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秘书叹气:“619航海项目快成功了,那小子不甘心把科研成果按合约给楚氏,你说他能干出什么事儿。”
楚家破产。
最大受益人是叶檀清。
“……”
*
“枫儿,今晚南山有一场车赛,你最近不是缺钱吗,赢了有五千万,敢不敢?”
“那地方不好跑,是啊,特别危险,我也不太想让你去,他们几个撺掇我问你,我说你都很久没跑山了。”
电话里,温小年犹豫的嗓音传过来。
“接,”楚枫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三个多小时,他需要这笔钱,更需要一场玩命儿的赛车体验。
因为已经难受的想死了。
楚枫仰头看天花板:“小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靠!你能不能不说这种话?跟他妈遗言似的,你别来了,”温小年在电话那头说,“我替你拒绝,咱不比这场,我找找别的能挣钱的……”
当初如果认真学习商务就好了。
现在也不会提到赚钱时,两眼一抹黑。
楚枫嗓子沙哑,勉强笑了笑:“别啊,五千万挺多的,我真想去,我又不是没跑过南山。”
毕业的时候跑过一次,开的慢。
“哎,你跟叶学霸结婚后不是说再也不跑山了吗,怕出事了让叶学霸当寡夫…”
楚枫打断:“别提他了,他忙着新婚呢。”
“啊!?——”
不等温小年追问,楚枫直接挂电话。
继续瘫在沙发里神游天际。
微信连着叮咚,是温小年发来几条消息。
【你俩怎么回事儿?】
【离了?】
【晚上比赛是八点半,南山左边的加油站集合。】
【枫儿,要不你出来咱俩先见一面,我跟你聊聊天儿。】
【枫儿,你真没事吧?】
【你心里不舒服跟我说,你别憋着…】
“……”
楚枫丢开手机,蜷缩着倒在沙发里,扯过一只抱枕抵着胃部,脸色白里透灰,胃疼导致额头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胃口吃饭,时间显示下午五点整。
距离车赛还有三个半小时。
如果他先去一趟叶峰集团大楼,再去南山参赛。
时间大概也来得及。
楚枫上楼换了件淡蓝色的条纹衬衫,想了想又脱下来,红着眼眶拿一件自己喜欢的亮紫色薄卫衣,套在身上。
他不再穿叶檀清喜欢的淡蓝色了。
转头看宽敞华丽的衣帽间,透明玻璃柜门后面大部分都是浅蓝色衣物。
十分钟后,楚枫按着胃部下楼。
身后是被他砸出几个大洞的玻璃柜门,碎片掉的到处都是,以及撕扯到看不出形状的浅蓝色衣物,乱糟糟丢在地上。
亲人骤然离世。
伴侣其实是遵循合约才跟他结婚。
背负着难以偿还的巨额债务。
上述哪一项,都足够让养尊处优、脾性暴戾的楚少爷疯掉。
楚枫想在跑山之前去找一趟叶檀清。
不是逼叶檀清承担楚氏的负债,只是有几句话想问清楚。
银白色的改装版跑车从车库驶离。
在盛夏午后穿过别墅绿林区,报有决绝姿态,飞快的往市中心开去。
六年,六年。
被人耍到团团转的六年。
自己那个强势的父亲,跟叶檀清一起把他当傻逼哄,仅用一张合同约束住叶檀清这个工具人,跟他结婚过日子。
没人问楚枫愿不愿意接受虚假的婚姻。
这两年面对叶檀清的冷漠,他一遍遍寻找答案,想知道叶檀清不爱他为什么要结婚,还是说有那么一点点爱呢…
原来是被自己父亲逼迫的。
他还在父亲面前炫耀自己找到一位能力出众的伴侣,能终身相伴,肯定跟爸妈破碎的婚姻不一样。
而最无力的是,当真相被血淋淋的撕开。
楚枫连一个发泄的出口都找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是怪死去的父亲,还是怪叶檀清?
可最初是他强势逼迫叶檀清跟他好,后来是他爸逼着叶檀清跟他结婚,叶檀清什么都没做。
叶檀清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不爱,但履行合同的照顾他周全。
所以错的是谁?
