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错嘛,挺聪明。”时越夸赞道,虽然早就知道裴玄上辈子能官居左相,就说明他不是什么蠢人。
  裴玄:“……”
  时越道:“李恒这话真是漏洞百出,说是边防军靠近,可分明周边都是禁军的鞋印。”
  这些鞋印一直延伸到一顶帐篷前。
  裴玄淡淡道:“是那个胡人士兵的帐篷。”
  时越看向远方将要走近的巡逻士兵:“这里不便久留,我们先过去藏一下。”
  说完,两个人便躲在了一片草木之后,等巡逻士兵一过,就出来跑到了胡人士兵的帐篷外。
  “这里有被翻动的痕迹。”时越指着地上的一块泥说道。
  那块泥的颜色比周围泥土的颜色都要浅。
  干草垛时越用扇子扒拉扒拉就算了,湿泥巴他是真的有点不想摸,太脏了。
  于是他一眨不眨的看向裴玄。
  裴玄:“?”
  “谢谢你裴侍卫,还请你代劳一下。”时越一脸献媚的笑容。
  “……”
  “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裴玄嗤笑一声:“小的这就为您干活。”
  说完,裴玄指尖凭空点了一下,那泥土就轰然炸开,露出了里面的闪着白光的弓箭。
  时越这时候不得不有些羡慕妖,凭什么他们有法术能偷懒,人就得实打实的用手?
  裴玄挑眉说:“李恒倒是会藏。”
  时越声音波澜不惊的说:“李恒和胡人相互勾结,就是为了嫁祸给边防军,使得主战派和主和派因此事分庭抗礼。”
  “那你准备如何?”裴玄问。
  这件事情不能由时越自己戳穿,这样的话会把战火引到安定侯府上,所以若想证明清白,还需刘永谦自己来。
  时越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狡黠一笑:“当然是活学活用了。”
  夜半。
  悠南山庄极为寂静,所有人都进入了睡眠,只有刘永谦的帐篷还亮如白昼。
  刘永谦满脸愁容的坐在书桌前,今日他率部下在军械库周围如何搜索都找不到弓箭,距离两日结束只剩下一天光景,如若找不到证据……
  刘永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
  就在这时,一道箭光骤然飞至眼前,刘永谦眼底精光一闪,抬手将那箭紧紧握在手里。
  刘永谦冷眼看着这柄突如而来的箭,上面还绑着一道撕扯的参差不齐的布条,上面的墨迹未干:
  禁军最后的帐篷土里藏有弓箭,此事乃李恒与胡人勾结为果。
  刘令谦瞪大眼睛,来不及细想是何人报信,立马走出营帐召集亲兵:“随我去寻找军械!捉拿贼人!”
  子时三刻,禁军营帐内一阵鸡飞狗跳。
  时越在裴玄的帮助下,也站在了高高的树干之上,能将禁军营地发生的这一幕看的真真切切。
  但是时越第一次站到这么高的树上,他瞟着脚下树干的悬空之地,心里有些发怵。
  裴玄唇角一勾,好看的唇形又是刻薄的要命:“放心这点高度摔不死,顶多残废。”
  时越白他一眼:“我还没说你,你凭什么不经我允许就撕我衣袍。”
  为了给刘永谦送消息,裴玄二话没说“斯拉”一声,就把时越崭新的衣袍撕了一个大口子。
  时越第一次穿这件骑射装,一时间被毁坏,心里是惆怅万千……
  败家子。
  “你的事情又不是我的事情,为何要撕我的?”裴玄眨巴着凤眸,一脸认真的说。
  时越自知是说不过他,便不与他争吵,认真的看着禁军营帐的动静。
  果然,不多时,刘永谦就带着一众亲兵将那个胡人连推带绑的弄了出来。
  看来刘永谦虽然知道李恒与其勾结,但并没有选择戳破。
  这是个明白人。
  此事让一个胡人完全背锅是最好的方法,因为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李恒与胡人勾结,且李恒身后有人,若是因此牵扯出贵人......刘永谦反而会把自己小命搭上。
  胡人一脸不服气的叫嚣着:“刘永谦你敢如此对我!”
  刘永谦一拳打在胡人丑恶的嘴脸上:“无知小儿!竟敢嫁祸你老子!”
  “放你娘的狗屁!张嘴都是我!你有何证据!”
  “……”
  看着这一切,裴玄似笑非笑的问:“你觉得他会把李恒招出来吗?”
