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部分时候严自得都允许,虽然他不明白安有自这样充满爱的环境长大为什么还会不安,但他愿意给予。
他不懂恋爱,所以许多都是依靠自己本能做事,危机感大了他也会后退,但现在他都尽量在克制,他告诉自己,退步可以,但只能一点点。
严自得想自己也并非一个期待未来的人,但他也没有和少爷恋爱没多久就想到离别。
“严自得。”安有又叫他,他嘟囔着,“但一开始是你先问我的啦。”
严自得掀开眼皮:“滚蛋。”
安有真奇怪,之前说着什么话都要坦白说,轮到自己时在面对关键问题时却也语焉不详。
安有贴过来亲亲他,b很自觉将挡板升起。
“本来就是,”安有难得耍一下自己少爷脾气,“我当时问你小胖的事不就是怕你吃醋吗,但我也真的觉得朋友很重要,你生活中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爱你。”
“我会努力陪伴你很久,但你也需要朋友,需要更多的人来爱你。”
“我不需要。”严自得硬邦邦丢下一句。
安有便笑了,他笑得有些过分,到最后都直不起腰,整个人都倒在严自得身上。
严自得莫名其妙,伸手捏住安有嘴巴。
“你笑什么?”
安有说:“笑你好笨蛋啊。”
严自得忍无可忍:“你不要再转移话题。”
“我哪有转移话题,”安有笑得都出了点泪花,此时瞳孔更显澄澈,“我就是这个意思,严自得。对于你来说,重要的不该仅仅是我,还要有朋友,有亲人——”
“严自乐早死了。”严自得说。
安有紧急闭嘴,他把亲人摘除:“那就恋人很重要,朋友也很重要好了吧,你就多跟大家去玩就好,不能只让我成为你前进的什么动力啦或者什么很矫情的词,嗯嗯,你懂吧。”
严自得不想懂,不愿懂,现在的安有和那个问他幸福吗的安有太相似,他们拥有着同一张脸,那就是希望严自得过得更好。
只是这样的好是什么程度的好,像是要天生断肢的人要学会丢掉拐杖走路,也像是要严自得彻底健全,哪怕生活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世界也能生存。
这感觉很微妙,严自得理不清,思绪在此刻布满了线头。
他想说安有说得不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嘴开合几下,索性还是作罢。
严自得将脑袋靠在安有的肩窝处,他最后说:
“我真的很讨厌你。”
安有轻轻拍他脑袋:“没关系呀,我喜欢你就够了。”
第45章 你很奇怪
严自得认为他们做的很好。
时间拨转到十二月, 掉落的日子像枯叶堆积在泥土,浸没了、分解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段时间,严自得按部就班着所有规律。
工作日早起叫少爷起床, 接着任由安有为自己搭配出任意的造型,严自得在这时顺从成为安有的一个玩具。
当玩具很好, 他只需要懒洋洋站着, 稍微动一下手,就能收获安有一个吻、一个拥抱, 亦或是大段掺杂着爱的句子。
上学回来后,在单数日严自得会去听安有练琴,少爷这段时间练习得很勤快, 至少能不看乐谱断断续续拉出一段序章。
严自得这时的身份又变成了托,他听不出琴声的好坏,但他能看懂安有的表情, 每回练完后少爷都会无比期待看向他,像是他架起琴弓的初衷就是要获得严自得的肯定。
“很好。”严自得每次都是这句话。
安有眉眼便舒展开,喜笑颜开过来挽住他说其实我知道还是有点差, 但是你夸我了就够了。
够了。安有总是在说这样的话,他对应川说小胖幸福就足够, 对严自得说你开心就够了,对自己也是, 只要严自得一个肯定、一次鼓励、一句好话他便足够。
这么看来少爷需要的总是很少, 他所求的数量为一,单位也小,严自得想倘若要将所有人所需事物的单位归一化,安有绝对是最小的那一批,他要的是一抹、一片、一簇, 需要的是话语的边角料,是餐盘上的那朵装饰。
但当他把需求转移到严自得身上时,他需要的却又是如此大,他需要严自得拥有一些他少有的品质,好比乐观、又好比永不妥协;他需要严自得拥有的不是实物,并非金钱、房屋,亦或是饱餐的食物,而是更飘渺的东西。
爱。
安有需要严自得获得爱,尤其是除开自己之外的爱。
