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孟岱看了眼,如实向自己的合作伙伴报备:“哦,给大家演奏用的,基本上就周六周末开,白天搞西洋乐器高大上,晚上搞地下摇滚嗨起来。”
说罢他还嘿嘿一笑:“怎么,够商业头脑吧。”
安有若有所思地点头,孟岱只当他在评测这舞台的商业价值。
他又问:“那现在没有演奏吗?”
孟岱挠头:“上一个玩提琴的辞职了,之后就再也没找到。”
那少女丢下一句看世界就再也没来,除了偶尔给孟一二发点明信片之外就再无更多联系。
安有继续沉思,严自得觉得他很有趣,像是他面庞五官分别是一张纸和几笔散落的笔划,而安有每做一次表情,就是在纸上怪模怪样地组合。
好比现在,他组合的就是纠结。
只是这表情没一会儿就消去,笔划归位,又是空白的神情。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开始提出新一个:“那你知道这附近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吗?”
这回轮到孟岱开始思索。
“嗯…”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
孟老板额头薄汗浸出。
“啊——”
时间过去了三分钟。
孟老板猛一拍手。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十分肯定,“我的店。”
安有:……
回旋镖的降临竟如此之快,安有此时此刻完全能共感今早严自得对于自己的心情。
严自得倒一副一切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咬破一颗软糖:“早就猜到。”
事实就是你不能朝一个社恐问游玩的地方,孟老板一年四季都呆在店里,走得最远的路就是孟一二的学校,孟一二也不是一个特别需要出门玩的小孩,在他看来,留在店里和爸爸过家家不比和那群笨蛋同学出门玩赛跑要好玩。
于是最终结果变成,安有约人,约着大家在孟岱店里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日。
应川最后还发了誓:“之后少爷不说到底去哪儿玩我是绝对不会再出门了。”
安有撇撇嘴,他将车门敞开最大:“我才不信!”
但在后面送严自得的时候少爷还是迟疑了下,他问:
“严自得严自得。”
严自得脑袋一转就知道他下一句要憋什么话。
“我跟应川一样。”
安有愤愤点了一下油门。
是点不是踩。
毕竟少爷总归还是惜命的。
但严自得还是松了口:“再说吧,下次先看好地方。”
安有这才神色舒展开来。
“我这次的确想见你的心太强烈了,所以规划没做好,下次我会好好准备,你有什么要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之后我们都可以一起玩。”安有颇为自然发送一叠叠邀约。
严自得慢半拍憋出一个:“嗯。”
安有直来直往的话说得分明那么多,为什么直到现在听见什么思念亦或是喜欢他还是不能完全免疫。
跟撞概率一样,安有的话撞到严自得心上的概率基本高达99%。
话题由严自得终结,他不抛出地点,不引出新一轮话题,任由话语在时间里消弭,沉默在空间蔓延,像倾倒的流沙,从脚掌开始淹没。
严自得摁下车窗,引来风来流动氛围。
紧接着安有也开了口:“哎哎严自得那你有没有发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属于表情的笔划此刻胡乱地涂抹,严自得没太看懂。
但他能听懂声音,声带是一把弦乐的琴弦,此刻属于安有的弦正在紧绷。
“康老师每次走进教室的时候很有意思。”
严自得呼吸微滞。
“你猜她总是右脚先迈入还是左脚?”
严自得将车窗开得更大:“…不知道,没观察过。”
安有啊啊两声,他对严自得的回答毫不纠结,相反又紧随着抛出下一个疑问。
“哎哎严自得那你知道为什么蓬蓬头姐姐每次开场都同一句话吗?”
严自得回答得干净利落:“那是她的工作,员工培训手册上面有。”
“这样。”
“那婆婆呢?”
严自得语速更快,仿若答案于问题前先产生:“因为她是个疯子。”
“…那那些乘客呢?”
“他们只是习惯这么坐。”
“……”
“严自得,”安有缓缓降下车速,他疑惑得太自然,像学生向博学者请教难题那样,“但你之前说过,这是规律。”
严自得默然,下一秒他听见安有问:
“那你呢?”