  时越沉思着摇摇头:“应当不会,既然能混进禁军行伍,定是豢养出的死士。”
  事实的确如时越所料。
  第17章 慌乱
  第二日,校场上再次聚满了群众,刘永谦提着胡人的衣领把他按倒在元嘉帝前,并将重新找到的三十张弓箭放在地面上:
  “陛下,罪证在此!昨日末将带领边防军在禁军营地寻得弓箭,且藏匿之地均是禁军脚印,并无边防军印记,此人便是藏匿弓箭之人,可见得是有人蓄意栽赃!”
  元嘉帝目光如炬的扫向李恒:“李恒,你来说说,这么大的一个胡人,是怎么混进来禁军的队伍?你这首领的位置是摆设吗!”
  李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死灰:“陛下明鉴!臣不知何时竟混进了胡人!是臣失职,罪该万死!”
  他一边痛心疾首的高呼着,一边不停的磕着头,看起来狼狈极了。
  就在这时,胡人蓦地挣脱刘永谦的钳制,猩红的眼睛扫视一圈,然后发出尖锐的狂笑:“哈哈哈哈!大雍迟早要亡,脚下的土地迟早要被我们玉陇的勇猛铁骑踏破!”
  说完,他猛的冲向高台,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留下一块黑黑的血迹,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放肆!”元嘉帝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无知小国!在朕的面前竟敢如此狂妄!我看玉陇是要造反!”
  在场的所有大臣侍卫都慌忙跪倒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来圣怒。
  元嘉帝看着面前伏地的臣子,最终把目光又放回到李恒身上:“你治军不严险些犯下大错,还陷害忠良,李恒!”
  李恒头埋得更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臣罪该万死!”
  元嘉帝强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来人!革除李恒禁军首领一职!杖责三十!如若再出事端,朕诛你九族!”
  “臣......臣领旨。”
  李恒狼狈的叩首谢恩。
  -
  一场闹剧渐渐消散,时文敬一行三人回了寝屋。
  时越问道:“父亲,兄长你们可看出谁是幕后主使?”
  时文敬坐在书桌前沉思着:“此事还难以看出,不过李恒是主和派,太子也是主和派,不知他们二人私下是否有来往......”
  时渊接道:“但太子殿下作为一国储君,此法过于激进,而且二人关系太过于明显,是否有人故意栽赃?”
  储君之争在本国动些手脚就算了,如若还联系上玉陇,便是勾结外族的死罪。
  时文敬抿了一口茶继续道:“陛下心中自有抉择,不过陛下年迈,他此时最想要的便是稳,并不执着于关注这些事。”
  时文敬眼神严肃,目光看向远处山峦,自言自语道:“玉陇异心渐明,恐怕与其少不了一战了......”
  时越一脸沉重的离开了时文敬的书房,心不在焉的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刚进来,一道箭光破空而至。
  转眼间,那箭擦着时越的发丝飞过,发尾的一缕头发都被利器削落在地。
  时越霎时愣在原地,身上的冷汗沁了出来,大气不敢喘一下,心跳如雷。
  “是谁?”
  时越稳着声音问。
  可是并没有人回答他。
  “裴玄你在吗?”
  时越又问。
  还是寂静。
  他去哪儿了?不会被杀了吧。
  此刻幽静的小院在月色下更显诡异。
  上一世被突然毒死的疼在胸口好像又浮现出来,不会今晚又要死了吧?
  不行,不能死,他还没有保护好父亲兄长,也没有找到阿遥。
  正当时越做好心理准备要殊死一搏的时候,突然似是在树干上瞥到了什么,然后......
  “裴玄,好玩吗?“
  裴玄没想到被他发现了,于是敏捷的从树梢上一跃而下,满脸戏谑的笑容:“好玩,挺好玩的,没想到二公子这般不惊吓。”
  不过裴玄笑的开心,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时越却是一脸冰冷。
  “无聊。”
  裴玄虽然经常贱嗖嗖的毒舌惹人生气,但时越脾气一向好,从未生过气。
  今日还是裴玄第一次在时越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
  上一世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时越现在很惧怕哪一天会突然死亡。
  渐渐的,裴玄也不笑了,凤眸紧紧盯着时越:“你生气了?”
  时越没说话,抿着唇转身回了屋里,背影透着一股疏离。
  裴玄眉头微皱,跟了上去,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喂,不是吧?时越,你真生气了?胆子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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