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其他人:“…………”有点怪,再看看。
“怎么?”温露白云淡风轻地抿了口茶,“到底还有哪条族律门规不许我收这个徒弟啊?”
众人都默然了,仙族有不准与异族通婚的规矩,近年来也有共识不再蓄养妖奴,但还真没有哪条律例说不让收妖族徒弟的,至于太阴宗,讲的就是“众生平等,有教无类”,更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收妖族。
更何况,看温露白这个架势,即便有那些条条框框,他这个徒弟,也是非收不可的。
场面有些僵硬,莫知难温言软语地出来打圆场了:“师尊收徒,本就是太阴宗自己的事,我等自然没有旁的话说,不过呢,”他眼含笑意看了一眼月行之,“这收徒的事,还没问过这位……狐狸兄弟吧?他自己愿意不愿意呢?”
于是,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月行之身上,无极长老和其他几位虽然没说话但显然对这事有意见的长老,那眼神就像要把月行之钉穿一样,意思大约是,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识相一点,不要认下这桩荒唐事。
月行之,天生反骨,死过一次,也不能改,此时,看着他们那忿忿难平的眼神,心里只觉得好笑,你们不让我认,嗐,我还偏要认了。
拜个师又能怎样,腿长在他身上,他还不是想走就走,更何况,簪缨会突发意外,事态扑朔迷离,外面到处谣传他回来了,这后面的阴谋,他自己去查也是查,跟着太阴宗查,说不定还更好查,他倒不像先前那样着急走了。
再者说……月行之扭头看看温暖,小孩儿正用无比天真纯净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要是他拒绝,温暖怕不是要当场哭鼻子了。
再抬头看看温露白,温露白正安静地注视着他,波澜不惊的眼底,似乎有细微的光芒在跳跃,这也是……期待?
这些日子,他白白从温露白身上捞到许多益处,总不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驳了月华仙尊的面子吧?这可是堂堂“众师之师”,是个人都应该想当他的弟子。
月行之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朝温露白拜了一拜,朗声道:“能拜入月华仙尊门下,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还请在座诸位见证,师尊,您可不要反悔。”
气得无极和其他长老,差点翻了白眼。
温露白笑了,似乎月行之这样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摆摆手让月行之起身,说:“倒也不必如此着急,等季慕养好了伤,你们一同来行拜师礼。”
这下尘埃落定,有意见的也只能憋着,这一场议事算是告一段落,温露白和袁思齐还要继续商议调查之事,便留在殿中,其余人各自别过,也该各回各家了。
……
月行之和温暖一起走在回小花筑的路上,温暖小朋友喜忧参半。
喜的是,不仅参加了一场欣羡已久的盛会,还在盛会当中历经一场大冒险,冒险完了竟还从天而降一个“师兄”,此师兄正是他想一直留在身边的那个人。
忧的是,大冒险可不是白玩儿的,刚在大殿中,人多事大,他爹没空管教他,等回了小花筑,怕是没那么轻易饶过他。
温暖举起小手,望着自己的掌心,忧心道:“要是一会儿我爹要打我,师兄你可要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月行之拍了拍他的头:“我不一定有办法救你,大不了陪你一起挨打就是了。再说,你爹对你那么好,罚你不过也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有什么好怕的?”
