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秦枭对他而言,与其他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同的。
  若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那秦枭爱如何看他便如何看他,只要利益纽带还在,他们就能继续合作下去。
  可他们的关系早就变味了。
  楚九辩可以忍受其他人厌恶排斥自己,但想到秦枭也因为他的本性而远离他,他就觉得烦躁。
  他好似,不太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
  “再给我一点时间。”楚九辩说得很小声。
  秦枭一怔,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的人,即便只有模糊的轮廓,也令他骤然乱了心跳。
  而下一刻青年竟主动凑过来,在他唇畔落下若有似无的一吻,而后对方又翻过身背对着他,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秦枭喉结滚动,眼底都红了一片。
  楚九辩心脏跳得有些快,在无人瞧得见的黑暗里,悄悄红了耳根。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耳鸣声阵阵。
  但这次伴随而来的却不是头晕和混乱,而是繁杂的,令他无法正常处理的蓬勃情绪。
  他有些茫然,便任由秦枭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按在身下。
  对方灼热急躁的吻,很快便掠夺了他胸膛里的空气。
  更懵了。
  楚九辩只有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抱住男人的脖颈。
  阴云散开,如水的月光洒入屋内。
  秦枭看到了青年失神的双眼,以及殷红的唇。
  青年难_耐的低吟勾着心,秦枭心脏都在颤,想要的便更多。
  ==
  几日后的夜里,楚九辩入了神域。
  近段时日他进神域的次数都不多,倒也不是他不想进,实在是自从他那次主动吻过秦枭一次之后,对方就有些“疯”,根本不给他进神域的机会。
  秦枭每天精力都多的无处发泄一般,白日里又是上朝又是批奏折,还要练兵,可到了夜里,他还是要折腾楚九辩。
  一开始没有经验,他总是弄得楚九辩一晚上两三次,他自己倒是许久才只有那一次。
  后来不知他是不是听了太医的话,也不再叫楚九辩来那么多次。
  每晚只一次,可一次要一晚上,楚九辩是真的遭不住了,所以这两日才强迫让秦枭安分。
  他这才有机会在夜里进神域。
  不过很巧的,今夜江朔野也恰好联系了他。
  于是楚九辩进了神域之后,就把江朔野带了进来。
  “大祭司,属下有事要禀。”江朔野坐下后也没废话。
  如今天下情势一天一个样,他习惯了什么事都雷厉风行,争分夺秒。
  “何事?”楚九辩道。
  江朔野:“今日属下得了湖广王百里岳与东江王百里赫的信,他们想叫属下与他们一同反朝廷。属下与京中没有什么联系,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知道大祭司与楚太傅的关系,也猜到他们现在肯定有所联系,所以他联系大祭司,便等同于联系楚太傅。
  漠北军不愿参与争斗,但如果所有人要一起围剿朝廷,他却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毕竟百里鸿登基这近一年时间以来,他与秦枭以及楚九辩所做的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若换成其他皇帝,江朔野都觉得不可能比现在更好。
  楚九辩早在叫江朔野私下募兵的时候,就猜到这些人会把主意打到漠北军头上。
  “直接拒了吧。”他开口道。
  “是。”江朔野应是。
  他心里本也也觉得直接拒了的好,毕竟漠北军与秦家军的关系有目共睹,便是他“答应”了要与藩王合作,对方也不见得会信他,倒不如直接摆明立场支持朝廷。
  不过楚九辩却想到了更深一层。
  漠北军拒绝与藩王合作,直接摆明了要站朝廷,那便是一个难以疏忽的劲敌,那些藩王定会想办法先打击漠北军的势力,而后再冲京城。
  而要打击漠北军,绝对不可能是藩王们无缘无故出动,他们定会联合鞑靼,将秦枭父母之死再演一遍。
  不过这次针对的不再是秦家,而是江朔野。
  楚九辩道:“最多半年,鞑靼那边定会有所动作,注意些你军中的人。”
  漠北军中有内奸,就如此前的秦家军一样,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且这个“内奸”的地位还很高,甚至很可能是江朔野非常信任的人,这一步暗棋,也不知道还是不是陆家埋下的。
