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确是,唐安自从看到了金元宝,连身上都有了一股子的劲儿来,他有时候都唾弃他自己这种见钱眼开的品行,但是,这可是金元宝啊,谁能对金元宝说不!
“殿下说了,你只要按时一日三餐,”冯九指着桌上的小粥继续道,“一餐一锭金元宝。”
什么?!!
唐安怀疑他听错了,怎么可能?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也能落到他唐安的身上!
原本唐安还想矜持些,可自从金元宝的出现,他的手已经将盛满清粥的碗端了起来。
“你给殿下带句话,”唐安咽下一口粥,对着冯九说。
冯九带着一丝好奇,“什么话?”
唐安眼睛一闭,又闷头喝了几口粥,这才开口,“以前是唐宁不懂事了,从今天开始,有多少饭我吃多少!”
太子太懂他了,唐安手里沉甸甸的金元宝告诉了唐安,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很不错。
冯九可能也没见过唐安这种二皮脸,中午送膳时,竟然换了一个人,这人腼腆羞涩极了,唐安甚至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午膳的木匣就已经搁在了桌上,火腿松茸饭,再加上两样小炒,十分下饭,唐安坐在桌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心情不错的,将食物吃了下去。
吃完饭的最后一口,那藏在暗中的身影,又极速的将餐盒拿走,桌上留下了一枚闪亮亮的金元宝。
唐安开心极了,这是他从业生涯中,挣的最容易的钱了。
从此,一日三餐,唐安从不敷衍,连汤都喝了个干净,金元宝的威力太大,就连冯九也许久没有出现过了,只有那不知名的暗卫,每次总是很匆忙的运送饭食,像是一点都不想同唐安打交道。
冯九笃定了唐安不会放弃金元宝,从而,对他的看守也渐渐松懈了下来,唐安每日散步似的走在竹林旁的石径上,也没人再出来干扰了,唐安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在观察,在重新评估这座囚笼。
金元宝的魔力是无穷的。原本死气沉沉、充斥着绝望气息的西侧小院,因为这笔“交易”的达成,仿佛连空气都活泛了几分。
然而,唐安内心深处那根警惕的弦,从未真正放松。金元宝是他的软肋,太子精准地捏住了这一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甘心永远做一只被圈养,用金子就能打发的宠物。
他唐安生平最喜欢的不过是,金钱与自由!
唐安的目标,再次锁定在那个神秘的送饭暗卫身上。
这个暗卫极其谨慎,甚至可说是鬼祟。他总是选择唐安注意力可能最分散的瞬间出现,比如唐安正对着金元宝“抒发感情”,或是饭后短暂慵懒的间隙。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如同一阵风,放下食盒或留下元宝,便瞬间消失,绝不逗留。
唐安几次试图在他出现时开口搭话,得到的只有空气的轻微波动和迅速远去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这人似乎在刻意避免与唐安产生任何形式的交流,连一丝气息都不愿多留。
这种过度的回避,反而激起了唐安更强的探究欲。
唐安注意到,这个暗卫每次出现的方向,都隐隐指向主院与西侧小院连接处的那片茂密竹林。那里光影斑驳,路径曲折,是极好的隐蔽和遁走路线。而且,暗卫的身形,在惊鸿一瞥间,总给唐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并非冯九那种充满力量感的瘦削,而是更偏向于……清隽修长。
一个计划在唐安心中慢慢成形。
这天中午,阳光正好。唐安计算着时间,将之前攒下的几枚金元宝,看似随意地放在了石桌靠近竹林方向的边缘,其中一枚更是半悬在空中,摇摇欲坠。然后,他坐在桌旁,背对着暗卫通常出现的竹林方向,手里把玩着最后一块金子,故意弄出些声响,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财富”中,对周遭毫无防备。
他的耳朵却竖了起来,全身感官都聚焦于身后的那片竹林。
来了!
那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吹竹叶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快速而飘忽。
唐安心中默数,就在那脚步声抵达石桌旁,即将放下食盒的刹那。
他猛地“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臂“无意”地向后猛地一挥!