只要轮到周末,安有就会找时间带严自得出门,他将更广阔的空间嵌入他们两人之间,有时是应川——
小胖带着妈妈做的可乐鸡翅乐呵呵赶来郊游,结果最后是坐在安有家草坪胡乱吃完饭后帮一一姐他们整理花园。
有时是孟一二。
安有时不时就去孟岱店里抓小孩玩,心甘情愿给他当模特时还告诉他记得要和自得哥哥多玩。
孟一二问为什么?安有就笑吟吟捏住他脸说因为我们是恋人啦,恋人就是一体的。
孟岱在旁边没眼看,凑严自得身边,马后炮得说:“我就知道。”
有时则是严自得一些不太熟悉的朋友,安有都很自然亲切地切入,他混入他们之间,把自己当作严自得的脸面。
这段时间,安有变成严自得另一张脸,变成一根管道、一个导体,好感与喜爱流经他,最后都会汇入严自得的池塘。
严自得池塘满载又溢出,他震荡着,试图晃出,但作用却甚微。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就是孟一二的生日,他老早就发布了自己的邀请函,字是他自己写的,歪歪扭扭,情深意切在里面邀请他们过来玩。
安有当然欣然同意,为此他还练了一首生日快乐歌,严自得本只想走个过场,但最后还是被孟岱拉去和许向良凑在一起搞个节目,以至于最近这几天他和安有聚少离多,一个晚上在家里准备生日礼物,一个在孟老板店里被迫练节目。
严自得十几岁时曾跟着孟老板学过一段吉他。那时候他没钱买琴,所有的钱都拿去给严自乐治病,后来严自乐死了,钱不再是问题,可他却再也没拥有一把吉他的想法。
节目还是孟一二亲手指定的,他说想要自得哥哥弹吉他。
孟岱问他为什么,孟一二人小鬼大说:“因为想要小无哥哥看见呀。”
孟岱把这段话复述给严自得,他挑了下眉:“这听起来是想要我出丑的意思。”
“去你的,我儿子可是人帅心善好吧。”孟岱说,“这不看你们俩最近怪怪的吗,尤其是少爷,第一次来看起来是炫耀,现在来怎么感觉是在推销。”
他挑了一个很委婉的词。
严自得淡淡瞥了他一眼,抛出一个折中的话:“或许吧。”
“什么是或许?”孟岱的目光打了过来,“这不都绝对是吗?你年纪小也许看不出来,但我们这种身经百战的一下就看了出来。”
严自得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也就说说,我去准备了,等下上场。”
但严自得怎么会感觉不出,安有近来偶尔会跑神,也偶尔会露出纠结的神态,但他藏得很好,只要当严自得视线一扫过来时便会全部隐藏,又露出他那副天真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面庞。
安有不说,严自得那就不问。
他想他们之间或许需要一个平衡,如若安有想要欺瞒,他愿意为此含糊地生活。
这不是什么大事,安有需要的,严自得能够给予的,他就会给予。
严自得摸索着认为恋爱是一场跷跷板游戏,他们可以一上一下,但要切忌重量相当,他们不能两人都悬浮在半空,这样太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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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舞台时孟一二早已换上自己最帅气的王子服,他面庞贴得亮闪闪,不知道是从哪里弄过来的亮片,脑袋上还戴着一个小皇冠,整个人都显得额外矜持。
孟一二仰起脑袋,微微欠身:“自得哥哥。”
一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手还放在背后,严自得瞥他一眼就说:“小一二,别端着了。”
孟一二立马呲牙咧嘴:“真讨厌,我今天不够帅吗?”
许向良把吉他搬过来,顺带抽空安慰了下自己小老板:“帅的啦,这不咱们哥几个还给你表演,小老大,你要听什么歌?”
孟一二这下完全丢掉王子的架势,一屁股坐在舞台边:“我会叫爸爸给你们很多钱的,因为这次会有我其他同学来,我不想显得很逊啦。”
“之前有同学也办了很大的生日派对,我也很想要,”孟一二双手合十,他说得很坦荡,“就这一次,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