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再摇摆,不再晃荡,流水变成胶质,严自得被其浇铸。
“那你就是我老婆!”安有思维跑得够快,一秒内像是连他们未来一猫一狗的生活都已想好。
这太快了,严自得根本不敢想这样的以后,他覆上安有的嘴:“不对。”
他神色正经了一些,有些话还是有必要在恋爱初期就要说:“我不当下面的。”
“噢——”安有完全无所谓,他塌下身,翻滚到另一边,被窝像一张网那样将他们捕获。
安有笑眯眯:“那我来就好,老公大人!”
“…闭嘴。”严自得都要怀疑自己那一瞬间高烧直到四十度。
“你多习惯就好了。”安有很大方,哪怕他也觉得自己的脸蛋都能烫熟一张煎饼。
要知道现在可是耍威风的关键期,更何况现在两眼一抹黑,严自得哪里能看见自己爆红的脸。
“对吧对吧。”安有眨巴眨巴眼,“老公你说句话捏。”
严自得踹他:“…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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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上滚下来后安有又变成了好好学生,文质彬彬,超级礼貌,走前说我走了,来时还矜持敲敲门。
他搬来作业放在严自得房间,还不知从哪儿弄来退烧贴,笨手笨脚地要给严自得贴上。
严自得这会儿刚睡着没多久,就被迫扯着哈欠坐起,任由安有玩着诊所过家家游戏,一会儿给他量体温,一会儿又给他贴退烧贴。
动作生疏,但话语却念个不停:“严自得,你温度三十八,我嘞个去高烧啊。”
严自得昏昏欲睡:“啊。”
“严自得你再坐正一点,我给你贴一下退烧贴。”
严自得乖乖坐好,任由安有的手在自己脸上乱摸。
啪叽一声,脑门上传来冰凉触感。
“严自得,贴好了,你觉得凉不凉。哎哎,你很困吗?”
严自得半张着眼,含糊吐出两字:“非常。”
安有吐吐舌:“好吧,那你睡觉吧。”
严自得这才躺下,被窝被少爷仔仔细细捻了一遍又一遍,生怕一点风透进去,半梦半醒间少爷脚步声踏踏,分明那么轻、却又离奇在耳膜上敲得好重。
严自得在似鼓点的脚步声中困觉。
脚步远了、脚步又近了,脚步最终停下,一阵风拂过面颊。
温热的,原来是安有的鼻息。
可惜严自得太困了,他睁不开眼,翻不了身,只是感到有一抹湿润贴上自己脑门,在意识坠入灰暗时他听见安有问他。
“好幸福啊严自得,你有没有感受到幸福?”
第42章 我幸福吗
幸福是什么?
将睡未睡之时, 严自得脑海里闪过的是严自乐的脸。
他面容肃穆,呵斥严自得不该为寂寥流泪,他说:
“追求幸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命题。”
所以, 安有口中的幸福是什么?
将醒未醒之际,这个疑问又浮现上来, 它拧成一个实质的问号, 贯穿严自得整个思维。
朦朦胧胧间,严自得听见门吱呀一声响起, 安有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孜然香气蔓延,在混沌中, 严自得想,原来气味也有痕迹。
蒲公英那样,随风对流, 掉几枚种子,种子着路途发芽,又冒出更稚嫩的气味。
味道之外还伴有安有的脚步, 轻手轻脚,地板被他走成海绵, 最后安有将餐盘放在离床一尺远的书桌上,气味蔓延着, 严自得翻个身, 药效拉扯住他眼皮。
睁不开,醒不来。
眼睛无法视物,便通过耳朵去听。
听声中安有移动着,悉悉索索。
严自得判断着他移动的方位,左还是右, 前还是后,他想捏出这条线路,但在醒来界限时人的思维是香蒲风一吹就啪一下散开的冠毛,还没得出结论,他思维又散了。
思绪开始跑偏,严自得听着少爷的动静将他比拟成小动物:安有移动椅子的声音像只老鼠,正好这时楼下琴声响起,还是那首天鹅湖,于是安有又从老鼠变成天鹅,还是鸭子?
