向,数柄弯刀同时朝裴玄左臂砍去。
裴玄挥剑格挡,却因伤口牵扯,动作慢了半分,一柄弯刀擦着他的胳膊划过,旧伤被撕裂再加上新伤,鲜血瞬间染透了黑衣。
“裴玄!”时越心头一紧,他急得想要再发袖箭,却发现箭囊已空。
裴玄闷哼一声,却没半分退缩,他猛地提气,长剑舞得更快,逼退身前的武士后,迅速冲到时越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腰:“抓紧!”
他没办法在此刻用法术,否则自己是妖的事情就会暴露,到时候自己麻烦不说,还会连累时越和裴珩等人。
时越立刻听话的抱住他的脖子,只觉脚下一轻,裴玄已带着他纵身跃起,足尖点过树梢,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阿木尔瞪大眼睛,想要继续追上前去,但是无奈刚刚被裴玄重击,此刻浑身酸痛根本动不了。
他怒目圆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裴玄带着时越离开。
阿木尔整张脸紧绷着,咬牙切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新仇旧恨,下一次一起报!”
顿了顿又突然笑了起来,吩咐道:“裴玄受了伤跑不远,带人把这片山围起来,我看他们还想怎么跑。”
“是!”
裴玄抱着时越,用轻功飞出去好远,见阿木尔没有继续追才慢慢停了下来。
先把时越稳当的放了下来,然后裴玄就体力不支的歪倒在树上,冷白如玉的脸庞沾着鲜红的血迹,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显得孤寂又脆弱,骨节分明的手上全是顺流而下的血迹。
这是自上次吵架以来,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时越被那抹红刺痛了双眼,一落地就作势要扒裴玄的衣服,紧张兮兮的问:“裴玄……你伤的重不重!快让我看看!”
裴玄挡着他的手,阴阳怪气:“我不是阿遥,现下既然挑明了关系,小侯爷也用不着这么演了,挺累的。”
时越被这一句话气的想揍他!
都什么时候了,血都哗啦啦淌成小溪了,还想着跟自己怄气呢!
幼稚鬼。
时越气的哼哧半天,但是还得忍,毕竟谁让他这一身伤都是因为自己呢。
时越道:“哦,如果你再不包扎伤口,流血流嗝屁的话,我就只能去找阿遥了,没你什么事了。”
“你敢!”裴玄瞬间急眼了,猛的坐起来还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他皱起眉。
第58章 作陪
时越估摸着裴玄还有心情跟自己打嘴炮, 那应该伤的也不是很严重。
他不打算和某个幼稚鬼废话了,说了也是白说,直接抬起他的胳膊, 打量起他的伤口。
玄色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染透, 湿哒哒的贴在伤口上,那弯刀锋利无比, 恰好又砍在梦魇兽的那一个伤口上,更是雪上加霜, 刀伤深可见骨。
“嘶。”时越第一次直观的看见这么严重的伤口,吓得他深吸了一口凉气。
时越瘪着嘴, 仿佛是自己受伤了一样, 难过极了。
“一定很疼吧。”
时越低着头, 从裴玄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乌黑的长睫,认真的注视着自己的伤口。
裴玄却不自觉的想起, 时越对自己这个假货都如此用心,那对阿遥岂不是更倍感呵护。
裴玄讨厌那个阿遥, 讨厌他哪怕不在时越身边,也在他内心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自从知道了阿遥的存在, 裴玄就忍不住的跟这个情敌做比较。
裴玄想起阿遥就来气, 面色淡淡的说:“这是我的事,小侯爷不用操心了,你还是赶紧离开林子,继续找你那个阿遥吧。”
这话里话外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时越抬头瞪着他, 可是转眼看见他血迹斑斑的手臂心一下子就又软了下来,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又耐心的哄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你,而不是赌气, 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裴玄别开脸,不去看他那湿漉漉的眼神,阿遥这个身份就像自己心口上的一根刺,总在他心头上扎着,怎么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