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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第517节

  小五?
  小六?
  小七?
  庄氏、胡氏、奚氏?
  还是……
  乐无涯?
  在心中点兵点将一番后,项铮扭动着身子,想要坐起身来。
  他左半边身子的情况,到底比右半边好些,至少挣得动。
  可不过是起身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现下他拼尽全力也做不到,只能像砧板上的鱼,扑腾一阵后,勉强发出生涩浑浊的音节:“来……人……”
  一名内侍闻声轻步上前。
  他不是薛介,但受了薛介的精心教养,像薛介一样,低眉顺眼,姿态恭谨。
  可项铮却在那内侍低垂的眼帘下,捕捉到了一丝飞快闪过的、不同于往日的情绪。
  不是敬,不是畏,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那内侍的内心活动,的确也不大恭敬。
  他想,好家伙,皇上瘫了的样子,居然和他乡下的爷爷没甚区别。
  说起来,他有点想家了。
  “皇……上?”
  内侍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真醒啦?
  项铮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他一生都在洞察人心,操纵情绪,岂能听不出来,这个阉人存有不敬之心?!
  激愤之下,项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左半边身子的肌肉还能颤动,但右半边却活像一段木头,纹丝不动。
  这种一半颤抖、一半静止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滑稽又可怖。
  更多的口水因为激动溢出嘴角,他却连抬手擦拭都做不到。
  内侍吓了一跳,还以为皇上又抽抽了,差点失声喊出宣太医、皇上要驾崩了。
  好在皇上抽抽一阵就安静了下来,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是累了。
  内侍默默叹了一口气,拿温水绞了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拭去涎水。
  他的动作很小心,没有一丝不耐。
  但项铮却觉得,每一次擦拭,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他被这温柔的侮辱击垮了。
  自打项铮苏醒过来后,另一名小内侍便跑了出去。
  很快,他迎回了薛介。
  薛介一如往常地走了过来,走路声音轻巧,像是怕惊扰了天上人。
  他走到床边,叫那小内侍端了染污的帕子下去,又熟练地替他拢了拢床帐。
  项铮还记得他是怎么捂住自己的嘴的,眼中满溢着警惕与怨毒,死死盯着他看。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薛介俯下身,端详了他一番,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以仅二人可闻的声量轻轻道:
  “腿脚不中用了吧?”
  “老家伙。”
  第374章 了局(二)
  项铮的记性向来很好。
  他依稀记得,这句话,他曾对薛介说过。
  那时因为王肃莫名倒台,他心情极差,砸了个茶杯。
  薛介跪在地上,该是跪了很久,起身时难免有些踉跄,他便调侃了他一句。
  他竟因为这件事记恨于心?
  贱奴安敢?
  项铮自然不信一个奴婢有这般泼天的狗胆,敢对君上无礼至此。
  他面孔扭曲,竭力绷紧脖子,脖子上松弛的青筋充血凸出:“你到底是谁的人?”
  “项知节?是项知节吗?”
  “对了,你是荣琬的人!你要为你那旧主……”
  薛介看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因为他吐字十分不清,即便发狂,也再无任何威慑力。
  若是换了旁人来,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有贴身伺候他多年的薛介,能结合他扭曲的表情和变形的嘴唇猜出他想说的话。
  薛介想笑,便笑了。
  他很久没有这样随心地笑过了。
  在项铮慌乱而震愕的眼神中,薛介开口了。
  他说话的语气格外柔和。
  从他没入宫时,他就是这么个望之可亲的态度与语气,甚是讨喜:“皇上,薛介是奴婢,但薛介也是薛介。”
  “荣皇后是好人,先太子也是。我喜欢在仁明宫当差,清净,安宁。”
  薛介说的是实话。
  先皇后薨逝,他的确难过了许久。
  在她死后,他也常常会缅怀起那个沉默寡言、宽容忍耐的一国之后。
  不过,仅此而已了。
  他从不是什么忠仆,蛰伏在现任主子身边,只惦记着给前任主子复仇。
  那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太痛苦、太煎熬。
  薛介自认是个俗人,过不来这样的日子。
  “我恨您。”他平铺直叙道,“只是我恨您而已。”
  ……恨项铮从不把薛介当人,恨项铮貌似宽容、实则刁钻专横的行事作风,恨他的喜怒无常,恨与他相伴、如履薄冰的每个日日夜夜。
  从项铮狐疑的眼神来看,薛介就知道,他并不相信。
  直到现在,项铮还坚定地认为,他一定是因为别的什么人,才背叛了自己。
  不过,不要紧了。
  薛介说:“薛介会一直照顾您的。”
  “将来,您做一日的太上皇,我就做您一日的贴身奴婢。薛介做事,喜欢有始有终,定会陪着您,好好儿地送您走。”
  项铮呵斥:“滚!朕还是皇上,不是太上皇!!”
  薛介怜悯地看着他。
  不是怜悯他这个人,而是怜悯他至今还没看清楚局势:“大虞难道要交给您这个……这个……”
  薛介为人温文和善了一辈子,实在说不出什么“废人”“瘫子”之类的恶词儿。
  末了,他只是笑了笑。
  而这个笑再次刺激了项铮。
  他大声喊:“滚!!滚出去!!”
  薛介十分顺从地滚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天,项铮水米都没有打牙。
  因为薛介没有吩咐宫人们给他吃饭,只说皇上刚醒,贸然进食,容易伤胃。
  项铮的确尝试喊过人。
  但新来的小内侍个个睁着懵懂的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皇上看起来很生气、但你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时候,换谁谁都紧张。
  他喊饭,小内侍说各位皇子妃嫔都安。
  他喊饿,小内侍把恭桶请了来,问您是不是想拉。
  几番鸡同鸭讲后,项铮颓然地闭了嘴。
  当他饿得直打哆嗦时,薛介终于端着一碗米粥回来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没了薛介的帮助,他连头也抬不起来。
  项铮狼吞虎咽地在薛介的帮助下喝完了那碗清粥、勉强填饱了肚子后,章太医提着个小药箱进来了。
  见到昔日的熟人,项铮的目光登时迸发出渴盼和希望的光。
  然而,章太医连他的眼睛都不看,号了脉后,便要和薛介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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