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时越看他一颗接一颗的吃葡萄问道:“甜吗?”
  “甜不甜吃一个不就知道了。”说着,裴玄又摘下了一颗葡萄,细细剥了皮,放在时越面前的瓷碗当中。
  之后连着又给时越剥了好几个才停下来。
  时越见他指尖沾染上一层淡紫的水光,便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擦擦。”
  今日这小疯子怎么这么好心,还给自己剥葡萄?
  裴玄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指尖没了甜腻才放下手帕,然后站起身说:“记得吃完,别辜负我的心意。”
  看着裴玄离去的身影,时越捏了一颗莹润的葡萄......
  “呸呸呸!”
  刚入嘴不到两秒,时越被酸的整个脸都拧巴在了一起,然后迅速的把葡萄吐了出来。
  时越想起刚刚裴玄一个接一个的模样,还有最后一句话,他合理怀疑裴玄是故意忍着酸骗他呢!
  “幼稚鬼。”
  时越骂道。
  —
  立夏时节,元嘉帝带着皇后、太子殿下以及大皇子,还有众多皇亲贵胄和权重大臣来到了悠南山庄避暑狩猎。
  时越跟着安定侯以及兄长共同前去。
  裴玄自然也跟了过去。
  悠南山庄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掩映在松柏之间,吹散了京城的燥热。
  到此处的第一日,皇帝便在山庄内摆了宴席。
  “越儿,此处不比侯府,言行一定要谨慎。”时文敬再次出言提醒,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廊下侍立的禁军:“太子与大皇子的人都在暗处盯着。”
  时越颔首应下。
  此次宴席时越并没有让裴玄跟着,因为所有人不可私自携带侍从,宴席上所有安全均由禁军保障。
  晚宴设在展月楼,楼外悬挂着鎏金宫灯,照的庭院如同白昼。
  元嘉帝端坐主位,皇后陪坐身侧,太子周敬之和大皇子周牧松分坐两侧,文武百官按品阶依次落座。
  一派平和景象。
  安定侯府的三人落座在武将之列,时越默不作声的看着高位上的四人表面言笑晏晏,但总觉得私下是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禁军首领李恒突然朗声道:“陛下,此次避暑随驾亲贵大臣甚多,安危至重,恐有歹徒与妖邪出没,臣斗胆请旨,令边防军与禁军协同防务以保证安全,请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越神色一敛,军械丢失一事,这便是开端吗?
  他抬头看向太子和大皇子。
  两个人皆是目光随和,冷静自持的端坐着,看不出谁是此事的幕后主使。
  元嘉帝闻言深沉的目光看向李恒,沉吟道:“爱卿此话有理,不过边防军与禁军各司其职,协同防务怕是不易。”
  李恒道:“陛下,臣以为虽两军职责不同,但皆为朝廷社稷安危效力,此番避暑之行事关重大,臣深信两军定能协同一心,共护陛下安全。”
  元嘉帝看向边防军副将刘永谦:“刘副将觉得呢?”
  刘永谦立马起身恭敬道:“臣愿听陛下调遣。”
  元嘉帝思索一番最终点点头:“也好,两军协同防务,切要保证好安全。”
  “臣领旨。”
  “臣领旨。”
  李恒和刘永谦异口同声道。
  太子周敬之适时开口:“父皇,得此二位将军心怀社稷实乃朝廷之幸,此番避暑狩猎之行有二位将军相护定能尽兴而归,儿臣恭祝此行顺遂,圣心愉悦。”
  “祝陛下此行顺遂,圣心愉悦!”
  众人皆下跪高呼。
  散了宴,时越心事重重的回了寝屋。
  裴玄正无所事事的练着剑,剑光霍霍,矫若游龙。
  按照平时时越定会在旁边捧场叫好,但今日时越却没了那个心,一言不发的绕过裴玄进了屋。
  裴玄看着时越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将剑收了起来,跟着时越进了屋。
  时越一扭头,发现裴玄悄无声息的跟着自己站在背后,吓了一跳。
  “你进我屋干什么?”
  裴玄自觉的坐了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不干什么,看你参加一场宴会,是不是把舌头吃掉不会说话了。”
  “......”
  时越一屁股坐在裴玄旁边的板凳上:“这几日不太平,你别乱走,别惹事。”
  “我看起来很像爱闯祸的人吗?”
