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拖走的小丫鬟却不明所以,眼中重燃起劫后余生的希望光芒。
童文远嘴唇微动,似想再言。
太子却猛地一拂袖!
“扑通!”那价值连城的古琴,被毫不留情地扫落池中,溅起大片水花,咕噜噜地沉向黑暗的水底。
这得扔掉多少两银子!
唐安眼皮狠狠一跳,差点没控制住身形,好在下一刻他又立刻稳住,不急,他还有五千两!
他强行将目光从沉没的宝琴上移开,重新锁定那个立于池边的身影。
闹剧收场,侍卫驱散人群,院落重归死寂。
太子似乎对这里失去了兴趣,身影没入对面的屋子,门扉无声合拢。
唐安如同真正的影子,将身子重新缩回屋檐下,连呼吸都放得极缓极轻。
方才的混乱让他错失良机,但他也获得了关键信息,太子进了对面的屋子。
那才是他今夜的目标,太子的住处!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
夜渐渐入深,空气微凉,唐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天气虽凉,可对五千两的执着让他浑身火热,白雾朦胧逐渐遮蔽了他自信的面容。
过了今晚将这五千两收入囊中,他的小金库就能……涨到多少来着?
唐安算术不好,这又要挣一大笔的钱,他得掰着手指头算好半天。
他原本计划等太子熟睡后,直接潜进太子房中一击致命,如此窝在这里也算是个最优解。
根据打探的消息,侍卫在晚上亥时、子时和丑时会有三次的换岗,可今日眼看寅时将至,侍卫却不见一点人影,对面屋里的灯也始终亮着!
在这森严的太子府邸,显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身为专业杀手,一般遇见这种情况,稳妥起见最好明日再来……
可如果打了退堂鼓,他五千两没到手不说,还白白折了二十两银钱!
想到这,唐安待不住了,他悄无声息地从屋檐滑落,紧贴着墙根,像一道流动的阴影,潜行到那亮着灯的窗下。
四周死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窗棂,屋内一片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乎其微,诡异的安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等了片刻,唐安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尖极其小心地,在厚厚的窗棂纸上,戳开了一个比针尖略大的小孔。
成败就在这一眼之间!
他屏住呼吸,左眼缓缓凑近那个微不可查的小孔。
作者有话说:
----------------------
唐安:根据经验,太子此时应该在洗澡……
太子(面色惊怒):什么?你想偷看孤洗澡?
第2章
大梁以北为尊,主卧皆坐北朝南,次室由南向北,可显然东宫的构造与常人不同,这竟然是一间佛堂!
唐安眼睛四处观察,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室空旷异常,没有任何桌台,香炉,只一尊大佛立在室内中央,大佛形貌慈笑似包容万物,面前只有一座莲花莆台。
正常人家供奉佛像会选择在主卧的偏室,有供奉,插香烛,每早晚跪拜诵经,而此室面北朝南,在格局上竟然是主卧的次位,说明太子是让佛日日仰望于他?
这太子果然狂到没边了!
这时,视野边缘露出了一只手。
指尖葱白如玉,关节纤细泛红,唐安一眼注意到腕间挂着的翠绿佛珠,每个描着金色的佛经都充满了神韵,可那佛珠的主人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向前两步坐在莲花佛台上,周边灯光昏暗,月白长袍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不愿打草惊蛇,拼命思考该如何在太子醒着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去……实在不行,要不回去房檐再窝上半夜?
正犹豫着,白日听过的少年嗓音突兀响起。
“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进来?”
唐安:……
太子这是在跟谁说话?
他心跳重重漏了一拍。
偌大的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吗?
唐安屏住呼吸等了半天,一股寒意顺着背脊往上,激起一层悚然。
无人应答……难道太子在与他对话?
不可能!!!
自己连门都没进,怎么会暴露?
更何况他乃紫黎殿堂堂地字号高手,轻功更是举世无双,怎么会……
唐安匆忙四下观察,可周围寂静如常,虫鸣声起伏跌宕,不似还有其他人……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太子像是耐心耗尽偏过头看了过来!!
