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可能!这绝对是伪造!”
否则这与外族私通的信件,怎么可能会是父亲的字!
“小侯爷,我知你难以接受,但是这种证据都已经搜查出来,这字迹确是侯爷的啊。”
时越不相信自己父亲会叛国,他一遍遍重复:“不可能……不可能……”
王公公没办法,望着他叹了口气只能离开。
又过了一会,裴玄身着正一品紫色官袍,衬得他眉目愈发清朗。
时越一天滴水未进,刚刚又精神紧绷,此刻看向裴玄的目光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若是平时时越肯定不会放任自己如此失态,但是这几日的奔走让他疲乏至极。
“阿遥......”
走至身旁的裴玄停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的人:“你是在唤我吗?”
但是裴玄没有听到答复,因为时越最终发高热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相爷,这......”侍卫青龙道。
裴玄冷冷的盯着晕倒在地,手却紧紧攥着他袍角的人,吩咐道:“安定侯于我有恩,先将他带回府上。”
时越收回思绪,摇了摇混沌的脑子。
问斩......不行,我要去救父亲。
时越连忙下床胡乱拾起地上凌乱的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撕了一个大口子。
“疯子。”时越骂道。
他作罢只能转头去衣橱拿了一套新的。
“相爷命令,您不可外出。”
时越穿好衣服拉开门,得到的便是这样一句话。
他皱起眉头,不悦的说:“他凭什么关着我。”
“属下不知,请小侯爷回殿。”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分立而站,低着头恭敬的说。
安定侯英明神武,力大无穷,在战场攻打敌人的兵法出神入化,一手陌刀耍的炉火纯青,让人眼花缭乱。
可他的小儿子却从小是个病秧子,习不得武,只能把这满腔武艺传授给大儿子。
时越不会武功,连眼前这两个小侍卫都无可奈何。
时越看着缓缓关闭的门,他静默片刻,然后慢慢靠着墙慢慢滑坐在了地上,然后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时越的脸偏向了一旁,红肿了一大片,目光呆滞的好似一根木头。
自己身体为什么从小体弱多病,为什么害的他娘难产去世,如今连其他族亲都要被问斩。
从小因为身体原因全家人都对他爱护至极,没让他受一点委屈,父亲对他慈爱,每每胜仗归来,总会给他带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给他找乐子。
而他的兄长只能一个人担负起将军后人的职责,从小就跟着父亲行军打仗,后背是交错纵横的陈年旧疤,可他毫无怨言,哪怕弟弟生活与自己天差地别也没有半点不满,反而依然对自己任何要求悉心接受。
时越忆起曾经的一桩桩一件件悔不当初。
痛恨自己无用,受了家人的庇护,却帮不了家人,如今被困在这一隅天地,连出去都不得实现,族亲的最后一面也赶不上。
时越觉得自己愈发感觉寒冷,心冷身体也好冷,他紧紧抱着自己,妄图从身上取点暖。
冷......
真的好冷......
时越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越来越眩晕,最终世界归于黑暗与寂静。
等到时越再次有一点意识,发觉自己正躺在温暖柔软的被衾之中,淡淡的安神香飘至鼻尖。
他恍惚感觉到有人托着自己的后背,靠在一个温暖的胸膛,嘴里被喂着苦不堪言的草药。
“不要,苦。”时越紧蹙眉头,嘴巴紧紧闭上,不想让那苦的舌尖发麻的药进嘴里。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冰凉的汤匙换了下来,转而变成一个温热的软软的器皿贴了上来,强硬的把药水灌进了嘴里。
意识不清醒的时越一时感受不出来那软软的器皿是什么,下意识的就想要侧过脸把药吐出去。
可是有一双强有力的手狠狠箍着自己下颌,无法逃脱,只能被动的乖乖吞咽药水。
时越觉得这药苦的像要谋杀他一样,舌根都快苦断了。
但是很快,一个甜甜的蜜饯就被塞进了嘴里,压下了那股恼人的苦。
模糊间,有一双手慢慢轻抚着自己,无端的时越感受到了许久不曾体验过的温柔。
像阿遥,像他多年未见的阿遥。
阿遥......
