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狗生病,只有保姆会陪着,
楚枫生病,爸爸妈妈都会来医院看他。
一家人就能团圆凑齐了。
爸爸妈妈会站在他病床旁边吵架,互相抱怨自己有多忙,质问对方为什么不照顾他,有时候还上手打起来。
楚金源一巴掌下去,楚妈妈精致的粉底就花了。
楚妈妈用高跟鞋踩的楚爸爸脚上都是血。
楚枫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笑着。
生病就可以得到爸爸妈妈的‘爱’呀。
爸妈因为他打起来了。
可是生病太多次会被识破。
慢慢的,七八岁的楚枫有了力气砸东西。
他砸妈妈的化妆品,砸爸爸的酒,砸家里能被他触碰到的一切。
爸爸妈妈越来越厌恶他,说他是讨债鬼托生。
这辈子就是来折磨父母的。
每次砸完东西,爸爸妈妈都得在家里吵架或打架,能闹腾好几个小时。
楚枫就在旁边吃零食,一脸混不吝的看着他俩吵架。
这样显得家里热闹。
他凭什么要像狗一样待在家里等?
大家都别好过吧。
黎伞花奶奶说不准有精神病,没见过这种招人嫌还不讲理的老人,这是楚妈妈说的。
楚枫觉得花奶其实对他还不错。
至少花奶会带着他割麦子,摘果子,种韭菜。
这不比爸爸妈妈强?
后来花奶死了。
楚枫15岁那年发现楚金源手机里,有跟小情人的暧昧短信,楚枫骂楚金源老色鬼,出轨男。
楚金源说你妈不是也出轨了,她给我戴绿帽子你怎么不说?
楚枫懒得听这夫妻俩的破烂事儿。
反正就吵闹起来,
楚金源让楚枫赶紧死,楚枫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住在村子里的花奶,
那时候已经是个吵不动架的老太婆。
花奶在电话里听说楚枫跳楼,骂骂咧咧翻出攒了一辈子的钱,离开村子。
她倔强一辈子曾扬言说:
我死都不去你们金贵人的城里!
还是坐车来城里了。
为了看孙子。
但她在火车包厢里,跟乘务员因为盒饭价钱吵架。
然后一睡着就没再醒过来。
死因不祥。
因为火车到站才有人发现她死了,那时候都已经死去两三天,楚金源没让做尸检,怕折腾老太太亡灵不安。
他家老太太脾气倔,人也硬气,
肯定不想死了还被开膛破肚。
看监控里没人碰过她,确实是睡着后断气的。
可能年纪大了,也可能是脑梗死。
嗐。
谁知道呢。
楚枫就是在这种暴发户的家庭里长大。
楚少爷,天之骄子,
嚣张跋扈惹事精,有花不完的钱。
暴躁,脾气不好,爱砸东西。
说尽一切戳刀子的话,无差别扎伤所有人。
楚枫用尽力气的伤害全世界,
全世界也不留余力的伤害着楚枫。
无解。
他就不该出生。
谁想出生?
他是不是活的像个畜生。
楚枫,楚枫,
你说什么是爱呢。
*
周日的夜里。
楚枫是在医务楼醒来的。
温小年说他忽然昏迷,起高烧。
浑身烫的吓人。
医生说石膏损坏,脚踝伤势发炎,这下后遗症跑不了,以后阴天下雨有罪受。
楚枫木着脸看窗外,看黑沉沉的天。
吃了止痛药迷迷糊糊睡着。
温小年听见床上发抖的人小声念。
“……小年,我像是走了好远,可怎么,转不出麦田……”
路在哪呢。
路在哪。
第156章 早发现,早治疗
“……”
温小年始终不明白楚枫到底怎么了。
他只是看着蜷缩在病床上,吃了止痛药和安眠药,还是在抽颤发抖和悲戚梦呓的人,感到由衷的无措和心疼。
联想到最近一个月,楚枫骤然性情大变,
以及近期越来越暴戾的脾性,
这让温小年不免怀疑…
楚枫可能遭到了什么心理难关,或难言之隐的伤害。
又或是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否则好好的一个人,不会骤然情绪起伏这么大。
上一秒还在暴躁凶悍的摔砸东西,
下一秒就能瘫软下来,趴他怀里哭到睡着,
这真的正常吗?