“属于你的规律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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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在逃避
严自得的回复很官方:“上课睡觉吃饭打工。”
安有明显噎住,他不再追问,严自得更不再发言,车刚停稳,安有的告别还没说出口,严自得便径直下了车。
什么规律不规律的,严自得认为安有将习惯拔得太高,这些不过只是被冠以"规律"之命的习惯,三百六十五天,习惯扎根肌理,汲取血肉,无法自拔。
仅此而已。
人总要生活在经验里不是吗?
严自得想自己根本不理解规律,他目前理解的只是经验,经验是回答蓬蓬头的话是坏坏学习,经验是将婆婆当一个彻底失智的老人。
但倘若真要他发现生活中所谓规律:
其实我的规律是重复死亡。
嘻嘻,又骗了你。
认真来说,属于严自得的规律应该是睡大觉。
按照往常,他周一到周五上课,早上七点起,晚上五点回,回到家里就吃饭或者玩游戏,晚上八点上床,他拿出日记本开始写下日记,休假日除了周日去电玩城打工,其他时候严自得都是呆在家里睡觉。
周六是父母外加严自乐的游玩日,但严自得从来不知道他们出去干嘛,他唯一能观测的只有状态,回来时父母周身洋溢着一种叫做幸福的物质。
但这状态很短暂,当一种名叫严自得的物质介入后这种氛围就会像烟雾一样弥散。
当然,严自乐没有任何所谓的幸福标志,他在此是相片,不是生命体,
只是现在多了个安有,严自得周末的规则又被打破,时不时就被叫去孟老板的店,这倒不是安有主动叫的,反而是孟岱给他打的电话。
“严自得你快来少爷又来店里了。”
严自得还脸窝进枕头,闷闷回:“不想动。”
孟岱好社恐:“但我害怕!你别睡了天都要黑了。”
电话那头孟一二还在安抚爸爸,拍拍他胸脯告诉他不要害怕。
孟岱扭头看向安有,安有正坐在吧台前笑眯眯朝他打招呼,桌面上还摆着孟一二刚刚给他递的牛奶。
孟岱勉强朝他笑笑,继而又紧张兮兮握住电话:“严自得你什么时候来?”
严自得:“不想来。”
孟岱:“我求你了你来吧少爷怎么爱一个人大驾光临真的很让人害怕好吗,他这是劫财还是劫色啊?”
“我只是个人夫,他不会要劫孟一二吧,到时候我怎么给我老婆交代啊。”
严自得颇为幽怨从枕头上抬头,只恨不能将枕头砸去孟岱脑门。
他下床,一边换洗一边骂他老板:“他比你有钱多了为什么要劫你钱,再说了他今年跟我一样大为什么看得起你?”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粉毛说的是要追的是自己,他也没这异食癖感兴趣已婚男吧。
孟岱都要吱哇乱叫:“我哪里知道!”
孟一二十分平和安抚他:“爸爸小点声。”
安有朝这里往了几眼,随后又低下头扣着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岱也是真想不通,少爷前几次还只来了就走,他打个招呼也就作罢,现在呆时间却越来越长,眼神还时不时瞅向自己。
孟岱不敢主动开口问,他满脸钉子纯粹因为他社恐,甚至自己都比严自得好欺负许多。
严自得刷牙,吐出一口泡沫:“你叫安有接电话。”
孟岱果断将手机递给孟一二,使唤他去交给安有。
“喂?”
是安有的声音。
严自得叹气:“你去找他干嘛?”
那头安有犹豫了一下:“有事情,但跟他关系不大,还是和你有关。”
“有什么关系?”严自得不理解,他套上外套随便抓几把头发就计划出门。
“…那你等下来吗?”
安有问他,他声音在嘈杂环境里显得更轻了,像摇摆的海草,挠得惹人痒,严自得将手机拿得远了些。
哪儿能不来,听安有这话理由基本上跟自己有关,严自得至少还有江湖义气,不至于真丢下孟岱一个人。
他回:“来。”
安有声音钝钝的,他回答:“好,我等你。”
严自得听后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他开始怀疑粉毛是要给自己准备什么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