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时候安有最喜欢的就是吃土豆,爸爸说他其实是个土豆精,他不是从妈妈肚子里蹦出来的,而是从土里被他们刨出来的。
三四岁时安有还真对此深信不疑,为此还秉持着同类不相残的想法几天没吃土豆,后来还是妈妈告诉他爸爸在逗他玩后才放下心,心安理得叼过妈妈为自己做的一枚超大土豆球。
“土豆挺好的。”严自得凝神半晌才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
“等下晚餐做好了你就能吃到特别圆的土豆球了,”安有邀功道,“我特地给妈妈说了哦,你最喜欢吃圆滚滚的土豆。”
越漂亮越好、越规整越好。
这就是严自得的吃饭准则。
但他这标准基本上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严自得第一个怀疑到应川:“小胖给你说的?”
安有瞪大眼:“哎?你怎么知道?”
严自得幽幽:“除了他难道还是你那什么破系统?”
安有缩了缩脖子,他没想到严自得还记得当时他这番胡话。
“就是啦,毕竟我追人肯定需要先攻略你身边的朋友对吧,”安有含糊过去,他又回到前面一个话题,“等下下楼了你就可以看见我的爸爸。”
严自得想起安有痛车上那个卷头q版人物。
“我爸爸是一个科学家,”安有伸手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小型实验室,“那就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严自得看过去,几乎都要幻视自己的自得建造厂,他甚至还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他问:“他一般在做什么试验?”
安有沉思了下:“以前我知道一点,但现在我不知道了。”
“可能什么都做吧,也可能什么都做不好。”
他耸了耸肩,正想接着说话时窗外却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砰!!!”
安有习以为常捂住脑门,他声音听起来额外疲惫。
“别怕,这只是我爸实验又做失败了而已。”
严自得一时之间都不知该说什么,他顺着爆炸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披灰大褂的卷发男正从烟雾里走出,脸上护目镜歪歪斜斜带着,紧接着楼下的窗户被猛得推开:
“安朔!你怎么又搞爆炸!”
安朔摇摇晃晃朝许思琴挥舞着手臂,笑眯眯叫:“老婆你好!”
下一秒他视线上移,看向一扇敞开的窗。
“安有!”
安有丧着脸啪嗒啪嗒跑过去探头:“爸爸你又搞了破坏,我朋友还在呢。”
安朔扶正护目镜,露出一排超级闪亮的白牙:“小无的对象你好!”
什么东西,安有都没看严自得表情就开始大叫:“爸爸你不要胡乱给别人戴帽子啊啊!”
但当事人此刻却还像是在梦里,迟疑着挥了挥手:
“啊,叔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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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窝讨厌走过渡什么时候长出一双日六的手。
第35章 我的发现
安有家的规律十分清晰。
早上七点, 整个别墅就此复苏,许思琴又开始和土豆斗争,安朔换上新一套白大褂, 笑意盈盈坐在客厅喝咖啡。
全息电视投屏着今日新闻,西装革履的主持人面无表情播报着今日小镇大事。
严自得记得周三通常会是一场车祸, 警察花15分钟赶到, 抵达现场后再过十分钟就能疏通交通。
上周三车祸在a环路口发生,这周严自得并不清楚会在哪里发生, 但他推测会在b环附近。
这些规律都如此井然着进行,除了安有。
严自得摸不清他具体的起床时间,仅有的推测只是他擅长赖床。
第一天睡在安有家时严自得果然失眠, 睡意海中的小舟没有一艘能载他安眠,瞪眼到凌晨三四点才囫囵入睡,第二天严自得罕见晚起几分钟, 出门时正好看见黑衣人a正在敲安有的房门。
a:“严少爷好。”
严自得后退一步:“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笑话,一山难容二虎,一家怎么还能出两个少爷?严自得想自己也没有这命当少爷。
只是第一次被这么叫的确有点微爽, 还有些熟悉,他将这个当做叫安有少爷多了的后遗症。
严自得看向a正欲敲下的手指:“你是要叫他起床吗?”
