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我定代宋伯伯向家父问好。”
  寒暄完,时越进了马车里。
  来的时候裴玄是和时越一起坐的马车,对待他算得上是“毕恭毕敬”。
  可这时裴玄却一脸淡漠的站在马车外,俨然一副不愿和时越面对面交流的模样。
  “……”
  时越觉得他真是有病。
  “你,上马车。”
  时越不惯着他,不是不想看见我吗?
  我偏让你看我犯恶心。
  裴玄冷冷的看了一眼,带着一张冰块脸坐上了马车。
  因为的确不想走路。
  马车极大,两个男性坐里面绰绰有余,他们于马车中对坐,相顾无言。
  车厢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车轮碾压地面的轻响,时越把玩着手里的折扇,抬眸静静看着裴玄,少年还紧紧抿着唇,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
  时越的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良久,他开口:“我知那奴仆的确是无礼,但是下次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裴玄转回头,撇了撇嘴:“他骂我草包。”
  “是,你委屈了。”时越懒得和他吵架,于是顺着他的话说:“犯不着和这种人计较,下次避开便是。”
  “在斗兽场从来没人这样和我说过话。”
  “可这里不是斗兽场,不必事事都用拳头说话。”时越闻言轻声道:“若是下次还有人欺负你,你身为我侍从,可以禀告我,我替你出气。”
  听着这话,裴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会帮自己出气。
  不过,他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人,能怎么出气。
  裴玄虽然心里鄙夷着,但是紧绷的侧脸却慢慢缓和下来,不再出声,扭脸看着窗外。
  时越能察觉到车厢的氛围不再那么尴尬,也缓缓送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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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夜会
  深夜,一轮明月高悬空中,月色在地面铺下一层柔软的光影。
  裴玄在床上打坐,安抚着体内暴虐的气息。
  忽然间,他察觉有人靠近自己的房屋。
  “谁?”
  裴玄睁开眼睛,随手拿上一柄剑走出了房门。
  裴玄觉察身后有人,将剑猛的向后转去。
  可是那人非但不恼,反而慢慢悠悠和他过上两招,不出手只格挡。
  “身手不错。”那人夸赞道。
  裴玄发觉对方并无恶意,便不再与之相斗。
  “你是何人?”
  白衣男子看着裴玄满意的笑了笑:“不愧是锦仪的孩子,真是像极了她。”
  裴玄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脑袋有些晕眩。
  “你认识我母亲?”
  白衣男子轻轻摩挲着袖口,月光在他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何止认识,锦仪是我唯一的妹妹,按辈分你当唤我一声舅舅。”
  “舅舅?”裴玄握着剑柄的手的紧紧攥着,瞳孔微缩:“可我从未听起母亲提过。”
  裴玄对母亲的片段极其模糊,只记得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子,剩下的好像被封在了脑海深处,怎么也想不起来。
  白衣男子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耳朵。
  裴玄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在裴玄的目光中,两缕蓬松的雪白狐耳竟从他乌黑的发间悄然竖起,在月色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尾尖还带着淡淡的银辉。
  “这下信了?”白衣男子晃了晃耳朵笑着说。
  裴玄惊的后退几步,他能察觉到对方温和的气息,与自己偶尔时空暴虐的气息要温润许多。
  “我叫裴珩,官任兵部尚书。”裴珩收起了自己的狐耳,沉稳的说:“当年你母亲为护你隐匿了行踪,族亲怎么找都找不到,直至昨日在宴席上看你施法,才确定你就是锦仪的孩子。”
  朝廷根本不允许妖当官,看来他在朝堂上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没让人发觉。
  裴玄觉得自己脑子乱极了,这些事情他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裴珩看他的样子紧蹙眉头:“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裴玄沉默着点头:“的确,母亲的记忆像被人生生剜去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这样……”裴珩眼里闪过一丝痛惜,叹了口气:“没事的,既然舅舅现在找到你了,就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更何况对于你来说,想不起来也是好事。”
  “这是何意?”
  裴珩温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你母亲……走的时候太痛苦了……”
  裴玄脸色苍白:“是谁杀了她?”
