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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吗 第75节

  忽然听他喊这两个字,赵靖渊一怔,险些以为听错了。
  这股诧异化为淡淡的热流,让心下一软。
  当他回过神来,容倦已经转身走了,清瘦的背影显得十分孤寂。
  ——
  末时,一道倩影正在顺着山间小道朝山下逃窜。山周附近有教徒居所,只要稍作易容,便可进一步潜逃。
  哪怕听到山上的巨响,释然都没回头看一眼。
  然而此刻,她的脚步停住了。
  前方十米开外,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坐着轮椅的大团子。
  她面色微变:“什么鬼东西?”
  那白面团子一样的维面上,只有一张嘴。
  【女士,有人托我给你带话,你不该炸鱼的。】
  特别是想要炸咸鱼,也不怕把自己齁死。
  释然自己就是装神弄鬼的,即便这种时候还勉强维持着冷静。
  直到下一秒,空气中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倒计时,听得人心慌。
  顾不得思考这鬼东西是什么,释然下意识绕过就要逃跑。太迟了!就在倒计时终结的一刹那,恐怖的虎啸自背后传来。
  释然终于还是回头了。
  一道裹挟着腥风的斑斓野兽不知从哪里窜出,她眼底的冰潭瞬间全部碎裂。
  一不留神,拼命避闪的同时,脚一崴,骨头传来剧痛。
  崎岖山路,失重感下她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清风从指间穿过。
  “救……”
  风声模糊了说话,急促的尖叫声伴随撞击戛然而止。
  跟来的两名高手,在看到撞到锐石死不瞑目的女子时,全部愣住了。
  这老虎今日也不知犯了什么邪,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控制住,不时便更改方向。
  血染红了一地落叶。
  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想法:世上难道真的存在恶有恶报?
  对视间,一人勉强找回声音:“先去汇报吧。”
  死讯传到文雀寺,众人无一例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小的死亡概率,都能给摊上?
  同释然有着最亲密关系的几人心情更是各有不同。
  容承林为数不多的那点虚情假意,早就湮灭在爆炸中。听到人死了,还是自己摔死的,他只觉得少了一桩麻烦事。
  现在唯一值得关心的只有一点。
  容倦是为了名单才来赴约,容承林亦然。暗卫已经抢先一步封锁寮房,除了给容倦的信,还拿到了一份名单,上面确实写了不少:“主子,就是不知内容是真是假。”
  “真的。”容承林冷冷道。
  不然怎么分散人手,为她自己的潜逃争取时间?那女人巴不得他们去找教众。
  “赵靖渊呢?”
  他去内屋上个药的功夫,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暗卫回道:“和少爷…和容恒崧的马车一前一后出发,容恒崧应该已经下山,赵靖渊应是去收敛尸骨了。”
  容承林有些发干的嘴唇动了下,原本似乎想说什么,命令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另一边,赵靖渊是去收敛胞妹尸骨,不过不是亲自去的,而是命手下人做。
  他不确定残了一只手,腿还可能会瘸的情况下,容承林能有多少理智。
  万一对方出动一众顶尖暗卫对容倦下手,妄图一次性解决所有麻烦,光是这些护卫抵抗不住。
  马车装得满满当当,沉重行驶在山路上。
  先前众人关注打听老虎时,容倦又叫人去给马车装了点。
  现在是真正的宝马了。
  之后他没有做多余的伪装,得知死讯迟钝地哦了下,便上车在闭目养神中睡了过去。
  赵靖渊坐在一边,看着容倦的睡颜,脑海中浮现出行宫出事那日,对方看到禁军下意识掉头就走。
  他能感觉到,在这孩子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变了很多。”前些年陛下的屠刀随时都会落在北阳王一脉,能不见则不见是最好。