“哐当!”
他手中那块金元宝脱手飞出,划过一道金光,直奔那刚刚放下食盒、正准备抽身而退的暗卫面门而去。
这一下变故极其突然,角度又刁钻。那暗卫显然没料到唐安会突然有此举,出于本能,他必须做出反应,要么格挡,要么闪避,但无论哪种,都会打破他的节奏。
果然,暗卫的身影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凝滞。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抬手精准地接住了那块飞来的金元宝。动作依旧快得只剩残影,但就是这接住元宝,身形微顿的时间,给了唐安等待已久的机会。
就在暗卫接住元宝,似乎松了口气,准备将元宝放回桌上并立刻离开时,唐安仿佛是因为“闯了祸”而急于查看情况,猛地转过了身,并且“惊慌失措”地向前扑去,一只手看似要去接元宝,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径直抓向了暗卫脸上那从未摘下深色布巾。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拿稳……”唐安口中嚷嚷着,手下却毫不留情。
那暗卫下意识地想要后仰避开,但唐安的动作太快,太出乎意料,而且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嗤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那方深色的遮面布,被唐安生生扯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石桌旁,清晰地照亮了那张猝然暴露在光线下的脸。
肤色白皙,鼻梁挺直,唇形优美,一双眸子此刻因惊愕而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照着唐安同样带着惊异的脸。这张脸,温润如玉,清隽雅致,即使此刻带着一丝被突袭的愠怒和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也难掩其本身出色的风姿,尤其是眼尾下的一颗小痣。
是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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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唐安:是莲白!白月光长得可真好看。
太子:该死,被自己的影卫得了便宜
第70章
作为太子的影卫, 影二没有姓名,他排行第二, 只记得自己从小就被培养,作为太子卫舜君的影子。
他还记得,教头给了即将饿死的他一个馍馍,就换了他的一条命来,常年的营养不良,疾病缠绕病体,他好生在暗卫营将养了半年才生出些血肉。
影卫的训练痛苦而又致命,说不定就折在了某次训练或者任务当中, 影二甚至不相信自己能顺利的活下去。
直到, 老教头捏着他的脸,啧啧称奇,“骨相佳, 皮欠缺, 观上上。”
他不知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影二第一次见到当朝储君卫舜君。
小太子卫舜君生来便有一双凤眼, 眼尾微挑,天然一段矜贵。这双眼看人时总带着三分量度, 七分疏离,仿佛生来便知自己是江山未来的主人。
影二与他最肖似的,便是这双凤眼。同样的弧度, 同样的轮廓, 只是太子的眼如淬了光的墨玉, 影二的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灰,只有眼尾下方的一个小痣,才能将他的眼神趁的生动些。
当他稍稍抬眼时, 那点与生俱来的锋芒从凤眼中透了出来,这双眼便活了。
老教头的声音在空寂的殿内回响,“从今日起,模仿殿下,就是你最最重要的事。”
“五分形似,需以十分神补。”老教头枯瘦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看仔细,太子挑眉时,左眉比右眉高半分;他笑时,右唇角先动。”
影二昼夜对着那张脸揣摩。他学太子走路的姿态,不是寻常贵族的方步,而是脚跟先着地,如印钤盖。他学太子执笔时小指微曲的弧度,学太子烦躁时食指轻敲扶手的节奏,三快两慢。
最难的是一双眼。
寒来暑往三载,影二被送至太子身侧,开始了日夜不辍的观摩。
他凝视太子在朝堂上沉稳应对群臣的姿态,也窥见过他因帝王偏袒而流露的片刻怔忡;目睹过贵妃的刻意刁难,更见证了三皇子如何步步紧营。
他眼睁睁看着太子的眼神一日日淡去锋芒,渐渐化作世人眼中那个被养废了的纨绔模样。
三年后的一个雪夜,庭中积雪覆阶。影二独自立在飘飞的雪幕中,恰逢太子自廊下经过。
四目相对间,纷扬的雪花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卫舜君倏然驻足,望着雪中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恍惚,语气里浸着说不清的怅惘与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