“是。”a道, 他向来面瘫的脸上扭曲出无奈的含义,“少爷最近很爱赖床。”
之前他们从未被安排过这个任务, 直到少爷决定转学到幸福小镇高中后, 他便给他们多提了一个要求,至少要在七点半前叫醒他。
本来他们以为这是个简单活,但当真正做起来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容易。
abc和一姐二哥五人轮流轮岗,一周五天,才好歹做到让少爷不迟到。
见严自得还没有挪步, a福至心灵,他问道:“您是想自己来叫少爷起床吗?”
严自得:?
他指了指自己:“什么?”
他不过只是不想一个人面对安有的父母,他的父母太热情,太亲昵,严自得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好意。
a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您来叫少爷起床。”
严自得果断回绝:“不要。”
谁知道安有被吵醒后会不会生气,想到这里时严自得顿了下,他意识到自己对安有了解实在过少。
不知道他原来还会赖床,不清楚他是否有起床气,不明白他性格的养成来源,更分辨不出他做许多莫名事情的动机。
安有像一只俄罗斯套娃,但现在严自得却连第一层都未能撬开。与此相对的是,严自得发现自己面对安有时却是一/丝/不/挂。
他顿了下,思绪在脑海中游走,最后他还是推拒。
“你叫吧,我在这里等他。”
a敲响房门,他手劲大,指节粗壮,敲房门如同敲响一只鼓,咚咚,深重又有力。
“……”
一片寂静。
安有仍未苏醒。
a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在安有转校前,他的晨间工作是七点起床,过十分后去帮一一姐打理花园,再到半点后驾驶汽车送安有上学。
在安有转校后,他的晨间工作则变成一早醒来站在少爷门口叫他起床。
其等待时间有长有短,最快时是五分钟内少爷打开房门,最迟他曾等到八点,那早的前一晚a记得很清楚,那是少爷第一次主动说要和朋友出门玩。
一分三十秒过去,a第二次敲响房门。
“咚、咚。”
“……”
依旧无人应答。
严自得等得不耐烦,眉心拧着,他先是耐心叫a让开,紧接着就上了脚。
“砰。”
鞋尖撞上门边,严自得扬声叫:“安有!”
声音其实还压了些,倒不是压音量,而是压了点严自得的态度。
有那么点烦,严自得盯住脚尖,表情从外表看起来好显冷酷。
他想少爷还真有这么几分少爷脾气,叫了五分钟都不醒,就这么干巴巴把人晾外面。如果这次还不行他就多踹几脚,踹到少爷醒为止。
没过几秒,门内就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再接着就是悉悉索索声音,还没等严自得思索好自己要不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门风便嗖一下扇在他脸上。
门风扫过他眼睛,严自得下意识眯了一下眼,再睁眼时,除了大亮天光外就是安有那张明显刚睡醒的脸。
安有牙刷叼了一半,含糊不清:“严自得早上好!”
这下严自得的表情是真情实感地发臭。
他退至身后那堵墙边,语气冷淡:“不好。”
a适时开口:“少爷,还差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待会我开空陆车送您们去学校。”
安有还颇有礼貌看着他,一边刷牙一边说:“好呀好呀谢谢a同学!”
严自得在旁冷笑,想说少爷的礼貌总是有些不合时宜,该在敲门第一下时早起的但没醒来,反而马后炮似的快迟到了要盯着别人眼睛说谢谢。
但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讲不好安家给他们开的工资是一个月十万呢。
“少爷,这是我的职责。”a照旧面瘫,“但我想如果您需要更高效率早起的话可以考虑让严少爷起来后叫一下您。”
“据我刚刚观察,在严少爷开口后您只花了四秒就下了床,十五秒后便打开了门。”
严自得不敢置信:“我吗?”
a仍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只是在这时他对严自得微微笑了下:“对的,看起来您对少爷来说效用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