天鹅太矜持,安有不是这样的性格,于是严自得幻想他成为一只落单的小鸭。
毛茸茸的鸭子,泅水在池塘中,稚嫩的翅膀翻出水花。
安有,少爷,粉毛,小无,恋人。
小小的鸭子、蹑手蹑脚的仓鼠。
多神奇,这些代称竟然全是一个人。
原来喜欢是一种类比,安有在严自得沉浮的思维里不断拉扯、扭曲、幻化。
思绪千万,严自得又散了、困了、迷了。
“沙沙。”
是窗帘拉紧的声音,眼皮上光变化着,从明到暗。
严自得拽起跑走的思维,他想好久,才终于想起来今天又是一个周四。
安朔会在下午重复着一场爆炸,不大不小,威力不足,但却能让大家听见,让许思琴探出头去叫:“安朔!”
但此刻爆炸没有响起,相反是安有又近了,气息凑到自己耳边,呼吸打在脸上,好痒,痒到心都酥麻。
心里毛毛的,额头也毛毛,严自得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在爆炸响起来前一秒,他睁开了眼。
“砰——”
安有吓了一跳,他眼瞳瞪得好圆,睫毛在震颤中发抖。
但显然不是被安朔吓的,少爷欲盖弥彰移走眼睛:“醒了啊,还正准备捂住你耳朵呢。”
严自得并没有彻底清醒,药效让他思绪来回飘荡,打结,涌现,又在爆炸那一刻瞬间截断,他有些回忆不起刚刚在思索什么,甚至还有些恍惚这一切是否是场梦。
琴声打止,许思琴果然推开窗叫道:“安朔!”
只是声音沉闷,严自得莫名其妙想,少爷拉起窗帘原来还有那么几分作用。
安有伸了手,他俯下身,手掌贴在严自得额头,装模作样待了下。
“啊,摸不出来。”安有挠脑袋,还神奇似得看了几下自己手掌,边取体温枪边问严自得,“严自得,你自己感觉如何?”
严自得脸色看着额外不爽,他不做表情就是这样,生来就是臭脸,这下生了病更显冷酷。
他尽力缓和着语调:“全身都痛。”
但不多,痛的存在太微小。
安有啊了一声,他眉头拧起,像是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他坐了下来,扭着身子给他滴了下/体温。
少爷非常捧场:“三十七度五,很好,严自得,恭喜你,你还能继续活着。”
严自得皮笑肉不笑:“谢谢啊少爷,活着真好。”
“那你具体是哪里痛?”安有脱了鞋子,又骨碌碌爬上床,但他这回没有硬塞入严自得被窝。
严自得想了下:“脑袋。”
少爷的手下一秒就在他脑袋上,紧接着脑袋又抵上来,这下额头贴额头,鼻息缠鼻息,两个人又打混在一起。
严自得努力让自己不要垂眼,不去躲避,他并不想在这些时候显得怯弱或羞赧。安有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就上手,严自得在其中跌了很多个带有腼腆意味的跤,但他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关系,他认为自己该在这样的关系中掌握一种主动权。
所以他不眨眼,不后退,身体很放松抵在床头,任由安有的双手在自己脑袋上作乱。
“揉揉会好吗?”安有稍微用了点力。
严自得在这时很诚恳,眼睛乌沉沉的:“没用。”
安有表情便跌了下去:“那需要吃药吗?药有用吗?需要看医生吗?这里的医生有用吗?”
他问了好多个问题,嘴唇快快地闭合又张开,严自得真要怀疑此刻是梦了,要不然为什么安有说那么多,他一句话都没有听进脑袋。
相反他倒回第一个问题:“肩膀。”
安有:“嗯?”
严自得在这时倒垂下了眼睛:“肩膀也痛。”
“那我捏捏呢?”安有说着手便伸了过去,他握住严自得的手臂,像捏泥团那样从手掌捏到臂膀。
他神情不算认真,严自得垂眼看向他,安有在动作时眼睛总忍不住瞥向自己,像是要从自己表情里获得一点肯定,或者是一种安抚。
可惜严自得在这时忍不住有一些恶劣因子上头,他故意不做表情,眼睫挡住大半视线,假意打了个盹。
但他没有打盹,安有也知道,手捏到肩膀后便一下越线,直接飞到严自得的脸上。
安有掐住他脸,轻轻的:“你在玩弄我。”
严自得白他一眼:“你语文真的很差。”
怎么就上升到了玩弄,如果真要说玩弄,安有那次告白后就闹失踪才是真正对于严自得的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