  如果是,那说不定对方与秦景召夫妻俩的死也有所关联。
  秦枭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这个人,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找出来。
  “属下知道了。”江朔野颔首,眸色坚定。
  大祭司此前说要等鞑靼先动手,他们再占据天下大义出兵,眼下这机会终于要来了。
  他在漠北这么多年,对鞑靼王室和军队的痛恨程度不比那些边疆百姓少多少。
  有生之年若能灭了鞑靼,他死而无憾。
  楚九辩看了眼系统仓库,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
  想了想,他取出了其中那把手_枪,连带着一小匣子的子弹递给江朔野,又写了一纸说明书教他如何使用。
  神域中目之所及的远方,出现了一个靶子。
  江朔野不知手中这样小东西的威力,但他谨慎的性格还是没叫他大意,而是完完全全照着说明书来,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江朔野被手上传来的后坐力吓了一跳。
  而再抬眼,他便看到远处那靶心处被彻底打穿,他是个中行家,自然瞬间就瞧出了这东西与弓箭的不同之处。
  没有谁会不爱这般趁手且威力巨大的武器,他双眼含着光亮,仰头看向大祭司的虚影道:“谢大祭司赏赐。”
  楚九辩道:“以备不时之需。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便唤吾。”
  鞑靼那边与漠北军内部的内奸合作,说不准真会伤了江朔野,所以若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楚九辩也顾不上积分不积分的了。
  “是。”江朔野认真应下,心中的崇敬又多了几分。
  正说着,楚九辩又听到司途昭翎和王其琛先后请求进入神域。
  今日应当是他们二人约定要交货的时间。
  楚九辩就将他们二人也拉了进来。
  两人于江朔野都是见过的,只是最近也都没再见过,如今见到后都愣了下,然后便互相见礼。
  司途昭翎看着江朔野身上依旧带着补丁的劲装,热情道:“驰风哥哥,我给你量一下尺寸吧,下次进神域的时候给你带新衣裳。”
  江朔野垂眼看了下自己身上的破衣烂衫,又看向面前光鲜亮丽的司途昭翎和王其琛,也没见尴尬,道:“整日里风吹雨淋的,好衣裳给我也是白费。”
  “那好吧。”司途昭翎被他说服了。
  王其琛却道:“身为将军,也该多谢威严。”
  “威严并非衣冠赐予。”江朔野道,“我有真本事,将士们才会服我。”
  王其琛:“......这就是你不好好穿衣服的理由吗?”
  江朔野一板一眼道:“练兵确实费衣服,穿得再好不过几日也破了。”
  “那再换就是了。”
  司途昭翎也道:“对呀,我们都能赚钱,多做你几身衣服定没问题。”
  “有那些银钱,不若买些米粮,也叫将士们吃得好些,身子养得更壮实。”江朔野道。
  司途昭翎没话了。
  行军练兵的事她不懂,所以还是别再劝了。
  王其琛打量他两眼,眼底划过一抹狡黠之色,故意道:“可你身上有味道。”
  江朔野一愣,下意识闻了下自己。
  思维状态进来的他自然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他成日里练兵,洗漱用水也都不算方便,所以还真比不得这些城里的贵人们干净。
  他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下次进神域或许是该好好洗漱一番。
  司途昭翎看他这样,忙道:“驰风哥你别多想,没有味道,是他逗你玩呢。”
  王其琛看他这样也愣了下,反而有点尴尬。
  他成日里习惯了和那些纨绔相处,好友之间的这般调侃,原也没人当回事。
  独独这江朔野当了真。
  “抱歉。”王其琛与他躬身一揖道,“我随口玩笑的。”
  江朔野回了一揖道:“你说得也没错,下次进来时我确实该好好梳洗一番。”
  这样对大祭司也是尊重的。
  楚九辩看江朔野一个老实人被那对社牛“兄妹”逗弄,也不由笑了。
  笑完,他又是一愣。
  好似真是受了百里鸿此前那番话的影响,他眼下不仅对宫里的小祥子等人上心,对这些信徒们更有了些不同的情感。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友情”,因为他从未体验过。
  当然,他没体验过的情感很多,无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他都觉得离他很远。
  可现在,这些又好像都离他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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