温暖又笑了:“也对啊,以后有了你,即便被罚,也有人和我一起了。”
月行之:“……”那倒也不必。
温暖又蹦蹦跳跳地朝前走了,月行之跟在后面,走着走着,看见前方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个人,正仰头看着路旁一棵合欢树。
“莫盟主?”温暖停下脚步,仰起头奇怪地看着那人,“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
[亲亲]
第21章 再拜师(二)
莫知难转身低头,笑对温暖,语气温柔:“原来是阿暖啊,我很久没有回太阴山了,很是想念,所以出来转转。”
“哦,”温暖懵懵懂懂的,“那你转吧。”
但是,莫知难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他的视线越过温暖头顶,定定注视着月行之,眼神晦暗不明。
“阿暖,你先回去吧,莫盟主可能是有话和我说。”月行之与莫知难对视,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温暖的背。
“哦,”温暖终于也看出这两个大人之间是有话要说,他拉了下月行之的衣角,依依不舍地说,“那你可要早点回来。……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我爹。”
“放心,”月行之笑着承诺,“好兄弟,讲义气。”
……
温暖走后,僻静山路上只剩月行之与莫知难两个人了,此时已近黄昏,日光斜斜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映在青石板路上。
莫盟主身着玄色袍服,上有金线绣成梅花纹,这衣服不知什么料子做的,随着动作,呈现出波浪般的丝滑质感,夕阳映照下,那些金色梅花,就像在水波中跳动的光点。
不过华服之下,他的身形还是如过去一般单薄瘦弱,他的五官十分精致漂亮,脸皮白而薄,隐隐可以看见下面的青色血管,给人一种一碰就会裂开的感觉。
他从小就这样,让人看着容易心生怜惜,所以一直都是月行之和袁思齐保护他的。
“太阴山的合欢花开得还是这么好看,”莫知难低头看着手指间的一朵合欢花,转了几下,丢在一旁,再抬头望着月行之,“恭喜你啊,能成为师尊的新徒弟,我曾经也是他的入室弟子,在小花筑修行那三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这倒是真话,月行之脑子里闪过一些少年时的浮光片羽,心头微微发热。
但他也知道,现在的莫知难不是他师弟,而是仙盟盟主,而他,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妖,莫知难特意等着他,绝不是为了说恭喜的。
“莫盟主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师尊亲自带回太阴山,藏在小花筑,又力排众议,收你为徒。”莫知难收起了脸上惯常挂着的笑意,直视他的眼睛。
“之前,我是个散修小妖,现在,我是月华仙尊新收的关门弟子。”月行之坦然回答。
莫知难冷笑了一声:“月华仙尊带你们离开太虚幻阵之后,我的人也进去查看了,那些魔族死状凄惨,血肉横飞,阵内还留有驱动风雷阵的痕迹,动用风雷阵,不仅要精通阵法,还要灵力高强,而在幻境之中使用,比在真实世界还要难上十倍不止,你一个修为不过两三百年的小妖,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月行之道:“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吧。”
莫知难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绕着月行之转了一圈,仔细上下打量,又说:“还有浮光剑,那是月行之从前的佩剑,即便它前主人已经死去多年,仙盟也对它做过多番净化压制,可那也是极具灵性的神剑,你一上手,就运用自如,实在是神奇。”
月行之满不在乎地说:“人和剑,本来讲的就是个缘分,偏偏这把剑与我投缘,我有什么办法?”
莫知难脸上浮起怒色,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袍袖下的指尖捏在一起,已经在蓄积灵力了。
月行之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威压,并且可以理解,毕竟堂堂盟主,来盘问一个小妖,还被小妖连连回怼,气不过十分正常,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月行之想,总不能告诉你,啊,师弟,我回来了,快点给我摆宴接风吧?刚在簪缨会决赛前,你可是信誓旦旦要再把我剿灭一回呢。
月行之也捻住了手指,莫知难有几斤几两他太清楚了,他有一百种方法全身而退还不会伤到这个师弟。
危险僵持之际,树后走出一个芝兰玉树般的身影,景阳宗宗主徐循之朗声道:“莫盟主,天色将晚,不回浮梅岛,在这里做什么呢?”
……
莫知难身上威势顿消,迎向徐循之道:“我赏花呢。徐宗主不是也没回去吗?”
徐循之微笑点头:“原来如此,我刚才又去小花筑看了看阿暖,这就准备走了。”
莫知难冷哼一声,神情有几分轻蔑:“徐宗主对阿暖,一向关怀备至。这些年,你对月华仙尊,也是敬爱有加啊。”
徐循之好像没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之意,淡笑着说:“我自然是不及你这个入室弟子敬爱月华仙尊,都出师多年了,现如今他新收的弟子,还要亲自关心一番。”
莫知难皱了眉:“盟主职责所在,我问询他几句,有何不可?”
徐循之敛起笑容:“自无不可。只是刚在大殿之上,盟主有疑不问,却在私下威逼盘问,这恐怕不妥。”
莫知难一时语塞,片刻之后,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徐宗主言重了,我哪里有威逼,我一个人四处转转,正好遇到他,好奇问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