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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妇 第21节

  她为什么没想到?
  她只听荣王百般哄劝,要她等,要她理解他的难处,要她体谅他的苦心。
  为什么她要这样被动?
  为什么始终只有她一个人着急?
  她容颜出众,性情温婉,谁见了她不喜欢?难道她是没人要的姑娘吗?
  为什么不能让他也来为她急一急?
  为什么不能是她来决定,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
  千秋节,多好的机会。他大可哀求他的姑母昌邑公主,甚至太后娘娘……
  什么没机会碰面,什么不好意思提及,什么要徐徐图之稳妥为先?
  他找了这么多的借口,不过是拿准了她喜欢他,不会离开他,所以毫无负担的拖着她罢了。
  祝夫人紧蹙眉头,并不十分赞同祝琰的提议,若是与旁人议亲,只恐怕会成为祝瑶的污点。她更关心另一件事,“你有把握,洹之会出面?”
  祝琰垂下眼睛,端起了茶,“我会与他好好说一说的。”
  祝夫人沉眉瞥了眼她的肚子,不言语了。
  **
  “孩子,今日的事,你心里怪不怪我?”
  傍晚下了一场小雨,来昏省的祝琰被留在了上院。屋里点着灯,熠熠光火将里室照得通明。
  祝琰身后被加了两个垫子,不太自在地歪靠在炕上。
  嘉武侯夫人手里拿着银铸小剪刀,正修剪午后采来的花枝,她偏过头问祝琰,是否生气她今天没有答应祝夫人的请求。
  朝廷上那些事,宋洹之有跟祝琰提过几句。宋家的立场不偏不倚,未与任何一个皇子走得近。
  嘉武侯夫人有顾忌,不等祝夫人说完,就寻借口岔开了话题。
  祝琰摇摇头,道:“我娘嘱咐过,要我替她解释一声,是她思虑不周,唐突了,着我向母亲赔声不是,还请母亲不要挂心。”
  嘉武侯夫人松了口气,“你是个通透的孩子。”
  又瞭向她的肚子,笑道:“今儿这小东西又折腾你没有?吐了几回 ?”
  祝琰摆手道:“倒没有吐,只是时时觉着恶心。”这几日吃不得东西,闻着什么味道都想呕。
  “我怀洹之时也是这样,这孩子挑剔得很,甜的咸的酸的辣的,哪样都不准我吃,只要闻着味道就犯酸犯恶心。淳之那会儿就不一样,怀他的时候呀,能吃能睡跟常人没两样,直到五六个月见怀,才给人瞧出来孕相。”
  正说着话,侍婢簇拥着葶宜走了进来。
  嘉武侯夫人忙住了话题,抬眼笑问:“外头雨停了?怎么这时候还过来?”
  葶宜含笑不说话,宁嬷嬷代答道:“外院传话进来,说大爷回来了。”
  宋淳之至孝,只要回府不管多忙定然会抽空来见一见母亲,葶宜想早点见着他,所以特回来上院等着。
  嘉武侯夫人笑着招手,把葶宜拉到自己身边,“淳之平时忙外头的事,三餐都没个规律,这会儿回来,也不知吃过了没有。”
  婆媳二人说起宋淳之,祝琰在旁就有些走神,靠在窗沿边上望着檐下滴答落下的水点,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虽安抚了祝夫人和祝瑶,说会求宋洹之出面说和。但她其实并不准备,与宋洹之提起这件事。
  宋家有自己的政治立场,不应当受祝家影响。
  而将来祝家就算攀附成功,祝瑶做了荣王妃,她也没打算跟着去沾光。
  她只想简简单单过自己的日子。
  有她有孩子,有宋洹之。一家三口,平静安乐……
  **
  花园桥上,宋淳之手臂搭在弟弟肩膀上,与他并行而过。
  “这回圣上微服出行,你就不要跟着去了。”宋淳之拍拍他的肩,温声道,“二弟妹才有了身子,正是需人照料的时候,你留在家里多陪她,外头的事有我。”
  宋洹之抿唇道:“上回火烧望星楼,明显是冲着皇孙。消息已经传开,这回圣上出行,比上回更要谨慎才是。”
  宋淳之点点头,“我带兵多年,你莫不是连我也不放心?你只是八十八御卫之一,谁在皇上跟前当差都一样,又不是短了你就不成。”
  他捏住弟弟的肩,笑道:“比起皇上,二弟妹母子更需要你。你小子也算有本事,这才成亲几天?你比哥哥强,哥哥替你高兴。”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雕成虎形的玉佩来,“这是当年我抓周,抓的那枚玉老虎。后来我手掌虎符,做了将军,可见这东西有些灵气的,这些年一直贴身带着。”
  将玉佩扣在宋洹之手里,重重地捏了捏他的手掌,“你收着,等二弟妹生了,就送给我大侄儿。不求他一定要上阵杀敌做将军,但必须成为一个有胆色的男子汉。”
  宋洹之轻笑,“何用这样心急?又兴许是个女孩子。”
  如若是个女孩,样貌会肖似祝琰的吧?
  会如她的母亲一般,貌美温和,沉静柔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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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手感太差了,总是写不对劲。迟发了两小时,会发一波红包补偿大家,给我留言吧宝们。
  差不多要v了,希望自己能写出大家喜欢的故事。
  第23章 两日后是祝琰的生辰……
  两日后是祝琰的生辰。
  新嫁妇头一回在夫家过寿,又是有孕之身,府里自然重视,本应随御驾一道出城的宋洹之被家里留了下来。
  宋淳之临行前切切嘱咐,着他安心伴着祝琰。
  “圣上这回秘密出行,不宜带同太多人去,你留在京中也好,替我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天气晴好,适宜出行,宋洹之陪祝琰去城东的挽云馆裁新衣。
  依着嘉武侯夫人的意思,是不允祝琰外出的。“今时不同往日,若是给人不小心推撞到如何是好?外头车马又多,万一出了岔子,有什么闪失……”
  葶宜和书意都劝,“有洹之陪着,岂会令人冲撞了二弟妹?”