  裴珩摇摇头脸色痛苦:“不清楚,至今还没有找到凶手,四年前我找到锦仪时候她浑身是血,手筋脚筋皆被挑断……而你已经被人带走了。”
  裴玄一点都想不起来这些往事,他努力的想要回想起往昔的记忆,但最终无果,如若自己可以想起来,是不是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裴珩看向裴玄,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记不起没关系的,玄儿,我们慢慢来。”
  裴珩仰头看了看月色,道:“时辰不早了,我要走了,我已在周边安置了死士,他们会护你安全,你若有事也可交待他们去办,绝不可暴露妖的身份。”
  裴玄点点头。
  时越躺在床上刚要入睡,石头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敲了敲门。
  “二公子。”
  时越只得再次起身:“进来,何事?”
  石头道:“二公子您让我派人盯着裴玄,刚刚他有所动作。”
  时越一下来了精神,问道:“他怎么了?”
  “刚刚有一白衣男子来找裴玄,不过盯梢的人怕被发现便站的远,没听清讲了什么。”
  时越了然的点点头,估计是裴玄的家里人找来了。
  毕竟想要逆袭也得需要一个引路人啊。
  估计就是此人在裴玄背后当助力,最终让裴玄官至左相。
  “而且!那白衣男子是一只妖!”石头绘声绘色的形容那对白色的耳朵:“二公子,裴玄会不会也是妖啊,妖很危险的,他们既狡诈又阴狠。”
  时越思考着,白色的毛绒绒的耳朵……
  看来这白衣男子应当是狐妖,那裴玄若是他的族亲,应当也是狐妖。
  “没事,他不是妖,不会伤害我们的。”
  时越睁眼说瞎话,他自己都拿不准裴玄到底会不会暴走,伤害自己这个“主子”。
  时越安抚了他几句,温柔的说:“我已知晓,你继续让人盯紧裴玄,时间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石头点点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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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时越决定去平康坊一趟。
  自己从前便是沾花惹草,流连莺莺之地的人,重生后骤然转了性子免不了被人生疑,所以时越打算今日去平康坊刷刷脸。
  裴玄自是跟着时越一起去。
  “小侯爷真是闲情雅致,还来这等地方潇洒。”
  平康坊里的风似乎都夹杂着一股魅人的香味,熏得人发困。
  时越又端起一副风流倜傥的样,与府内的时越判若两人。
  他拿着折扇轻敲了一下裴玄的肩膀,戏谑道:“怎么?嫌风月场合俗气,委屈你这一身本事。”
  裴玄还是不习惯他这一副轻浮的样子,碍眼的很,于是干脆慢他两步跟在后面。
  平康坊的老鸨就一脸惊喜的迎了上来:“呦,好些日子没见小侯爷了!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时越言笑晏晏:“妈妈,还是以前的雅间。”
  “得嘞,咱们这新到一批西域舞姬,皆是身段绝美啊!就等着给小侯爷您献舞了!”老鸨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领着时越向楼上走。
  裴玄虽身着侍卫打扮,但是肩宽腰窄,眉眼如墨,青灰色的侍卫服穿的别有一番风味。
  一群女子着五颜六色的纱裙,笑声如银铃般,围着裴玄调笑:
  “哪家的少年这般俊俏?”
  “小侯爷的侍卫也长得如此周正。”
  “快来一起玩啊……”
  “……”
  时越看着花裙中被围的裴玄,他的脸黑的如泼开的墨水般,又黑又冷的,耳朵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时越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想笑,又害怕再这样下去裴玄压不住脾气一剑把她们削了。
  于是为了她们的性命,时越连忙走上前去,拉着裴玄的胳膊将他从莺莺燕燕中扯了出来。
  时越打开折扇半掩笑意,只露出一双笑弯的桃花眼看着他:“你在斗兽场待了四年,这等事应该不会少见,怎还如此无措。”
  裴玄脸色依旧很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时越不再逗弄他,随着老鸨进了雅间。
  雅间内在老鸨的命令下布置的舒服极了,备好了各种瓜果点心,熏香也正缓缓燃烧。
  裴玄在人前装起侍卫倒是得心应手,此刻又恢复往日般的淡漠站在一边。
  时越歪在软榻上,随手捏了一颗滚圆的葡萄,抛在口中稳稳的进了嘴里,然后对着站在一旁的裴玄说:“没人,不用装了,想坐哪坐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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