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愿意!”司途昭翎惊喜不已,毫不犹豫道,“信女愿为阁下效犬马之劳!”
  “既如此,日后你便以吾之下属自称罢。”
  “属下遵命。”
  这孩子还挺上道。
  楚九辩很满意,语气也温和了些道:“此图也赐予你。”
  他本想直接买下农业工具书,但仔细算了算,发现单个买图纸更划算,因为那书里很多工具图纸都是现在用不上的,比如拖拉机收割机,就是想造也造不出来。
  于是他眼下就只买了一张筒车图纸和一张龙骨水车的图纸。
  南疆各地情况不一样,这两样估计都用得到。
  此前江朔野正式成为信徒的时候,他就给了炼钢之法,现在司途昭翎正式入伙,他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这工具图就当是一份小的见面礼,之后有什么好东西再给她补上一些。
  司途昭翎接过悬浮在眼前的两张图纸,粗略一看就联想到了此前弟弟给她看的那些图。
  大祭司这是在指点弟弟?!
  她惊喜不已,又想起弟弟能听到她说起大祭司,莫不是因为大祭司也注意到了他?
  “多谢大祭司赏赐。”她先是真心感谢,而后踌躇了下才问道:“大祭司,属下有个事想与您说。”
  “何事?”
  “此前属下想与家人分享遇见您的事,但却说不出来,不过对着阿弟司途昭垚却能说得出来,这样没关系吧?”
  万一大祭司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身份,那她以后就都不说了。
  “无妨,神域之事你可告知你嫡亲的家人。于其他人,暂且莫要透露吾之存在。”
  漠北那边刚传扬开大祭司的名声,京中这些人还都是忌惮,但若是南疆也在此时传开,那这些人就不仅是忌惮,而是恐惧了。
  一般人在恐惧之下或许会选择安分守己,不去接触这般可怕的事,但那些权贵却不一定。
  他们若是恐惧于什么,定会空前地团结到一处,想要将恐惧的源头掐灭。
  届时说不定秦枭也会与他们站到一处,那楚九辩就危险了。
  如今楚九辩与秦枭是合作关系,但若是他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强到随时可以推翻皇权,那他们二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想必也会一拍两散。
  楚九辩如今已经是锋芒毕露,与朝中众人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所以暂且还是先低调下来为好。
  且最近他应该也没有迫切需要信仰值,所以南疆这边的信仰值先留着,待到什么时候需要再收集吧。
  “属下明白了。”司途昭翎应下,又看向满地的粮食问道:“那属下该如何将这些粮食带出去?”
  楚九辩花三十积分买的交易功能,眼下终于能派上大用场。
  他道:“你将手置于其上,便可将其带出。”
  因为这批粮食是楚九辩一同从商城里买的,所以算是一个整体,想带出去也不用一袋一袋地搬。
  “是。”司途昭翎走到一个鼓鼓囊囊的粮袋前伸出手。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被云雾包裹。
  等再睁眼,她就已经离开神域,回到了粮仓。
  脑海中还回荡着大祭司最后说的一句话,粮食没了可以再找祂要。
  司途昭翎兴奋不已,她忙从墙边起身,举目四望。
  方才还空空如也的粮仓此刻已经堆满了粮食,满满当当的粮袋一个垒着一个,将偌大的粮仓填的几乎没有一点空隙。
  她跑到最近的粮袋前,拔下簪子划开麻袋,莹润饱满的米粒当即洒出来,她忙伸手去接。
  是真的!
  大祭司真的送了她这么多的粮食!
  甲子号粮仓里已经堆的满满当当,但眼前这些,看起来比神域中的粮食要少了不少。
  其他的粮食是被送到别的地方了吗?
  司途昭翎忙跑出去门,去往近处的乙字号粮仓。
  她缓了缓才推开门。
  里面果然也是满的!
  好多,好多粮食啊!
  司途昭翎兴奋地在原地蹦了几下,之后就又随机去了两个粮仓,满的,二十个粮仓全都是满的!