温小年觉得他得帮帮楚枫。
在当代青少年们普遍心理病症、日益增多的状况下,有一点点心理小毛病算正常,只要介入的时机早,肯定能治愈的。
哪怕不是心理疾病,只是一点点的焦虑和暴躁,
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也不碍事吧?
如果没问题,就当是做了次心理健康筛查,
有问题就早发现早治疗!
病房里,温小年去洗手间拿了一条消过毒的毛巾,叠了叠,又浸泡过温热的水,再回到床边。
他侧坐着给楚枫擦脸。
拨开楚枫染黑没多久的碎发,露出苍白泌着汗珠的额头。
温小年这才发现,不过短短一个月,
这人近乎暴瘦。
以前楚枫脸庞虽然英气,但细看能在唇角找到一点点的婴儿肥,现在是彻底连那点小肉也熬没了。
他下巴尖瘦的吓人,
在这里躺着,锁骨的凹陷也很吓人。
这两天竟然都暴瘦不少。
“哥,”温小年小心翼翼的喊,皱着眉,“我给你擦擦脸,毛巾不烫,你别吓着,我是小年。”
他说完我是小年,
床上躺着的人,睫毛就一点点的开始变湿。
“……”
温小年看的又是一阵难受。
很轻柔的帮楚枫擦完脸。
想了想,他还是给楚爸爸发了条微信。
【温小年:叔,我是小年,我哥脚上打石膏了,他疼的睡觉都哭,我哥好像心情不太好,你能不能来学校看看他,有家人在会好一点。】
【楚叔:?】
【温小年:叔你什么时候有空来?】
那边一直没回消息。
温小年只好又发一条过去。
【温小年:我们这周三没课,周三下午在宿舍等你可以吗,叔?】
消息发送失败,联系人楚叔开启好友验证。
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温小年:“?!”
啊?
楚叔把他删了。
“……”
另一边。
正跟老友们在包厢吃饭的楚爸,心满意足关上手机。
他朝在座的老友们笑:“看,胡咧咧个没完,装个小病还、还疼的睡觉都哭!现在这小孩们想招我笑,当是演电影呢,老军儿,你家小子也这样?”
“我说老楚啊,”老军叔说,“你还是打个电话到学校问问,小枫都快二十了,谁闲的跟你闹着玩儿,万一真伤了腿脚你咋整?那都打石膏了呀。”
旁边几个叔叔也点头。
“你打个电话又不费事,人家学校医务室都有档案。”
“是啊,问问就知道是真是假。”
“哎就不可能,”楚爸直接摆摆手,“楚枫撅撅屎我都知道他拉什么屁股,真伤了脚他肯定早就闹起来了,还能把我拉黑吗?”
“你这话真是!”老军叔嫌弃摇头,什么屎啊屁股的。
“老楚啊,你个大老粗的劲儿。”
楚爸指指手机:“…摆明了拉黑我以后,见我这回不搭理他的小把戏,就叫小朋友替他传话,问我找台阶下呢。”
“你们等着看,这小子,我猜他个十成十!”
一桌人见说不听,也就不再劝他。
聊起打石膏,老军叔说:“伤了腿脚可不是打石膏就好,等拆了石膏得找那种…哎,那叫什么,康复师啊,好像得指导着走路,不然骨头越走越歪。”
“是不是?”桌上有人没听过这个。
老军叔点头:“现在的小孩骨头都是弱茬子,有的年纪轻轻就骨质疏松了,跟咱小时候那身体素质没法儿比。”
“我最近这腿也不舒坦,得补点钙片了。”
“……”
楚爸爸听着他们说话,
感觉心里噗噗跳,扭头瞅手机,嘶。
不能是真的吧?
按楚枫那小子的脾气,要真是伤了腿脚打石膏,不是早就得闹着不上课了,休学回家歇俩月吗,啊?
怎么想都不像是真事儿。
楚爸被骗太多回了。
但是听几个老友说的什么康复,什么腿脚和骨头。
听的楚金源心头一惊一乍!
他一晚上瞥好几回手机页面,主要是看微信,
想着温家那小孩要是发个验证消息过来,
只要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