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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吗 第23节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唇边的笑意反而加深了,眸底却冰凉一片。
  容倦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下圣旨,刚那一瞬间,他清楚看到了谢晏昼眼中的屠龙意。
  与此同时,谢晏昼也在看着容倦。
  若是一个普通纨绔,这会儿早就吓到不行,但对方却反应不大。
  “原来根源在这里。”
  无视对面那份侵略感十足的探究,容倦内心直骂皇帝狗胆。
  一个王朝并非一朝一夕崩塌。
  和先皇一脉相传,军队才大捷,仅仅因为南北乌戎合一,皇帝竟然就在想着日后输了怎么办。
  臣子祭天,法力无边。
  他想关键时候把自己丢出去平息乌戎怒火。
  ——“老不死的,脑子有病吧。”
  大逆不道的辱骂言论自下而上在耳边响起。
  谢晏昼一愣,再看容倦嘴不动,小肚子动了下,佯装若无其事端坐在那里。
  他沉默地侧过脸。
  须臾,双方都没忍住,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马夫听着将军少有的笑声,打了个寒颤,上次这么笑还是在砍了乌戎南部落一个首领脑袋的时候,这次又是要砍谁?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赶上了升官这件倒霉事,容倦不得不面对现实,尽可能积极对抗。
  他选择采用最朴素的手段:请病假。
  官员告病要请太医核实诊断,太医接到通知后,习惯性先跑去了相府,郑婉本以为是皇帝终于想起了她因为平定谋反受伤的儿子,特意派太医来诊治,激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结果太医刚被请进去,一拍脑门:“忘了,容大人现在借住将军府。”
  慌忙说着抱歉又离开了。
  一句容大人的称呼,彻底让郑婉破防。
  她迫不及待找到容承林,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孩子不是因为杀了使者被抓,怎么还有太医来医治?”
  说完意识到自己口吻有些不对,正想要补救,却瞧见自己的夫君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而是在想别的事情。
  转念一想,夫君一贯主和,容恒崧先是号召捐献得罪了不少官场上的人,现在又肆无忌惮。
  不满的应该不止自己一个。
  “夫君,”郑婉轻靠着容承林,绵里藏针道,“崧儿一直不回来,听说此次大督办还为他说情,长此以往,迟早与家里离心啊。”
  离心之人,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反刺他们?
  甚至现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容承林长身立在院中,岁过中年仍显清俊的面庞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至阳光偏移几寸,他语气阴沉沉的:“再过几日,我会同他谈谈。”
  ……
  “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一连称病休息数天,容倦用晚膳时心情开阔:“不用起早贪黑,眼角的细纹都少了。”
  官员长时间请假会被罢免,他准备走一下这条赛道。
  strong哥隔空模仿容倦的动作,爪子对着鸟笼一蹬一蹬。
  厅堂内就像请了一支跨时空的交响乐队,叮铃哐当的。
  奇怪的是,最讨厌闹腾的谢晏昼,面对这种喧闹,并不觉得烦躁。
  等一人一鸟闹腾够,谢晏昼才说出噩耗:“陛下明日要在西苑举办马球赛,五品及以上的官员必须出席,不得告假。”
  容倦笑容瞬间凝固:“哪个天杀的,成日以五品为线?”
  就不能是四品三品?
  见他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谢晏昼算是安慰了一句:“礼部特殊,七品上都要参与。”
  是你的,就注定是你的。
  “……”
  不过很快,谢晏昼倒说了一个不错的消息:“乌戎使团也要参加,陛下不会无事让你入内场。”
  宫中更不会平白无故举行马球赛,最近得知杀人凶手被放出来,乌戎使团怒极之下准备返程告状。
  皇帝却以五百匹战马为赌注,欲要进行马球赛,乌戎本就是靠马发家,很难拒绝这样的赛事。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皇帝命令谢晏昼务必要在马球赛上一扫乌戎锐气,再让乌戎‘不经意间’知晓联姻一事,如此便可顺利消磨对方嚣张的气焰。
  容倦遇事只抓重点。
  他对外交博弈完全不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自己在外围摸个鱼就行?