弄成今天这副局面楚枫不知道该怪谁,市区的风一遍遍吹干脸庞,脸庞又一遍遍的湿润。
掉的泪全是他强迫叶檀清时脑子里进的水。
这算是自作自受吧。
*
傍晚六点,叶峰集团大楼。
换完衣服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他进不去叶檀清的总裁办公室,被安保人员拦在大厅外面。
楚枫狼狈扣着卫衣帽子,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还是没想出来自己现在的处境该怪谁。
直到听见大厅里的电梯门打开。
有道清丽女音传过来,边走边说话:“待会儿去吃西区的农家乐吧,上次咱们尝过,味道不错的,檀清?”
“可以,”叶檀清语气轻快,比跟楚枫相处时话多,姿态也很放松,“你打电话定包厢,酒水挑一支你能看上眼的,我都行。”
女人笑的娇艳,拍手笑道:“好吧!我们是该庆祝一下,也算有个完美的落幕。”
“……”
楚枫脖颈僵硬的扭头看他们。
第4章 重生回到六年前!
旋转玻璃门后面。
男人身穿剪裁得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清贵沉稳。
身旁女伴一袭火红色连衣裙,银色高跟鞋闪耀夺目,脸上明艳的笑容更耀眼,是个端庄大气的长相。
两个人并排走来,沐浴着傍晚唯美的橙金色霞光。
画面非常养眼,十分登对。
难怪这位安娜小姐会被别人当做叶总夫人。
所以叶檀清真的不是gay,他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他喜欢这种温柔坚韧的成熟女性。
尽管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但楚枫心脏还像被戳开一只大血洞,哪怕已经麻木痛的没有血能流出来,也能感觉到一阵阵寒风要把心脏贯穿了。
心里明白跟亲眼看到的感觉也会有差别。
原来疼都能变得更疼。
总之,叶檀清不会喜欢他这种一事无成的二世祖,早该认清现实的。
亲眼看着一男一女并肩走出来,商量吃什么饭,喝什么酒,楚枫忽然就明白他该怪谁了。
他该怪的人是自己。
大一那年,为什么,要,纠缠,强迫叶檀清跟他在一块儿。
强迫一个根本不可能喜欢他的人。
是报应。
“…楚枫?”叶檀清的脚步在某个瞬间停住,看着坐在台阶上忽然到访的人。
这是第一次在集团附近看见楚枫。
楚枫不喜欢来这种地方。
因为富二代只需要会花钱就好,不需要到打工人的战场巡逻。
这是楚枫曾经的原话。
“啊,他就是…”安娜也站定脚步,银色高跟鞋精致而高挑,离坐在台阶上的人不到四米。
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到楚枫身上。
并上下打量楚枫的穿戴和状态。
“嗨。”楚枫很快站起来,勉强维稳的把卫衣帽子往后拽下,佯装淡然就像散步。
但事实上,他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
心底也浮出很重的窘迫和尴尬。
明明自己算是正室?
却连捉奸的气场都没有。
不是有句话吗,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以前楚枫觉得这是句屁话,婚内出轨就是道德败坏。
但只有自己站在被排除在外的立场上,三方会面,才懂得这句话有多真实。
他现在就很像这两人之间的第三者。
尴尬气氛有三四秒,没人说话,楚枫随意瞥过他俩并排站定的肩,目光很快移开。
“我在附近逛逛,就走到这儿了…”
打扰你们去餐厅庆祝我家破产。
真抱歉。
盛夏的傍晚,正是下班时刻。
身边路过的上班族们都西装革履,只有楚枫穿着亮紫色的休闲卫衣。
就像一个突兀的小丑。
再加上乱糟糟炸毛儿的发型,以及煞白难看到极点的气色,不照镜子都能想到他这副模样有多狼狈。
站在光鲜亮丽的一对金童玉女面前。
还能怎么难堪。
“…你们,”楚枫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喉咙很疼,眼睛也疼,他视线僵直下垂,从两人并排的肩,看到一双薄底皮鞋和精致高跟鞋,感觉手指头都发麻,“嗯,我走了。”
不等叶檀清说话,他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台阶上很快响起脚步声。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白松木香水味儿传来,这是楚枫以前最迷恋的味道,每次上床的时候他都很喜欢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