隔着半间大殿,竟是隐隐与他对望!!
唐安:“???”
竟然真的被发现了?!!
他是何时暴露的!!!
慌乱之间,唐安已经没时间去想通这个问题,太子这般有恃无恐,定是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
只能拼了!
他咬牙抽出匕首就要推开窗户跳进去,以他的轻功,最多三息,必能直取太子心脏!
只不过此时的他方寸大乱,人刚跃过窗台,脚尖却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哗啦——”
连带碎掉的还有唐安作为顶级杀手的心。
……
唐安此时一脚迈进房内,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
他与太子同时低头看向地上的碎片,清葱水兰的白瓷碗里装的满满一碗水,与那碎片一同撒了一地……
只一眼唐安就看出这白瓷碗少说也值七十两银子,可他还没来得及肉疼,就听太子发出一声嗤笑。
“嗤——”
那笑声懒散又傲慢,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像是故意要让他听见似的。
唐安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黑纱都遮不住他发烫的耳根,他迅速调整身形靠近,这才真正看清太子的真容……
少年的墨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瓷白的颈侧,凤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却不过分凌厉,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此刻正噙着抹嘲讽的笑。
可气的是,这尊贵的少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顾把玩着腰间玉佩的流苏,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寻常人见杀手早该魂飞魄散,他这般怠慢,是笃定自己死不了?
唐安握刀的手紧了紧。
“愣着作什么?”卫舜君终于懒懒开口,“要真做了杀手还不得饿死?孤这一百两的青瓷碗也就便宜你了。”
说完,他身体竟微微前倾,将修长的脖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唐安的匕首之下,眼神漠然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下手利落点,别脏了孤的衣裳。”
唐安:“……”
五千两竟这么容易就要到手了?简直太荒诞了!
他从未遇见过目标主动把脖子递到刀下还嫌他动作慢的暗杀!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凌厉的刀光裹挟着杀意重重落下!
卫舜君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侧身!
“嚓!”匕首深深插入他身后的椅背,刃锋紧贴着他颈侧划过,带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彻骨的疼痛和温热的液体让卫舜君浑身一僵,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摸向脖子,指尖猩红一片。
若……若不是他及时躲避,这一刀定是已砍下了他的脑袋!
“孤让你杀我了?!”惊怒交加的嗓音陡然拔高,卫舜君骤然暴怒,双手紧箍住唐安喉咙,一个利落的挺身便将人压在身下!眼中翻腾着暴戾的杀意,“找死!!!”
那翻腾着怒意的目光扫向身下之人,却在触及唐安的眼睛时猝然顿住。
那是一双天生泛着薄红的桃花眼,瞳仁似有幽蓝的水光流转,像极了他寝殿里那只总爱睥睨着他的波斯猫!
在这生死关头,他竟在那双眼里看到了……笑意?
可卫舜君不知,唐安天生桃花眼并没有笑,他只是半睁着眼,如丛林中的猎豹暂时蛰伏,机敏的捉住了卫舜君一瞬间的失神。
唐安同样没料到太子会躲开,一时间被那双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掐得眼冒金星!
毕竟太子刚才那副慨然赴死的模样,一点不像装出来的。
可他的匕首已经被撞飞出去,也只能暂时的蛰伏,直到……现在这一刻!
唐安骤然抬脚夹紧卫舜君的腰,手掌同时拍向地面,两人的身影立刻就掉了个个!
卫舜君一时猝不及防身子被带着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只能松手,腕上的珠串砸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还没完,刚一落地,他双手就被人捉住,四肢被一股蛮力强行扭曲,连长腿也被牢牢按在了原地!!
卫舜君自小养尊处优,千金贵体,哪里被这般粗鲁的对待过。
他气得眼角发红,奋力挣扎,目光凶狠得就像一头垂死挣扎的困兽!
若他今晚能活下来,定要此贼……
然而下一刻,卫舜君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