  “这时候行动还方便,加紧四处玩一玩,等肚子大了,再出门就更难了,难得二哥哥有闲暇,便允他们去吧。”
  嘉武侯夫人将宋洹之唤到身边,百般嘱咐,要他保证始终不离新妇左右,这才点头应允。
  马车驶出巷道,汇入长街的车流当中。祝琰靠在窗前听梦月与她介绍沿途瞧见的铺位,“那边的果子行、灯笼馆,都是大姑奶奶陪嫁的铺面,前些年生意不大好,眼看关张,后来大姑爷出面换了坐堂掌柜,这才救起了营生,收回不少利钱。”
  “那边的宝翠楼是咱们大姑奶奶的妯娌、乔二奶奶娘家的铺面。他们家在合浦有几处珠池,专养南珠,去年家里托人给奶奶跟大太太、老祖宗带去的几斛珠子,就是宝翠楼送的。”
  长姐祝瑜嫁了宁毅伯世子,十五六岁便做了人家的后娘。前头的夫人留下一子一女,进门时,正赶上侧室姨娘也大了肚子。这些年长姐生活的如何,从未与她提及过,印象中只记得长姐很忙,便是回了娘家,坐上片刻便急着要走。祝夫人偶然与她和祝瑶抱怨,说宁毅伯夫人不好相与,这些年长姐颇受了些委屈。
  祝琰点点头,放回车帘收了视线,一抬眼,见一直闭目养神、沉默不语的宋洹之正望着自己。
  “许多年不回京,变化真大。”祝琰与他闲谈,“这些街巷名字,各家的铺面,我都分不清。”
  宋洹之挽袖提起茶壶,斟了一盏茶递与她,“平素若是闷,大可出来走走。”
  祝琰伸掌接茶,他却未松手,一手持盏,一手展开拥住她肩膀,凑近坐到她身畔。
  茶盏移到唇边,他将她环在怀里,瞧她红着脸就着自己的手饮了一小口清茶。
  平时若无紧要事,祝琰是轻易不出门的,一来备车备马都需要经过葶宜的手,担心自己给人添烦;二来高门大户的内眷出行实在兴师动众,婆子侍婢仆役护卫,跟随者不下数十;三来自也担忧嘉武侯夫人不喜。原来在海州,祖母跟前最是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些规矩。她受拘束惯了,自己也失了游玩的兴致。
  宋洹之凝视她沉静的侧脸,心道她才多大年纪。同她一般年岁的姑子们哪有不喜闲逛采买的?便是从前的书晴,也时常缠着人陪她出来,从街头转到巷尾,恨不得买上一车吃的玩的东西回去。
  她小小年纪便出嫁做了妇人,如今又有肚子里这个限制她的行动。如若换作是他,这般困在内宅那点巴掌大的天地里,只怕要闷出病来。
  宋洹之没说话,抬手抚了抚她鸦青的鬓角。
  到了挽云馆门前,车马行速慢下来,不待梦月告知目的地到了,便有一名随行的侍卫凑近车前,低唤了一声“二爷”。
  宋洹之掀起车帘一角,朝外瞥了眼。
  祝琰见他面色沉下来,不由牵住他的衣袖:“发生什么事了?”
  宋洹之朝外打个手势,本欲停下的马车持续朝前行进。
  “荣王在里面。”他低声向她解释,简短的一句。
  祝琰眉头轻跳,心内漫起不大安稳的惶然。
  荣王出现在专为京中贵妇人做衣裳的铺子里……
  许是近来这个名字被提起太多次,每一次出现,必与她的幼妹有干系。
  车马尚未走远,便听外头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瑶儿,你听我解释!”
  这道声音本不如何特别,但挽云馆前后皆有官兵把守,硬生生隔绝开热闹的长街,听在祝琰耳中,就显得格外清晰。
  车外,一名粉衣少女气冲冲地奔出挽云馆,身后一个着金袍的青年男子亦步亦趋跟着,试图拉住她的袖子,拦住她的去路。
  “公子不必多言。”少女红着一张脸,水盈盈的眸子里沁着晶莹的泪,倔强地不肯落下,“往后桥归桥,路归路,那些没用的话再不必提,我不会再信了。”
  她挥袖便走,不远处迎来两个婆子,正是祝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
  “三姑娘,有话好好说。”婆子朝后头的青年努努嘴,“别一时意气,坏了难得的缘分。”
  金袍男子见街外人多,不便再追,立在挽云馆门下,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你若执意不肯,我亦不强求。”
  少女闻言,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属下觑机凑上,在他耳畔低语一句。
  才走出几步的祝瑶便听见男人提高了音量,含笑唤住近前的马车:“宋二爷伉俪既到了此处,缘何却不下来照个面?”
  宋洹之瞥了眼祝琰,抿唇挥开车帘。
  “荣公子。”长腿跨下车来,朝青年揖手作礼。
  在外不便叫破荣王身份,故而只称“公子”。
  荣王摇着扇子,缓步踏下石阶,笑道:“听闻宋二爷大喜,还未敬贺。”
  他与祝瑶往来紧密,他会知悉宋家内宅之事,宋洹之毫不意外。
  “内子身体不适,不便下车致礼,还望公子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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