  不过他私下偷偷探望过两次。
  一次去这孩子是在用弹弓打鸟,打法还和普通孩子不同,命人将鸟爪钉在树上,专射眼睛。
  第二次去时,他刚将一个丫鬟打成遍体鳞伤。
  所以当宫宴号召捐款,当众斩杀使者的消息传来,赵靖渊还觉得颇为不可思议。
  时隔多年终于归京,接触下来变化更是大到难以想象。
  坚韧,聪明,连容承林都险些被炸死,他却能理智判断出问题。又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容承林被炸多少是因为惑于旧情,但这孩子自始至终都不在乎所谓的母子情。
  坊间盛传容恒崧被民女肘翻后突然开窍,赵靖渊不认为会这么简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已经扭曲的心理很难再扶正。
  马车刚好经过系统目前回去的山道上。
  乍一听到江山易改,系统雷达都动了。
  好啊,原来赵靖渊和谢晏昼一样,都有反心,回头要告诉宿主,把他也添加到嫌疑人名单上。
  系统不知为何没有上车,继续头也不回朝山上而去。
  哐当。
  山路崎岖,秋雨欲来,马车颠簸了一下,搬运来财富跟着一晃。
  容倦迷迷糊糊想到上次差点被宝山压伤的噩梦,伸出手咕哝:“救……”
  救一下。
  静静看了他半晌,赵靖渊摇头,“罢了。”
  既叫了一声舅父,自己便护他一程。
  -
  将军府。
  天要下雨,燕子纷纷飞到檐下,池塘中的锦鲤不断跃出水面。
  谢晏昼正和大督办坐在亭中,说起先前进宫一事。
  “陛下重提右相父子平叛定王之功,欲要安排右相另一子去兵部磨炼。”
  大督办冷呵:“日后若陛下知道右相和定王秘密勾结,不知会作何表情。”
  对于皇帝又在玩权衡之术大督办丝毫不感兴趣,提起另一件事:“司内有密探汇报文雀寺所在的山头,不久前传来异响。”
  见谢晏昼没有关心则乱,尚算满意。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谢晏昼道:“容恒崧很聪明。”
  自己今日又特意让薛樱跟着,薛樱的医术虽比不上薛韧,但武力上,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好手。
  大督办喝了口茶,忽问:“当真不后悔?”
  选择扶持一个聪明人上位。
  谢晏昼微微摇头:“是我对不住他。”
  不得不委屈对方去成就九五之尊
  尽管容恒崧有时候的举动像是有野心,但谢晏昼自始至终清楚并没有。
  因为当皇帝要早朝。
  他克服不了。
  但谢晏昼不得不将对方推向一个更高的位置,否则凭容恒崧今时今日积攒下来的财力,还有身边的谋士,未来无论谁想要登临帝王,迟早都要铲除这个风险。
  哪怕是督办司,也不会放过他。
  大督办手指一紧,杯中的茶水险些洒出来。
  第一次,他有种听不懂人话的错觉。
  眼下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选择,不能达到亲政条件的只有五皇子,但这个过于蠢了,硬生生把自己蠢废了。
  天空下起雨,两人在亭中对话时,外面有马车迎着风雨进来。
  谢晏昼早前就交代过,容倦不是很喜欢走路,若是骑马进府或者马车都不用管。
  先出现的却是赵靖渊。
  他已经下马,牵着缰绳,浑身像是笼罩着青色雾气。
  象征性对大督办点了下头,赵靖渊稍后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对着走来的谢晏昼长话短说:“他今天受了不少委屈,需要休息。”
  爆炸一事,应该多多少少对这孩子有所影响,最后只自暴自弃基本搬了些黄金回来。
  谢晏昼单手掀开车帘,因为空间狭小,马车内容倦正蜷缩着身子,靠在金砖临时砌的小墙睡着了,怀里抱着尊小玉佛,一副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外面的秋雨斜斜刮进来几丝,容倦睫毛颤了颤,揉了揉眼睛:“到了么?”
  嗅到了他身上一丝硫磺的味道,联系密探说到的异响,谢晏昼对靠在金山银山上的容倦说:“到了,山上的苦难都结束了。”
  以后都不会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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