  这么多的粮食,足够南疆百姓再吃六七天了。
  南疆总寨有了更多粮食的消息传出去后,那些粮商们怕手里的粮砸在手里,定会开始降价售卖,届时南疆的危机便算是彻底解决了。
  自然,即便那些粮商为了利益去往外地售粮也没关系。
  南疆还有大祭司做后盾。
  不过如非必要,司途昭翎也不想再麻烦大祭司,南疆的事总要南疆人自己多出力才行。
  她还不知道家中长辈已经找到解决困境的办法了,所以想的自是会更多一些。
  天大的好消息,她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家里人,于是也顾不得一身的汗,又吭哧吭哧跑回甲子号粮仓。
  如果弟弟把外祖母她们叫来,肯定会先去那边。
  果然,当她远远看到甲子号粮仓的时候,恰好就见到司途昭垚带着外祖母和父母进了甲子号粮仓内。
  司途昭翎脸上笑意更甚,快步赶过去。
  粮仓内,四人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直接顶到粮仓顶部的一袋袋粮食,差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司途昭垚恨不得一个个摸过去,嘴里不停惊叫道:“粮食!都是粮食!”
  三个大人的表现也镇定不到哪去,他们也都去亲手摸了摸那些粮袋。
  司途安黎从粮袋中拿了几粒米出来含进嘴里,眸中异彩连连:“这米粒比我们自己种出来的要好太多了,味道也强了一些。”
  “没错。”百里灏点头道,“便是江南鱼米之乡也不见得能种出来这样好的米。”
  司途昭垚惊叹连连:“这些都是阿姐寻来的吧?好厉害。”
  正这时,司途昭翎从外面走了进来,几人当即都朝她看去。
  “翎儿。”司徒宇伸出手。
  司途昭翎立刻过去握住她的手,笑眯眯道:“外祖母。”
  司徒宇没了方才对着外人时咄咄逼人的样子,慈爱地用手帕给孙女擦脸上的汗:“瞧你跑的,小脸儿都红了。”
  “我没事。”司途昭翎嘿嘿一笑,指着那些粮食问道,“外祖母,喜不喜欢翎儿给您的大礼?”
  “喜欢,喜欢极了。”司徒宇不解道,“不过翎儿,这些粮食都是哪来的?”
  司途昭翎看向粮仓外,对外面的侍卫们大声道:“你们走远些,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粮仓。”
  “是。”侍卫们得令后当即走出去几十米,戒备地盯着四周。
  粮仓里只有他们一家五口,符合大祭司说的嫡亲家人。
  司途昭翎这才开口道:“我说了你们别不信,这些粮食是神明赐予的。”
  “神明?”司途昭垚立刻反应过来,“阿姐你说的神明,是不就是那位大祭司?”
  “没错。”
  “原来真的求来了神明的帮助,阿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司途昭垚还记得此前阿姐让他一起求大祭司的事呢。
  见姐弟俩好像都知道这位神仙,百里灏便下意识看向妻子和丈母娘,却见这两人的神情中有欢喜,有敬畏,独独没有惊讶。
  他心念一动。
  南疆“圣女”这个位置,之所以一直由司徒家传承下来,不仅是因为司徒家权势大,还因为她们家族的女子确实有些神异的本事。
  那般神异之术,他也见识过几次。
  比如他刚来南疆的第二年,此地也经历过一次酷暑,那次是将近半个月没有雨,加之烈日当空,晒得水田都快干了。
  于是年轻的圣女司途安黎便主持了自己的第一次祈雨仪式。
  当时的百里灏其实并不怎么信这些,即便信,也只信道观或者庙宇里道长与高僧。
  只是即便是道长与高僧,要窥探天机也要付出些代价,本质上还是肉体凡胎。
  至于“祈雨”这种事,他只在前朝的古籍中看到过,说是有巫族帮助前朝求来了雨之类的。
  但他一直觉得那是前朝皇帝为了表功,才把老天爷降下的雨揽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在南疆的那场祭天仪式上,他心里还是怀着些敬畏的。
  而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司途安黎真的求来了雨。
  对方如同神女一般,脸上画着图腾,唱着古老的歌谣,舞姿奇异优美,在袅袅焚香与南疆百姓的低声念诵中,刺目的烈阳逐渐被乌云遮蔽,不多时,湿润的风雨便落了下来。
  整整三日,一场雨救了整个南疆。
  自那之后,百里灏就对南疆“圣女”这个头衔有了新的理解和敬重。
  后来与司途安黎互通心意之后,也是上一任圣女司徒宇给他们卜了一挂,算出他们命数天定,这才让他们成婚。
  成婚后,百里灏也渐渐将自己的妻子司途安黎,与“南疆圣女”这个称谓分别开来,在他看来,这两个,本就是不同的人。
  这次南疆遇到几百年不遇的大旱,司途安黎却没有冲动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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