  车接车送,还能顺带浏览一下皇家园林的风光,原来是美事啊。最重要的是,还能换个伙食。
  两人正在用晚膳,前几天太医过来,又开了一堆药膳,现在旁边还放着一盆死不瞑目的甲鱼汤。
  他果断推给谢晏昼:“多谢将军此次捞我出来,这碗敬你。”
  甲鱼补肾汤,敬人先敬肾。
  谢晏昼不爱吃长相古怪的东西,推回道:“脱身之计是你自己想的,剩下是义父出面,托苏太傅在陛下面前献言。”
  容倦:“那我喝汤,将军承包甲鱼。”
  这碗药膳里还放了很多珍贵药材,浪费有点可惜了。
  谢晏昼冷静道:“汤一式二份,甲鱼冷窖储存明日带给苏太傅。”
  容倦:“成交。”
  替太傅交了。
  莫名其妙的,第二天刚到西苑,就收到一王八的苏太傅不明所以,搞不懂谢晏昼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
  陆陆续续有官员抵达,相互见礼搭两句话,按理容倦这样的品阶只有在一边溜须拍马的资格,这还要看朝中大员们愿不愿意给一个眼神。
  不过今天来的官员,除了一部分右相阵营的,不少都主动和他说了两句话。
  连平日保持中立看谁都想要参一本的御史,见到容倦都关心了两句:“身体可好些了?”
  容倦点头:“无恙,多谢大人关怀。”
  御史侧目看到苏太傅手中提着的王八:“这是?”
  苏太傅面无表情,容倦主动说:“带来给太傅补身子的,谢太傅为我仗义执言之恩。”
  御史摸着胡子:“知恩图报,善哉善哉。”
  不愧是能一刀砍乌戎的好孩子。
  苏太傅呵呵一笑。
  西苑位于京城西郊,风很大,大家各自站在烈烈风中交谈,引得远处禁卫军不时投来纳闷的目光。
  禁军才看了没两眼,忽然收回视线,肃立问礼。
  几乎是同一刻,和容承林皆有嫌隙的三人心照不宣觉得:这鳖真正的主人来了。
  甲鱼当场传递到了第四人手中。
  容承林心中想法谁都不知,明面上是有气度的。
  面对苏太傅硬推托而来的甲鱼,他不作无畏的口舌之争,只看向容倦:“随我来。”
  到底是父子间的家事,不相熟的官员也没人敢去看容相家的戏码,拱拱手便走了。
  苏太傅就比较直接了,对着容承林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袖子扇出残留的王八味,熏得容承林微微一皱眉。
  容倦原本懒得动,盖因太阳刚刚出来,再看容承林刚好是往亭中走,索性顺势迈了几步。
  凉快了。
  “我知你心中有怨。”一到遮人耳目的亭子里,容承林便负手而立,背对他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光影树荫。
  容倦不说话。
  横亘在塑料父子俩之间的沉默,比山崖罡风还要烈性。
  最终,还是容承林再次打破沉默。
  “如今你对为官之道已了解一二。你的外祖父当初乃有实权的亲王,若我不疏远你母亲,我们一家焉有好日子过?”
  原身外祖父乃是北阳王,骁勇善战。
  陛下登基来,已经处死了不止一位亲王,容承林清楚那位岳父如今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甚至你闯下弥天大祸时,我自作主张将你兄长想要定下的姻缘,牵在你身上,为此还得罪了苏太傅。”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以为是容倦被说动纠结,容承林转过身,却见少年早就坐下,目无尊长打着呵欠。
  他顿时目光一沉。
  对面那双眼睛里,有朦胧泪光,不过不是被感动的,而是困的。
  “得罪苏太傅,是因为您不知道我命不久矣。”容倦抬眸望去,做着纠正。
  这还是最光明的想法,若是阴暗点,故意让那位苏小姐变成寡妇,过两年再主动开口,让她另嫁,端出一副容人之态。
  感动天感动地感动苏太傅。
  不过这些终归只是一些阴谋论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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