你在哪里,我好累,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好累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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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甜的!!不写虐文[哈哈大笑]
双洁,身心只爱对方[垂耳兔头]
第2章 毒杀
时越完全清醒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他只觉得这一觉睡的真沉,隐隐约约好像还看见了他的阿遥。
时越苦笑,觉得自己真是病糊涂了,竟然能做这么逼真的梦,这里怎么会有阿遥呢。
阿遥从来不肯入他的梦里,他肯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公子,您可算醒了,您这一场病好危险呢!”平时在房里照顾他起居的小厮惊喜的说:“小的去告诉相爷!”
时越拉着他:“不用,躺了好几天有点饿,帮我端一点吃的来吧。”
小厮愣了愣,然后立马答道:“好,您稍等一下,小的这就去。”
时越朝着虚无缥缈的房梁发了会呆。
小厮就端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敲门进来。
时越看着制作精良的菜肴。
他一定要把身体锻炼强健,然后为安定侯府翻案,为父亲正名,调查出到底是谁在幕后设计陷害。
时越一边思考着可疑之处,一边心不在焉的往嘴里塞着饭,丝毫没看见小厮异样的眼神。
时越猛灌了一口粥,心想裴玄这里的厨子还不错,做的挺好喝,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小厮却突然冲过来,一手打翻了桌面,声音极其犀利,大喊:“不要吃!”
时越手中的碗被打翻在地,洒了自己一身,看着小厮惊恐的表情和声嘶力竭的声音,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你什么意思。”时越有些慌乱的问,还不用他回答,就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滚,内脏好像都扭曲在了一起。
骤然间,时越克制不住的吐出了一口腥黑的血水,整个人由于疼痛止不住的蜷缩在了地上。
他看着惊恐的小厮痛苦另他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为何下毒......谁派你来的......”
小厮面色苍白的摇着头,站在旁边吓得一动不动:“不是......不是我......有人威胁我,我不是故意的!”
时越被剧痛惹了一身的冷汗,整个脏腑都在绞疼,仿佛被人在生拉硬拽。
他觉得他的寿命就要走到头了。
时越想。
是谁要杀他?
皇帝还是裴玄,亦或是还有其他人。
不。
不该是裴玄,他没有杀自己的理由。
那会是谁?
不过这些时越已经没力气思考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意识正在流失。
自己这病秧子身体,可算走到头了。
死了挺好,能去陪父亲,阿娘还有兄长了。
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再也不分开,挺好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再看看阿遥。
如果他还活在世上,时越希望他平安顺遂,幸好没有再遇见他,否则就要卷入这些事情了。
他的阿遥应该一辈子肆意洒脱,不要为这些事情而感到烦恼。
时越缓缓闭上了眼,在最后一刻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房门被猛的打开,一道绛紫色华服的男人脚步慌乱的冲了进来,神色是时越从没见过的无措。
裴玄吗?他怎么看起来这么慌张。
原来你不想我死吗?
不过这些时越已经没空深思了,在剧痛中缓缓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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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春晚。昼寂寂、梳匀又懒。乍听得、鸦啼莺弄,惹起新愁无限。记年时、偷掷春心,花间隔雾遥相见。”
檐角风铃轻响,时越隐隐约约听见身边乱糟糟的,还带着悠扬婉转的吴哝小调,尾音勾着蜜糖般的甜腻。
怎么回事?阎王爷这里还能听小曲呢?
这么会享福。
时越缓缓睁开了双眼,却看见了房梁吊着的几盏昏黄的灯笼,帐顶垂落的流苏,红得发暗,像被揉皱的胭脂。
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裹着的锦被——大红的被面绣着并蒂莲,几朵艳艳的牡丹花栩栩如生。
正是京中平康坊常用的花色。
地底下难道也流行这种款式吗?
“小侯爷~您可算醒了。”
正思考着,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如抹了蜜般响起。
时越抬头看去,一个衣裳半露的舞姬缓缓走了过来,作势要扶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