  “不然呢?”
  裴玄嗤笑一声,神色显得很乖巧:“我只听二公子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时越发现裴玄惯会喜欢卖乖,用那副无害的皮囊骗人。
  “这几日你帮我盯着军械库。”时越交代道。
  裴玄问:“军械库?可是有人要对军械库有所动作。”
  “应当是。”
  第15章 教学
  禁军首领李恒和京城边防军副将刘永谦表面虽都是武将,但立场却不同。
  当下朝堂太子与大皇子两派分庭抗礼。
  而对于是否攻打西域国家玉珑也持两种意见分成了两种派系:一派是主和,另一派则是主战。
  而李恒就是主和,刘永谦是主战。
  幕后之人怕是要拿此事做文章,挑起两军矛盾。
  最重要的是时文敬是边防军的最高决策者,虽说刘永谦带的这一支边防军只是负责京城安危,但如若刘永谦出事,免不了将战火引到安定侯身上。
  “李恒主和,刘永谦主战,本就立场相悖。”时越拧眉说道:“军械库由两军共管若军械库出事,无论查到谁身上,都会引得两派相互敌对。”
  “成。”裴玄这次意外的好说话,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裴玄散漫慵懒的说:“这样你就欠我两个事情了可别忘了啊,小侯爷。”
  上一次去公榭的账还没结……又来一个。
  时越咬咬牙:“好吧,答应你。”
  裴玄这才满意的离开了时越的寝屋。
  他走至无人的地方,吹了声口哨,一个黑衣人从沉沉的夜色中走了出来。
  “主上。”
  这是裴珩在他身边安插的死士,只忠诚于裴玄一人,平时若有事都可以召他们来。
  “派人盯着军械库,尤其是太子和大皇子身边的人,一旦有动作随时来报。”
  裴玄的面容隐在黑暗中,朝死士交代道。
  “是。”
  领命之后,那人倏然间就再次消失不见,好似从来没有来过。
  前些时日裴玄与裴珩又见了一面,裴珩带来了一个消息:
  当年裴玄他娘,也就是裴锦仪的死或许与皇室之人有关,但具体是皇室哪个人,还在调查。
  这就意味着,裴玄若想调查出自己失忆以及母亲死亡的真相,也需要趟皇室的这趟浑水。
  不过,他跟在时越身边行动要方便的多……
  第二日,风和日丽,是一个非常适合狩猎的日子。
  时越褪去了往日的长袍,换上了适合骑射的劲装,乌黑的头发由一根白玉簪子高高挽起。
  虽然时越并不会骑射,但是样子还是要做全套。
  元嘉帝今日并未露面,直接让太子来负责狩猎事项。
  太子周敬之此时已端坐马上,他勒住马缰,环视四周朗声道:“今日风和日丽,正是扬弓跃马的好时候!父皇虽未亲至,却特意嘱咐本王,要让诸位尽兴而归。”
  周敬之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打开舆图,他一边指一边说:“东边林地多飞禽,西边林地多走兽,诸位可自行选择,但切记要注意安全,日落之时记得返回营地,父皇已备下宴席,猎物最多者可拔得头筹,获得奖赏!”
  “谢陛下!谢太子殿下!”在场的所有人皆高声道。
  周敬之拿出弓箭,神色认真,高举弓箭凭空一射:“狩猎开始!愿诸位满载而归!”
  时文敬和时渊都翻身上马,看向时越:“越儿,狩猎场常有鸟兽出没,不安全,莫要深入。”
  时越本就不会射箭,于是点点头:“我知道的父亲,你和兄长去吧,我在这边转转就行。”
  时文敬和时渊皆是武将,如若不去参与狩猎说不过去。
  “也罢,让裴玄保护好你。”时文敬严肃的目光看向站在时越身后的少年。
  裴玄眼皮轻抬,颇没个正形的躬身行礼:“请侯爷放心。”
  时文敬对待行军军纪颇为严苛,看见裴玄这般懒散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对着时越又换上一副慈爱模样:“越儿,那为父就先走了。”
  时越摆摆手:“祝父亲兄长大胜而归。”
  “驾!”
  时文敬和时渊策马扬鞭,向林子深处走去。
  裴玄问:“你会骑马吗?”
  时越点点头,骑马还是会的。
  裴玄一个利索的上马,居高临下的说:“愣着作甚,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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